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黑桃尖儿

4、程村长

　　“大爷，大爷。”刘骥宁站在曾经和赵善平谈话的运河边上，他的身旁，是一个正在压腿的晨练大爷。
　　“咋了？”那大爷看着他。
　　“您知道昨天夜里这里有人跳河吗？”
　　“没听说。”大爷摇头。
　　“没人跳河吗？”刘骥宁追问道。
　　“说了吗，没听说。”大爷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我看你打听一早上了，咋啦，你安排人跳河啦？”
　　刘骥宁摇摇头，在身边其他几个已经被他问烦的路人异样的目光下，他坐在运河边的长椅上，点燃了一支香烟，其实心里已有答案，结合赵善平之前说的话，跳河，多半是在隐喻赵善平自己，但刘骥宁就是莫名的不死心，在河边呆坐了一个小时，他的电话响起，是周政打来的，这小子似乎还在生他的气，
　　“跟哪呢？”电话那边周政没好气的问，
　　“运河。”
　　“师父让人杀了你不着急查案子跑运河干嘛去？要自杀也等案子结了再死！”周政的火气很大。
　　“西郊，程村，赶紧来。”不等刘骥开口，周政直接挂断电话。
　　专案组成立的第一天，案情就有了重大发现，根据专案组成员提供的不太清晰的江海大酒楼的监控画面，有西郊派出所民警认出，其中一人像是属地居民，经过多方辨认，大概能确认此人为西郊程村人，谢安。
　　负责杀手这条线的李荣把他三队的队员分别安排在了监控南山集团和调查张洋关系网这两件事上，所以他带着目前还没有队长的二队成员奔赴程村，调查此事。
　　“虽然我没带过你们，但同事好几年了，我也不跟你们客气，”李荣坐在停在程村外的一辆面包车里，看着车里坐着的二队成员，“跟派出所的接触过了吗？”
　　“接触过了，”一个二队警员点头。
　　“谢安，男，23岁，早年和父母奶奶搬来程村，后来父母出车祸都没了，跟奶奶一起生活，平日里和村里人没有太多接触，只是听说有三个拜把子兄弟，四人关系密切，老大程磊是程村本地人，老二杨涛和老四肖子阳都和谢安一样，是后搬过来的，谢安排老三，绰号三安子，村委会在今天早上明里暗里的接触过了，几人目前都不在家。”
　　“那他这几个结拜兄弟的照片，都辨认过了吗？”
　　“给村委会和派出所的民警都看过了，监控的照片太模糊，不能确认。”
　　“恩，”李荣点头，他看了看车里的二队成员，
　　“两两一组，把这几个人家盯住，但别打草惊蛇。”
　　“是，”几人点头，下车四散而去。
　　李荣也走下车，刚燃起香烟，就看到不远处周政带着刘骥宁走过来，
　　“李队，”周政开口。
　　“恩，你俩人也在这儿盯着吧，具体情况和你们自己队里了解一下，四个嫌疑人家里都布控了，有消息随时联系。”李荣抽着烟往远处走，路过刘骥宁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目光看着远处，话却像是对着刘骥宁说的。
　　“有时候这人心真是看不明白，以为是多清高的人，最后吧，也就那样，害我白期待半天。”说完，李荣撇了刘骥宁一眼，离开了程村。
　　看着刘骥宁复杂的表情，周政有点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刘骥宁的肩膀，“甭理他，他酸呢，酸咱们师父是烈士，给他机会他也当不上。”
　　“许立江他们怎么说？”刘骥宁开口。
　　周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他们三个口供差不多，就说是师父跟他们吃饭的时候遇到张洋等人袭击，掏枪反击的时候被杀害了，当时关着灯，没人看见谁杀的。”
　　“也就是说，在张洋等人进来以前，师父没掏枪？”刘骥宁眉头微皱。
　　“没有。”周政摇头，“没有危险掏什么枪？”
　　“那没有危险为什么带枪？”刘骥宁反问，
　　“……”周政沉思了一下，“你是说？”
　　“两种可能，第一，师父提前知道晚上有可能遭遇袭击，所以带枪，第二，许家兄弟有可能会对师父不利，所以带枪。”刘骥宁停顿了一下，“而且，如果张洋等人的目标是许氏兄弟，为何他们都是些皮外伤，唯独师父被一刀扎中心脏？”
　　“所以…”周政若有所思。
　　“所以还是先听指挥吧。”刘骥宁指了指面包车，
　　“我去村里转转。”
　　程村不大，本就只有百十户的村子现在更是人烟稀少，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已经进城打工了，能在程村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孩子了。刘骥宁把手机静音，缓缓的走向坐在村头大树下的几个老人那里，他表现的很累，微张着嘴，一屁股坐在几个老人身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几个老人正叼着烟聊天，看到刘骥宁，也是一愣，
　　“干啥的？”其中一人发问。
　　“有水不，大爷。”刘骥宁轻声开口，
　　“前面直走左转，有小卖店儿，”另一个戴着帽子的大爷说道。
　　“今天小卖店儿关门了，你去外面找找吧。”先前说话的大爷接着开口了。“程村的水也不给外姓人喝。”
　　“啊，”刘骥宁瞪着眼睛，“为啥？”
　　“外姓人没有好东西，喝啥水？”
　　刘骥宁一愣，他长叹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点燃。
　　“赶紧走！”那大爷催促着刘骥宁，
　　“我得歇会儿，”刘骥宁摇着头，“我车坏半道了，也没带手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走了好几里地，哎。”他使劲的揉着两条腿，“这附近哪还有村子啊？”
　　“往西，再有几里地，有个西溪村。”那老人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刘骥宁又歇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离开，在外面绕了大半圈，回到了面包车里，
　　“咱们队的人，刚才谁领进去的？”
　　刘骥宁皱着眉头。
　　“村委会的吧，”周政正坐在副驾驶上抽着烟，“怎么了？”
　　刘骥宁没有再回话，而是打通了二队成员的电话，简单的交流了案情以后，刘骥宁的眉头舒展开来，
　　“都撤出来。”刘骥宁说道，“你们太明显了，已经被发现了。”
　　二队的警员们出村以后，刘骥宁安排他们在程村可以出入的两个村口盯梢，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周政，
　　“咋回事啊？”周政一头雾水，“李队安排的布控，你这啥意思啊骥宁？”
　　“三安子几个人，一定有人在案发之后回来过，至少和家里有过联系。”刘骥宁认真的看着周政，
　　“村口的几个老人家很反感外姓人，但他们村子里明明有外姓人，照他们那种厌恶的程度，那几家人根本不可能在程村呆的住，所以他们反感外姓人一定是最近的事，三安子他们几个结拜兄弟老大不就是本村的吗，几个人犯了事，或者是村委会听派出所说的然后告诉了村里人，又或者是几个人回到了村子里，然后村子里的人认为是那几个外姓人带坏了他们本村人，所以才会这么反感。”刘骥宁的目光看向程村的方向，
　　“村委会有可能知道内情，或者，此时此刻，那个叫程磊的，就藏在村子里。”
　　“啊？”周政惊讶的同时也激动起来，“那他吗咱们还等什么？抓！”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摇人
　　“先上报局里吧，主要这也是我的猜测，”刘骥宁摆摆手，“而且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及时程磊真的在，他白天，也一定不敢出门，再说程村地形复杂，咱们进去抓，不好找。”刘骥宁指了指村口的方向，“程村他呆不住了，肯定要跑，咱们等就是了。”
　　除了李荣这方面，陈鹏和高明远两条线也纷纷传来捷报，
　　一名摩的司机认出照片中的三安子，曾经在案发当晚坐过他的车，目的地就是江海大酒楼。
　　而技术方面也在现场遗留的托盘底部，检测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此枚指纹并非江海大酒楼工作人员，只要和程磊等几人家中遗留指纹进行比对，基本就能确认几名杀手的身份了。
　　最后，一锤定音的好消息从西郊派出所传来，负责和程村村委会联络的民警称，早上在村委会的后院窗户那里，看到过一个男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回到所里后一对照片，发现此人很像是照片中的程磊。
　　整个专案组也是士气大振，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但时间紧迫，在胡局的指示下，大批刑警在晌午时分秘密包围了程村，只等程磊的出现。
　　程村外不远处的面包车里，胡新辉和高明远对立而坐，前者拿着的对讲机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声，又等了一会儿，两个声音先后传来。
　　“就位了胡局。”是李荣的声音。
　　“我这边也就位了胡局。”陈鹏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行动。罪犯手里可能有枪，大家注意安全，尤其要保证派出所民警同志们的安全。”胡新辉沉声说。
　　胡新辉等人制定的抓捕方案，开始了。
　　计划的第一步，由李荣带队，他带领两名刑警与西郊派出所的两名民警一起前往村委会，敲山震虎。
　　第二步，由陈鹏带队，配合四名刑警一起，前往四名嫌疑犯家中调查取证，搜集指纹。
　　指纹比对一旦成功，加上之前的种种线索，都意味着以程磊为首的四兄弟有重大作案嫌疑。
　　“老华子！”西郊派出所的马所长领着李荣几人进了村委会的前院，他扯着嗓子喊着，“人呢！老华子？”
　　“来了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此人便是程村村长，程华，将近六十的年纪，穿着一身短袖白衬衫，带着一副大框眼镜，虽然衣服破旧，但收拾的很是干净，在右胸口的位置，一枚党徽，很是夺目。
　　“老马啊！”程华热情的打着招呼，看了看马所长几人都一身警服，后面还几个陌生面孔，程华愣了一下，还是笑着邀请几人进屋。
　　“都坐都坐，喝茶，”程华让几人一张木桌旁落座，拿出了一些茶杯，村委会屋子里的摆设和程华的衣着一样，破旧但干净，正面的墙上，“先进村。”“优秀村委会。”两面三角红旗悬在正中。
　　“来，喝茶。”程华拿着暖壶，从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一些茶叶。
　　“老华子，别忙活了，今天不喝茶了，有正事。”马所长推着程华的胳膊，
　　“有啥事儿啊？”程华摇摇头，“啥事有喝茶重要嘛！”
　　看着程华给几个杯子都倒满了水，马所长拉着他坐下，“小磊回来没有？”马所长直入主题。
　　程华一愣，“小磊？”随即摇头，“没有，他到底咋了？”
　　“咋了？”马所长一拍桌子，“杀人了！知道不！这小崽子！”
　　“啪！”程华手里的杯子摔落在地，他震惊的看着马所长，“杀…杀人？怎么会是杀人？！”
　　“哦？”李荣笑了，他眯着眼睛看着程华，“怎么，程村长觉得是什么？”
　　“没…没什么…”程华摇头，极力掩饰着情绪。
　　“程磊现在在哪？”李荣问道。
　　“老华子，有啥你得说！这是咱市里的警察同志，专门为了小磊的案子来的！”
　　“市里？市…市里…同志，”程华有点语无伦次，他喝了口水，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同志，那个，会不会是误会了？那…小磊…小磊…是个好孩子啊…”程华竭力的解释着，
　　“你觉得我们冤枉他了？”李荣问道，
　　“那没有…那没有，”
　　“这么说吧，程磊有没有杀人，我们会调查清楚，他要是杀了人，跑多远也没用，要是没杀人，哪里都不用跑，我们不会冤枉他的。”李荣站直了身子，“我和马所是老朋友了，今天给他一个面子，明天我再来，如果你有什么隐瞒不说，咱们就不是在这儿聊了，而且，到时候你这些先进村什么的，都没戏了。”李荣笑着指了指墙上的红旗，转身就走。
　　从程村出来，李荣上了村外的面包车，不多时，陈鹏也拉开了面包车的门，坐了进来。
　　指纹采集的很顺利，面对五名身穿制服的市刑警队警员，几户人家都很配合。采集到的指纹已经拿去比对，很快就会有结果。程磊的照片，也顺利拿到，已经拿去复印了。
　　而通过李荣与程华的交谈，专案组分析，程村村长程华，一定知道些什么。
　　“怎么办，胡局？”陈鹏开口，车上的其他两位队长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向胡新辉，
　　“等。”胡新辉皱着眉头，几个队长也不再说话，你一根我一根的抽起了烟。
　　天色渐渐的暗了，在离着面包车很远的程村的另一个出口外，一个高土坡后面，周政和刘骥宁两个人正趴在哪里，
　　“明明是咱们二队的事儿吧，现在人家都忙活，就咱们蹲点。”周政有些不满。
　　“都在蹲点，”刘骥宁轻声开口，望着村口亮起的路灯，“也不知道这程磊，到底在不在村子里。”
　　“程磊不在，这么多人白耽误功夫。”周政转过身躺在土坡上，双眼望着暗下来的天空，“要我说，直接进去找得了。”
　　“那么容易不早就进去了，就怕这程村地形太复杂，而且万一这程磊就拿着枪呢？咋办？”
　　刘骥宁看了周政一眼，发现后者正在愣神，“困了啊？”
　　“没有，我在想，如果我一会儿看到程磊，我要怎么揍这兔崽子给师父报仇。”周政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程磊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微胖，看起来憨厚老实，他转头看向刘骥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哎，你说胡局陈队他们，到现在好像也都没休息，这么拼，是为了咱师父，还是为了咱师父的枪？就说胡局吧，得有多少年都没在一线了？”
　　“…”刘骥宁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着，这时，周政手里的对讲机传来声音，
　　“同志们，确认了，指纹是程磊的，嫌犯有可能持有武器，必要时可以开枪。”是陈鹏的声音。
　　“牛逼。”周政挥着拳头，
　　刘骥宁却是皱起了眉头，真巧，就那么一个指纹在现场，就是他们要抓的程磊的。
　　对讲机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着，也都在赌着，赌那个叫做程磊的男人，就在村子里。
　　就这样，胡局率领着众刑警一直等到了村子里的人家开始休息，只剩下路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时间又过了很久，耐不住性子的周政开始怀念起师父，
　　“哎，记着吗，骥宁，以前师父在，这种时候都是巧克力红牛，还能抽上好烟，看看现在，哎，”
　　正说着，一块巧克力砸在了周政的脸上，刘骥宁撇了周政一眼，又掏出一块，自己吃了起来。
　　“哎，”周政吃着巧克力正想着继续追忆师父，刘骥宁突然伸手捂住了周政的嘴，
　　“别出声儿，听。”
　　两人屏息凝神，听着从程村方向隐约传来的声音，声音慢慢变得清晰一些，分辨得出是有人说话。
　　两人抬头望去，程村里通往村口方向的土路上，两个穿着白色上衣的人影隐隐闪现，这两人都快步的往着刘骥宁周政二人盯梢的出口走来，周刘二人一下来了精神，
　　“胡局胡局，我是刘骥宁。”
　　“说。”是陈鹏的声音。
　　“东边村口有情况！有人要出村！”
　　“注意观察！能看清是不是程磊吗？”
　　“还不行，”刘骥宁使劲的眯着眼睛，盯着那个走在前面体型微胖的男人，“看着像，体型很像。”
　　村口，一前一后的两个白衣男子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后面的男人带着一副大框眼镜，他不停的推着前面男人的后背，显得很是焦急，而前面的男人似乎很不情愿，被推了几步后便不再向前，转过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后面的男人一愣，扶了扶他的大框眼镜，俯下身子，拍着男人的肩膀说着什么，说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的男人似乎哭了，身子一抽一抽的，而眼镜男也是缓缓将男人扶起，两个人继续向村口走来，刘骥宁皱着眉头，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想要干什么。
　　眼瞅着两人即将走到村口，村子里突然喧闹起来，不断的有房间亮起灯光，也不断的有人从屋子里出来，追着先前两个白衣男人，向着村口的方向跑过来。
　　“老华子！你干啥呢？！”有人边跑边喊着。“这么晚了，你要把小磊带哪去？”
　　“你他娘的还姓程不姓了？”
　　“小磊犯了错！咱们这样做是在害他！”程华苍白的脸涨的通红。“这和我姓不姓程有啥关系？”
　　“狗屁！你怎么当的村长？”有人喊到，
　　“小磊的事情不大！得让他和政府说清楚！你们想让他一辈子躲在程村吗！”程华扶着眼镜，“政府都找上门了！你们觉得他能跑得掉吗！”
　　“你他妈的老小子就是收了好处了吧！”
　　“放屁！”程华有些激动，“我几十年的老党员！我不能对不起这党徽！”他转过头看着地上哭泣的程磊，
　　“小磊，听华叔的，去自首！和政府交代清楚！”
　　正说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拎着木棍冲到近前，“我去你妈的！”他一棍子砸向程华的后脑，程华转过头惊讶的躲闪，棍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程华的后背上，一声闷响，程华直接栽倒在地，
　　“都别动！警察！”刘骥宁和周政赶到了，两个人，两把枪，对准了那赤膊男人和程磊，
　　“把棍子放下！”周政厉声喊到。
　　男人一愣，却是更加愤怒，他高高的扬起棍子，
　　“程华！你他妈的果然和警察联系了！老子干死你！”
　　“砰！”一声枪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刘骥宁对天鸣枪示警，“把棍子放下！”
　　那男人像是也被吓到了，他愤愤的扔了棍子，却猛的抓起跪在地上的程磊，“跑！”他用力的一推，那程磊却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他大声的哭着，显然也吓得不轻。
　　刘骥宁皱着眉头，不太相信一个胆子这么小的人能参与犯罪。
　　他缓缓的上前，目光盯着程磊“程磊？”
　　“…”程磊依然哭着，没有回应。
　　“是不是程磊？”刘骥宁举着枪，“双手举过头顶，慢慢站起来！”
　　“警…警察同志…”先前被打倒的程华慢慢的爬了起来，他喘着粗气，扶着眼镜，“能不能…算小磊自首啊？我们是想去自首的…真的。”
　　刘骥宁刚要开口，埋伏在程村周围的警员们也纷纷到达了现场，胡局和陈鹏等人快步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放的枪？！”陈鹏着急的询问着，
　　“我，对天鸣枪”刘骥宁开口。
　　胡新辉长舒一口气，目光看向面前的程村众人，最后锁定在坐在地上哭泣的程磊，
　　“你是程磊？”
　　“我…我没杀人……”程磊大哭着。
　　“杀没杀人先跟我们回局里，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胡新辉大手一挥，几个警员快步上前，冰凉的手铐戴在程磊手上的时候，程华顾不上身上的疼，来到程磊身边，
　　“孩子，别怪华叔…好好说，别瞒着。”他摘下眼镜，已是老泪纵横，颤抖的双手帮着程磊整理着身上并不合身的白衬衫，看起来大概是程华的衣服，“叔等你回来啊…”
　　面对着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程村众人包括程磊的父亲，那个赤膊男人，都不在上前，就这样，程磊顺利归案，505大案也算是有了重大突破，就在众人都感觉心中的石头有了着落时，不远处，李荣和高明远快步走了过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胡局…”高明远开口，
　　“怎么了？”胡新辉莫名的心头一紧，
　　“刚来局里来电话，东边，老城区…”高明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