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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我提心吊胆,害怕侍卫和宫女们的闯入,那我就做实了葮川国的叛徒,背上偷窃叛国的罪名,一切小心翼翼,不露一点破绽。

      屋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吓得我赶紧躲在书架后头。

      然后我听见外面的对话,是楚临在问,“太后在院子中做什么呢?”

      太后说,“我做了个噩梦,这会儿睡不着,所以随处走走。皇上呢?难道也做了个噩梦?”

      楚临回答说,“我总有些不放心,觉得梨香院中有叛徒,想要勾结外敌窃取我葮川国的秘密。”

      太后轻蔑一笑,“从皇帝登基以来,相信过谁呢?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更别提文武百官,如今北方失守,连京城和皇宫都岌岌可危,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楚临说,“太后此言差矣。在北方暝国的山中有一种雪豹,它四季躲在风雪之下,从不主动攻击,甚至遇到猎物之时,会往后退缩,甚至藏于山洞之中,可是它眼光敏捷,只等猎物丧失警惕,它便冲出来,重重地咬上致命的一口。”

      太后说,“皇上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噩梦吗?”

      楚临问,“太后想说,只管说便是。”

      太后说,“我梦见先皇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说你在与全世界为敌,不仅是北方的暝国,甚至葮川国的郡都。如今逃离皇宫,孤立无援,都是你主动抵制的结果。他告诫说,人往往要学会放松,接受白日之后的黑夜,抓得太紧,终将一无所获。”

      楚临荒诞的笑声,“他轻信宦官,差点江山都被男官们窃取了,还有脸给你托梦!笑话!我这皇位说到底也不是他传给我的,怎么还会听他的话?”

      太后说,“无论是不是他传给你的,先皇生前只立过一个太子,那就是你。”

      楚临有些不高兴,打诨道,“算了,我说不过你,太后你在这梨树下好好悼念父亲的英明吧,我去睡觉了。”

      太后说,“皇上安心便是,是你的,历经沧海桑田之后,仍然会是你的。”

      我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长吁了一口气,在黎明到来之前抓紧时间,继续翻着藏在书卷和画卷下的秘密,终于在一方石砚下,压着一张标满记号和线路的羊皮卷。这正是我无意中看到楚临和尚书令,以及宣州刺史商议的秘密。

      我满心欢心,完成了对颜禾卿的忠诚。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临近,我偷偷看到一双脚走进来,我弯下腰,躲在书柜后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太后的声音对我说,“别躲了,我看到你溜进来了,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没明白,刚刚皇帝出现在院中,是我故意支开他了吗?”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光亮中,看到她难得慈祥的面容,像明公公深陷囹圄时的担忧。

      她开口问我,“我让嬷嬷找你,你不理会,只有亲自问你了。”

      “太后想问我什么?”

      太后说,“楚洛王现在怎么样?”

      我说,“我在京城的酒楼见到了他,看着有些敏感和沧桑。”

      太后有些激动,“他果真在叛军之中。”

      为了让她信服,我将与楚洛王说过的话统统告诉了她,原本她眼中的三分怀疑,统统消失,拉住旁边嬷嬷的手说,“是他,是他,他还活着,他真的来了,他一定是为我而来的。”

      说完她三步走到我面前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既然已经拿到了行军的秘密,就不能待在梨香院。皇上随时可能要了你的命!”

      我揣着那份羊皮卷,忧心地问道,“可是我该怎么逃出这梨香院呢?”

      太后说,“我身边的李嬷嬷每日要去屏山寺,送去我抄写的经文,不如你化作嬷嬷,和她一路同行。”

      我问,“这是否稳妥?侍卫们可会盘问搜查?”

      太后说,“这里毕竟不在宫中,没那么多规矩,而且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梨香院作为庇护之所,进来难,但出去简单。”

      我还是担心不妥,甚至怀疑起太后的动机,“没这么简单,哪有这么轻松?”

      太后双眼紧皱,十万焦急之态,“你还等什么?等到皇上发现你的手脚,将你严刑拷打,还是早日送去新的指示,让援军调整新的线路?”

      我不说话,其实是怀疑她的动机,但是相比于我,她更有联盟叛军,送去通敌消息的动机,毕竟楚洛王是她的亲生儿子。

      她拉着嬷嬷,去偏房给我更衣,再盘上个老气厚重的发髻,抹上迟暮的妆,跟着李嬷嬷蹑手蹑脚从后院的偏门出去,侍卫看了看我们,盘问要去何方。

      李嬷嬷说,“怎么了?我们日日都去屏山送经文,今日怎么警惕起来?”

      侍卫说,“往日都是李嬷嬷一个人,今天怎么多了个人?”

      李嬷嬷偷偷给他塞了个银锭子,悄悄说道,“你也知道,如今局势焦灼,连梨香院的妃嫔们都不在了,何况我们这些老朽。人人都往南方逃跑,不光是富贵之家,还是我们这些奴才,不过是想捡一条命,还望大人成全。”

      侍卫有些犹豫,“皇上还有妃嫔吗?不都送去暝国了吗?”

      李嬷嬷又赶紧给另一个侍卫塞了锭银子说,“还请行个方便。”

      对面的侍卫显然更近人情,说道,“说不定哪一日我们还有求于李嬷嬷,时局混乱,人口凋零,谁来纠察呢。”

      终于获得放行,我逃了出来,沿着一片林荫,跟着嬷嬷一路向京城跑去。

      跑了半日,在河边的一处草屋中休息。吃了些干粮,喝了口水,便靠着稻草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我被反锁在草屋中。我用力推门,大声喊道,“嬷嬷!嬷嬷!”

      李嬷嬷的脸出现在窗边,看向我说,“太后告诫我,对我要多加提防,毕竟你说的话,是真是假都不一定。”

      我问,“什么意思?”

      李嬷嬷说,“关于楚洛王的消息,太后还有疑虑,必须要查证后才能确认。”

      我说,“那你们现在想怎么样?”

      李嬷嬷说,“我带一封你的书信前去找人,若我能见到楚洛王,就带人来救你,若是假的,我就将梨香院的侍卫们都喊来,治你欺君叛国之罪!”

      我看着她诡异的眼神,深知女人的城府,在男人面前还有些忌惮,但在算计女人的时候最有用。

      现在被关在这里,我已无计可施,只能写了一封书信,让嬷嬷带去那个酒楼。

      我在草屋中等待,经历漫长的煎熬。直到夜里,我才能听见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等我从窗户看去,果然看到一匹马踏过远处的树林。

      马上的人在月光下,依稀有些轮廓,但我一下还是认出,正是颜禾卿,他一身碧玉石色的圆领袍衫,像要倾诉衷肠的情人。

      他谨慎地向我而来,可是靠近之时,从草屋后一下飞出无数的箭。

      我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贺楚临和太后的圈套,将我作为诱饵,让颜禾卿自投罗网。我冲着窗外大喊,“禾卿,快跑!快跑!”

      他一下听见我的声音,却笃定了原本犹豫的信心,他举起盾,手持长剑,一步步向我走来。可是他身下的马已经惊慌想逃,他死命勒住缰绳,依旧无法控制。

      不得已,他只能下马前来。

      我对他大喊,“别过来!别过来!”

      我听见楚临轻飘飘的声音,“哟,难得见到阮良人这么情真意切,看来太后这一计果然奏效,我还真不能小看了女人。”

      还有一辆马车跟在楚临身后,“那皇上也要答应我,放了我。”

      我一下全明白过来,为何我那么容易就获得那份羊皮卷,为何轻松逃出梨香院,都是她们联合的算计。

      我破口大骂,“我看你们真是穷途末路了,尽然要靠将自己的妃嫔做人质,才能试图扭转局面。”

      楚临笑道,“那又怎么样?颜禾卿这么有本事,不也是靠着你的美色,来窃取我的计划吗?”

      有侍卫开了门,将我押解出去。颜禾卿看这方人多,往后推了几步,只见他身后又站出一列军队,还有位将军手持剑,抵着楚洛王的喉咙,走在最前面。

      太后大喊,“洛儿!”

      楚洛王大喊,“娘亲!快救我!救我!”

      楚临看到这一幕,却无奈地讥笑道,“就他?你们就算千刀万剐了他,我都无所谓,还想用他来要挟我?”

      颜禾卿说,“我不是用他来要挟你,而是来要挟太后。”

      太后想要冲上前,却被侍卫们拉住。她大声喊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们!”

      颜禾卿说,“你替我杀了贺楚临,就一切太平了。你也能母子团圆。成全了我,也成全了你。”

      此话一出,马上有士兵们将太后围满一层。太后摇头说,“你看我的权力,能让我答应你的交易吗?”

      颜禾卿伸手一招,他的身后飞出无数的箭,另有冲锋的士兵们一涌而上,将太后身边的士兵们精准无误地全杀了。

      太后在中间吓得浑身发抖,果然见识到北方暝国士兵们的勇猛。这无疑让楚临也吓住了,他看着那些身高马大的士兵,从未征战沙场的他,第一次直面理解了武官们对北方的忌惮。

      贺楚临抽出身后的剑,好作防身,他慢慢往后退,迎接着对面和太后的敌视。他慢慢牵上一匹马,坐上去。

      颜禾卿问,“你已是穷途末路,还想往哪跑呢?”

      他悠悠驾着马,左右摇摆,似乎在混淆对面的心机。颜禾卿大声喊,“要不你就投降吧,我赏给你做个太监,在城中也能有一处府邸,养着你的妻妾。”

      只见楚临突然打一鞭子,身下的马飞奔起来,掠过我的身边,我试图跑开,却被他立马赶上,弯腰抱起我,一下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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