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万宗南 ...
-
当刘骥宁横跨了半个市区到达江海大酒楼的时候,整个酒楼已经被数辆警车围的水泄不通,穿过外围的第一道警戒线,走上酒楼外的台阶,正碰上市局刑警五队的队长陈鹏和三队的队长李荣从酒楼大堂出来,后面跟着两队荷枪实弹的刑警,众人行色匆匆,红蓝闪烁的警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异常的严肃,刘骥宁默默的退到一旁,看着走下来的众人。
“陈队,李队。”刘骥宁开口。
陈鹏在刘骥宁身旁停下脚步,“大荣,一会儿要堵着了,悠着点儿啊,我和骥宁聊两句。”
“嗨,知道”李荣捋了捋背起来的头发,白净的脸上充满着不屑。“我早就猜到他得有这么一出,就是没想到死都死了还要咱们给他擦屁股。”作为警队里最年轻的队长,李荣在最想出风头的年纪被赵善平压在身下,队里的众多积案都被赵善平“顺手”就破了,被严重积压的自尊心引燃了嫉妒的火焰,有传闻说递到省里的举报信就是他的手笔。
“别这么说,”陈鹏有些不悦,“都是自己人,赶紧忙去吧。”和李荣相反,老好人陈鹏是警队里为数不多和赵善平还有私交的人。
看着李荣走远,陈鹏招呼着其他警员上车,目光则是看向了刘骥宁。
“骥宁,节哀。”陈鹏轻轻的拍了拍刘骥宁的肩膀,
“师父在哪?”刘骥宁的语气平静,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刘骥宁通红的眼睛,似是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陈鹏叹了口气,“九楼,最里面的宴会厅。”
“谢了,陈叔,”刘骥宁点点头,刚要离开,陈鹏叫住了他,
“骥宁,有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和我说实话。”
陈鹏黝黑的面庞上,深邃的双眼盯着刘骥宁,
“你师父,今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出任务?”
刘骥宁一愣,摇摇头,“没有,他说他去喝酒。”
“哦,”陈鹏点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快上去吧,胡局和阿政都在上面呢,”说完,陈鹏也带队匆匆离开了。
通向九层的几部电梯都已经停运,技术人员正在检测着电梯里的指纹与痕迹。
爬楼梯到达九层,悠长的走廊上,周政正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聊些什么。看着那男人不怒自威的面孔,正是市公安局局长,胡新辉。
“五个小时。”胡新辉看着手表,“到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您放心吧,胡局,”周政欠着身子点头,“一定能找到,报告我回去补上。”
“胡局,”刘骥宁走了过来。
胡新辉点点头,像陈鹏一样,他也拍了拍刘骥宁的肩膀,“还行吗?”
“行,”刘骥宁点点头,
“小伙子,坚强一点,”
胡局最后的看了一眼赵善平倒下的方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胡局…”周政还想说些什么,但胡新辉只是背着身子摆摆手,“赶紧查吧。”
两人目送着胡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周政转过头看向刘骥宁,四目相对,两双通红的眼睛,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呢?”刘骥宁开口,
一声师父,仿佛将周政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又提了上来,他看着刘骥宁,双眼迅速的湿润了,手指了指走廊的深处,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竭力的忍着情绪。
“骥宁…咱俩…没师父了……”这话说完,周政终于崩溃了,在胡局面前的最后一丝体面终于可以放下,他缓缓的靠着墙坐下,从无声的哭泣到最后的号啕大哭。
刘骥宁从周政身边走过又折返回来,学着胡局的样子俯下身子拍了拍周政的肩膀,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
走向赵善平的路好长,长的足以囊括了刘骥宁记忆中师父所有的好,人总是这样,只有真的失去了,才想到珍惜。
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里,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着,赵善平靠着门口右边的墙坐着,他的头也靠在墙上,目光望着窗边的方向,两只手无力的耷在两侧,左胸口的位置,一把钢刀几乎全部没入。
第一次,刘骥宁觉得死亡如此的不真实,如果不是那把钢刀,他甚至怀疑赵善平是在和他开着玩笑,又或许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休息,毕竟,这个靠坐在墙边的男人,在几个小时以前,还在河边跟他讲着大道理。
刘骥宁在赵善平的身旁蹲下,看着赵善平的脸,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边。
师徒二人目光看向一处,一个坐一个蹲,就这样呆了很久,刘骥宁似乎将自己完全放空了,看不到赵善平的尸体被抬走,也听不到周政来到他身边低语。
“哎,哎?骥宁,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周政说了半天,才发现刘骥宁似乎没在听。
“……”刘骥宁茫然的回头。
“……”周政有些无语,“你听没听见我说的?”
“说什么?”刘骥宁似乎才回过神,目光再次看向师父,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师父呢??!”
“…已经被抬走了…”周政叹了口气,“骥宁,现在不是咱们难过的时候,我刚才和你说的,你到底听到没有?”
“哦”刘骥宁点点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哎,骥宁,你…”周政刚要上前安慰,
“扶我一下,腿麻了……”刘骥宁的表情痛苦。
“我跟你说骥宁,师父已经去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周政把刘骥宁拉起来,劝说的苦口婆心,“我知道你的脾气,你就当是为了师父,临了了,这关乎师父的性质和荣誉,就这一次,行吗?你听我的,”
“好,”刘骥宁认真的点头,他在走廊上缓缓的走着,两条腿仍在隐隐作痛。
这天夜里,整个b市的夜空,似乎都被警灯点亮了,各个交通要道,所有的出城方向,都安排了警力设卡,刑警三队队长陈鹏带队,查人查车,异常的严格。
南城区,坐落于整个南区最繁华的街道上的南山大酒店,此时此刻,已被警方团团围住。
“你们万总人呢?怎么还不过来?!”刑警五队的队长李荣正坐在位于酒店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身后还站着几名刑警,李荣环顾着屋里的各种奢华陈设。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那男人留着精致的络腮胡,一身深灰色西装,衬托着他高大挺拔身型,和李荣一样,他的头发也背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儒雅随和,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南山傅龙。
“傅经理,你这大半夜的,打扮成这样,是要出门?”李荣的目光看着男人,“还是刚回来啊?”
“习惯了,没出去,也没打算出门,”傅龙微笑着,“万总应该这就过来了,毕竟这么晚了。”
“等不了了,”李荣站起身,“你们万总平时都住这里对吧?”
“大部份时间吧,万总很少回家。”
“带我去找他。”李荣说着往门口走去,
傅龙刚想说话,门也在这时开了,一个微胖的光头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睡衣,睡眼惺忪,右耳上的金色耳环很是耀眼。来人正是南山集团董事长,万宗南。
“万总,”李荣的脸上似笑非笑,“刚睡醒?”
“李队啊,什么事儿啊?”万宗南揉了揉眼睛,缓缓在办公桌里坐下,找到一支雪茄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中,眼睛逐渐变得有神,傅龙则是端来两杯茶水,放在两人身前,然后安静的站在了万宗南的身后。
“醒了没有?”李荣不耐烦的开口。
“出什么事儿了?”万宗南眯着眼睛看向李荣。
“张洋,认不认识。”李荣拿出一张纸,是江海大酒楼的监控截图,一个满脸戾气的年轻男人正看着摄像头。
“谁啊?”万宗南看着照片,“老傅?认识吗?”
“认识,”傅龙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是我们南山集团的员工,他怎么了吗?”
“呵,”李荣一声冷笑,“认识就行,”李荣站起身,“他涉嫌故意杀人,现已归案,但他还有五名同伙,仍然在逃,我们怀疑那五名在逃嫌疑人有可能藏身在这个酒店,现在要对你酒店实行封闭管理,所有人员不许出入,查清为止。”
万宗南和傅龙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傅龙皱着眉头开口,
“张洋是我们的员工没错,但不等于他犯了案子就和我们有关系啊。”
“你们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李荣答道。
“怎么个调查法?”万宗南开口道。
“每间房,每个人,每个角落。”
“……”万宗南摇摇头,“你这不符合规矩吧,李队,你有搜查令吗?义务配合调查,我们也要做生意吧?这大半夜的,给人都叫起来,也不合适。”
“万总不准备配合?”李荣指了指万宗南,“带走!回局里说。”他身后的几个警察快步上前,却被迎上来的傅龙挡住。
“怎么?妨碍执法?”李荣眉头一挑,“都带走!”
“慢着慢着,”万宗南笑着站起身,“别急,李队长,你们不是已经把酒店围起来了吗,人也出不去,不差我打一个电话的功夫吧?”
“不行,现在起,你们的手机不能使用了,直到我们调查工作结束为止。”李荣回答的斩钉截铁,他的手指了指桌子,“麻烦两位把手机先交出来吧。”
万宗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崽子你他妈的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都给我带走!”李荣大手一挥。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李荣的手机响了起来,
“哎,胡局。”
“还没有,我准备把他们带回局里。”
“打开了。胡局,”李荣打开手机的免提。
“万宗南?”电话那边,胡新辉的声音传了出来,
“胡局长!我是老万啊!”万宗南拉长着声音,语气很是亲切,脸上也带着笑意,“您们这位李队长,有点不按…”
“配合警方所有调查!”胡新辉在电话里大声说着,“听见了吗?!”
“…”一阵沉默以后,万宗南依然笑着,“好嘞胡局,我们这也是怕他犯错误吗不是,配合配合。都配合。”
电话那边随之挂断。
“能开始了吗?”李荣的表情很是得意。胡局长的电话来的真是及时。
“请便。”万宗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叼起雪茄不再说话。
南山大酒店一共15层,除了1.2.3层的大堂和餐厅,以及14.15层的大型宴会厅和行政之外。内层都有20多个房间,200多间房的客人纷纷被叫醒,刑警们动作有些粗暴,看起来也很是焦急。一直折腾到天亮,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李荣和万宗南坐在酒店的大堂里,两个人默默的抽着烟,李荣的表情沮丧又焦躁,万宗南的脸上则是笑意渐浓。
不远处,傅龙正在安慰着怨声载道的客人们,李荣听着心烦,站起身,看着万宗南,
“万宗南,你们有没有地下室?”
万宗南笑着站起身,他看了李荣一眼,没有回应,而是走向了傅龙那边。
“各位~各位~”万宗南的语速总是很慢。他的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好朋友,大家别再吵了啊,我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万宗南,”他看着人群慢慢的安静下来,继续开口,
“我知道吵醒大家休息,很不应该,但没办法呀,”他的表情变得委屈,手指向不远处的李荣,
“这一位,是咱们市局刑警队五队的队长!李荣!他说你们当中有坏人!必须封闭起来查一查,人家是刑警,咱们得配合呀!”
“刑警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群中有人喊道。
“哎,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肯定惹不起警察啊!我劝你们别再闹了啊,要不然你们今天也出不去,他没准还要关你们一天!”万宗南显得很是无奈,他摊开双手,“我也没有办法啊,咱们惹不起啊!”
“万宗南,你胡说什么?!”李荣从不远处走过来。
“哎,”万宗南摇着头,“警察同志不让说了,我就说最后一句啊,为了弥补大家,昨天夜里的房费!”他大手一挥,“全免!”众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万宗南伸出三根手指,“三层!三层自助餐厅,海鲜自助的最高一档,中午,我请大家!”他最后指向身旁的李荣,“我只是代表南山大酒店啊,至于李荣警官是不是要补偿你们,我不知道啊!这事儿如果大家同意的话!就这么过去了!该投诉谁投诉谁啊!”
人群终于喧闹起来,
“好!”
“万总牛逼!”
人群中有人带头鼓掌,还有的人指向了李荣,
“你警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我也要投诉你!”
“对!投诉!”
“万宗南!”李荣气的不行,“你跟我来这套是吧!”
万宗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轻声开口,“丢人丢够了的话就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蛋,别影响我做生意。”
周围的几名警察也看向李荣,他的脸涨的通红,咬着牙崩出来两个字,“收队!”
李荣这边白忙活一宿,陈鹏也没有好到哪去,除了抓到两个之前积案的在逃犯,其他的也是一无所获。
清晨的市公安局会议室里,长桌上摆放着5份早点,不过桌子旁只有两人落座,三队的陈鹏和四队的队长高明远。
四队的高明远和陈鹏年纪相仿,他刚刚忙完手头的案子,就被胡局叫来开会,现在正带着老花镜认真的看着昨夜的资料,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感叹。
“哎,老赵啊…”高明远摘下眼镜,“眼瞅着退休了。”
陈鹏点点头,没有说话。
“追悼会办吗?”高明远问道。
“不知道,”陈鹏叹了口气,“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定性。”
两人正交谈着,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李荣带着风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了,大荣?”高明远皱着眉头,“谁着你了。”
“甭说,”陈鹏苦笑着,“肯定是在万宗南那里碰了一鼻子灰,那个老狐狸。”
“这个万宗南,我他妈早晚让他关门倒闭!”李荣气的拍着桌子,“你们知道我从回来到现在,接了多少投诉吗?18个!我他妈!草!”
“消消气,万宗南如果我们有证据,迟早收拾他。”陈鹏拍着李荣的肩膀,“有什么线索吗?”
“一点都没有,有线索被投诉也值了啊!屁都没查到!”李荣拿起桌上的包子,
“你们咋都不吃?胡局呢?”
离着会议室不远的局长办公室里,烟味儿扑鼻,一宿没睡的胡新辉看起来有些憔悴,他用手掐灭了最后一根香烟,
“说吧。”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刘骥宁和周政。
“局长,这是补的报告,真是着急,当时,特殊情况。”周政拿着一份报告递过去,余光撇向刘骥宁的方向。
胡新辉接过报告,看了几眼后便放在了桌子上,目光看向两人,也不说话。
周政心里有点发毛,“胡局,没事儿的话,我们先去查案子了。”
“等会。”胡新辉开口,“我想问问,骥宁,你知道这是什么报告吗?”
刘骥宁一愣,随即摇头。
胡新辉笑了,紧接着,他突然变得严肃,
“刘骥宁!周政!”
“到!”两人双双喊道。
“昨天晚上,你们的师父!市刑警队二队队长赵善平有没有出警任务!”
“没有!”
“有!”
两人再次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回答,两人都是一愣,惊讶的互相看着。
“呵呵,”胡新辉笑了,“要不你俩再对对,”说着,他居然真的离开了办公室,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什么任务啊?我怎么不知道啊?”刘骥宁先开口。
“大哥!你真是我大哥!我昨天晚上跟你白说了??”周政杀了刘骥宁的心都有。
“说啥?”刘骥宁一脸蒙。
“哎,”周政叹了口气,“昨晚,师父偷偷把枪带出去了,”
“啊??”刘骥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还不算严重,昨天夜里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师父那把枪。”周政看着刘骥宁,“刑警私自带枪,什么后果你清楚。现在枪还丢了,这把枪不响,一切都好说,但如果响了,对于师父,整个警队,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你想想,一个警察能随便把枪带出来,这把枪还杀了人,那是什么后果?但如果,”周政停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
“如果这把枪,是师父执行任务走正常程序领的,然后任务途中不幸牺牲,枪被凶手拿走,这样一来,第一,咱们师父是烈士,第二,老百姓对咱们警队的信任度,也不会降低。于公于私,骥宁,把你的正义感什么的都收一收。”周政认真的看着刘骥宁,“你得说师父是在出任务。”
刘骥宁楞楞的看了周政半天,才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昨天夜里好像全市的警察都出动了,原来是为了找枪。”
“对。”周政点点头,“胡局默许了已经,你还没看出来吗,不然他也不能出去。”
看着刘骥宁不说话,周政有些着急,
“骥宁,你想让师父到死都被扣着一个黑警的帽子吗?那样对你,我,一个黑警交出来的徒弟,有什么好处吗?咱俩警队的前途也都没了!”
“你是为了这个?”刘骥宁看着周政,
“我他妈…”周政刚要开骂,胡新辉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胡新辉饶有兴致的看着刘骥宁,
“看来,您也希望我这么做。”刘骥宁盯着胡新辉。
“我想听听你想怎么做。”胡新辉微笑着,
“我是警察。”刘骥宁平静的开口。
“警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胡新辉道。
“但黑是黑,白是白,我们不应该混为一谈。”
“狗屁!”周政罕见的在胡新辉面前爆了粗口,
“我师父拿了枪,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他擅自带枪,本就不对,现在枪丢了,我们不能为了所谓的警队的荣誉与面子,去捏造事实!”
刘骥宁说道,他没有看胡新辉,而是直视着周政,
“如果不是胡局在这儿,我他妈真想捶你一顿。”周政气的脸色通红,“胡局,我先去忙了。”
胡新辉摆摆手,待周政离开,胡新辉示意刘骥宁坐下,
“和我说说,你眼中的赵善平。”
胡新辉说道。
“说不清楚,有时候像好人,做的事却又不是好事。”刘骥宁摇着头,“虽然是我师父,但是我真的说不清楚他,看不透。”
“坦率地讲,我不如他。”胡新辉开口道。“他做了我想做而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事。”
“当然不是指拿枪这件事。”看着刘骥宁要说话,胡新辉赶紧更正。
“你师父没做成一个好警察,但如果让我选,我愿意把我的后背交给他。”胡新辉说着,“他是我可以完全信赖的兄弟。”
“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胡局,咱们做警察的,这种事情…”
胡新辉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报告,
“你可以选择在某一天说出这个秘密,但最起码,给你师父一个体面的结局,我作为局长,今天说的这些,很荒唐,但我必须破例,因为老赵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胡新辉说完,不等刘骥宁说话,直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那是一份补充配枪说明,澄清赵善平带枪,是因为任务紧急而为,并非私自带枪外出。
市局会议室里,案情分析会在胡局亲自坐镇下展开了。
与会的三大队长各自发表意见,统一线索,
“昨天夜里,我们的预审支队忙了半宿,突击审讯了许立江,许立海,林辰三人。”胡新辉说道,
“他们三个说的基本一致,他们与赵善平在酒楼大堂相遇,然后请到顶层宴会厅吃饭,席间,有六名杀手闯入,赵善平掏出枪制止,后被捅伤致死。他们三人,目前也是不同程度受伤。”
“我说说杀手那条线儿,”李荣开口,“张洋,男 35岁,系南山集团职员,有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前科,32岁放出来进了南山集团,直到昨天夜里死亡,死因和赵善平基本一致,一刀致命伤。昨天夜里我们突击检查,在南山大酒店没有什么发现,其他的五名杀手,案发现场监控有不同程度拍到,目前已经发给各派出所协查,目前还不能确定杀手身份。”
“昨天设卡抓获了两个其他案件的在逃犯,但对于本案而言,没有什么收获。”陈鹏也开口了,“但通过排查比对,案发后到我们设卡拦截前,没有任何可疑车辆与人员离开本市。所以可以确定的是,目前来说,五名在逃嫌疑人,还在本市。”
“那我也说说吧。”高明远最后一个开口,“我今天早上去看了指纹对比,杀害赵善平的刀上没有指纹,应该是被人擦掉了,而杀害张洋的刀上有指纹,经过鉴定是林辰的,现场的其他地方采集到的指纹,都是江海大酒楼的工作人员。”
“林辰的事儿怎么算?头儿。”陈鹏看着胡局,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胡新辉。
“在事情调查清楚以前,还不能定性,”胡新辉道。
“我觉得也是,”李荣也开口“我觉得有一种可能,赵善平带枪去,一定是有目的的,有没有可能是他去和许家兄弟谈判些什么事,最后鱼死网破,赵善平掏出枪,林辰先他一步将其杀害。后面正好赶上张洋等人正好来找他们,然后擦掉指纹,嫁祸给杀手。”
“恩,”陈鹏点点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通过走廊上的监控,可以看到在几名杀手进屋之前,他们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我分析,当时屋子里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
“老赵带着枪去,肯定是为了防备许家兄弟。”高明远也点头。
几个人各自思考着,沉默了一会儿,胡新辉看着众人,“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那好,我说两句。”胡新辉顿了一下,“昨天夜里的这起恶性事件,共造成两死三伤,是我市近五年来最大的恶性案件,市长已经在早上问过了,责令限期破案。现在,我宣布成立505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
胡新辉看向李荣,“你继续盯张洋这条线,社会关系,背景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五人的线索,万宗南那里也要注意点。”
“陈鹏,在出城方向,机场,火车站,长途车站继续设卡,查车查人。”
“明远,你带人查一下老赵和许家兄弟的联系,看看他们最近是否发生什么事情。是否结仇。叫二队的小周骥宁他们支援你,许家兄弟还有林辰,再审审。”
一切布置完毕,胡新辉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
“各位,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找到枪的时机,现在,杀手很可能已经人枪分离,枪在外面飘的越久,危害就越大,所以全重案组成员,全员停休三天,三天时间,务必给我把枪找回来!”
胡新辉猛的拍着桌子“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