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8、第 8 章 发生一点什

　　程橙没办法，只能用拖字诀，“奶奶，这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需要什么从长计议，发一份声明，向社会各界人生宣布你们已经结婚，不就好了？”
　　程橙十分头疼，没想到奶奶这么执着，她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向路凌，眼里带了些祈求的意味。
　　路凌不忍她继续为难，端了一杯水过来，握住奶奶的手，叹了口气，“奶奶你忘了，程橙是做什么的？”
　　奶奶一窒，顿了顿，恍然反应过来，仿佛被泼了一盘冷水，“这……”
　　路凌见她冷静下来，神情却仍有些失落的样子，安抚道：“奶奶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们会公开我们的关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奶奶再耐心等一等，嗯？”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一只手温柔摩擦奶奶的手背，也许是他这一番话起了作用，奶奶被安抚了下来，她握了握程橙的手道：“是奶奶不好，一着急就忘了这一层。”
　　程橙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的奶奶。”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天，随后路凌去办理出院手续，两个人将奶奶送回了家里。
　　奶奶要求他们在家里住几天，考虑到她身体不适，两个人答应下来。
　　路家老宅坐落于清州区西山街，这里自民国时期起就是社会各界名人的聚居地，政要人物，企业家，知名文化学者都曾经在这里购房定居，随着国家社会的动荡，一部分人家破人亡，漂流到世界各地，另外一部分人则留了下来，一代又一代在此定居传承。
　　老宅建在半山腰上，南朝清湖，北靠塔山，位置得天独厚，闲时既可欣赏万顷碧波，又可登高望远，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住在这里十分惬意舒适。
　　程橙第一次来就被这里的环境所吸引，也曾悄悄幻想过，若这是她的房子就好了，不过做梦归做梦，现实她还是看得清的，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迷恋此处的美好，终有一天，路凌会找到他喜欢的那个人，而她则会回归到一个人的轨道里。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路凌不知何时出现，声音惊醒了正在阳台看风景的程橙。
　　她回过头，“随便看看，奶奶睡了？”
　　“嗯。”路凌轻轻应了一声，走到她身后，与她一同观赏窗外的景色。
　　“你喜欢的话，可以搬过来住。”他提议。
　　程橙笑了笑，“不了，我怕被狗仔拍到。
　　路凌皱眉，想说他完全可以解决，但想到他们的关系，心里明白，她不愿意住过来，恐怕不止狗仔这一层原因，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答应跟我结婚领证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她，眼底暗潮涌动，“你是演员，是公众人物，拍戏，接广告，参加活动都牵扯很多的利益，万一被狗仔曝光，会很麻烦。”
　　他的问题向她砸来，程橙愣了一愣，不由得回想起答应和他结婚的那天晚上。
　　那也是这样一个略微清凉的早春的夜晚，闺蜜结婚，她作为伴娘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宴席接近尾声，才有机会抽空出来喘口气。
　　她站在酒店的花园里，身后礼堂里灯筹交错，热闹喧嚣，喜气洋洋。
　　花园里则非常清净，夜色湛蓝辽阔，空气里弥漫着清凉的水汽，墙角梅花的香味飘来，沁人心鼻，不知名的小虫窸窸窣窣鸣叫，衬得周遭更加的安静。
　　白天的时候她还接到了捧花，所有人都笑称下一个结婚的就是她。
　　但她觉得自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像闺蜜简希一样，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共度一生。
　　因为很小的时候，在她看的那些童话故事里，得到幸福的人都无比善良。
　　她不够善良。
　　“今天伴娘都很漂亮，其中有一个是新娘的妹妹，对吧？”
　　“好像是，伴郎也很帅啊，有一个特别帅，是个明星。”
　　“我知道，是那个叫何丛之的？”
　　“我觉得另外一个更帅，好像是叫路什么的……”
　　是几个提前离开宴席的客人，他们没发现站在花丛后的程橙，说说笑笑走远了。
　　“说的不是你吧？”
　　突然间，又有一道老太太的声音响起，沙哑中带点活泼俏皮。
　　额……还有人没走，程橙被一种微妙的尴尬所裹挟，只好继续待在原地。
　　“可不就是我吗？”是一道淡漠的男声。
　　“哼。”老太太冷笑，“小何比你帅。”顿了顿又道：“不然怎么人家有女朋友，你没有呢？”
　　“奶奶！”男声稍稍提高，表示抗议。
　　“小何女朋友是新娘的妹妹，叫简棠的，对吧？”
　　“好了奶奶，别八卦别人的事了，我们走吧。”
　　“想我不八卦别人的事，可以啊，我八卦自己孙子的事总行了吧，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随着脚步声远去，声音也越来越小，程橙终于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搞得她像偷听似的，明明她只是碰巧站在这里。
　　不过听老太太的话，何丛之跟简棠关系应该有所缓和了吧？
　　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否则的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想得太入神，连脚步声都没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个人，被对方的声音吓了一跳。
　　“吓到你了？”
　　“没有。”程橙缓过神，看向说话的男人，这个人她在伴郎团里看见过，叫路凌。
　　“您有事吗？”
　　“我们也结婚吧？”
　　“也，结婚？”程橙瞪大了眼睛，感到莫名其妙。
　　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准确的来说，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程橙直觉这不是什么小忙，但她耐心听完了他的请求，假结婚，安抚生病的奶奶，她提取出了这些字眼。
　　“我记得你当时答应的很快，几乎没有怎么犹豫？”
　　时间回到现在，路凌问她，他笑了笑，当时他以为她会大骂他神经病，然后报警告他骚扰。
　　程橙收回思绪，闻言笑了笑，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他突然对这个疑问刨根究底。
　　为什么愿意趟这趟浑水，为什么自找麻烦？
　　程橙沉默了好一会儿，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路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挪动脚步，他只好收回要说出口的话，跟在她身后进去。
　　老太太虽然没说什么，但两个人都知道她疑心病重，所以即使路家老宅房间不少，每次一来这里，路凌和程橙都十分默契地睡同一个房间，路凌睡沙发，程橙睡床上。
　　她进来以后先去洗澡，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过头顶，想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浇灭，但毫无作用，她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刚才路凌的问题。
　　“我记得你当时答应的很快，几乎没有怎么犹豫？”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无所谓啊，结不结婚，跟谁结婚都无所谓。
　　恰好他来找她帮忙，她就答应了。
　　“程橙？”
　　外头传来喊叫声，程橙回过神来，以为他是有急事，急忙关了水龙头，没多想就去开了门，“怎么了？”
　　一看路凌的脸色不对，程橙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穿，甚至连浴巾都没裹，顿时臊得脸色通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靠在门后心脏加速狂跳，懊恼不已，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神思恍惚的，跟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你说！”
　　她吼了一声，吼完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对，像是在发怒，清了清嗓子，放柔了声音，“有什么事吗？”
　　艹，这声音也太嗲了吧，她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好在外面的人似乎没发现，声音很平淡地回复她，“你东西都没带进去，我提醒你一下。”顿了顿，又道：“我有事下楼一趟。”
　　“好。”程橙赶忙应声，听着他脚步声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懊恼地捂了捂脑门，不能再胡思乱想，心神不定了，得打起精神来啊，她告诫自己。
　　又站着平心静气了一会儿，她才出去把东西拿进来。
　　路凌来到楼下，进厨房里倒了杯水猛灌，才把心中那股燥热感压下去。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他既好笑又无奈，好笑的是她迷迷糊的样子特别有意思，无奈的是她对自己完全不设防的心态，是认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也从没想过他们会发生什么吧？
　　想到这里，一股淡淡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别人眼里，他是玩得很花的，从不缺女人浪荡子，实际上……他不过是个胆小鬼。
　　一个费尽心思想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却又不敢直言，怕吓跑她的胆小鬼。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估计她差不多洗完了，才回到卧室。
　　果然，他一开门进去，程橙已经吹干头发，坐在床头玩手机了。
　　她抬头冲他一笑，“你回来了？”
　　路凌恍惚了一下，片刻后他点点头，拿好自己的东西，进了浴室。
　　刚一进去，一股清香混杂着未退散的热雾铺面而来，他吞了吞喉咙，按下旁边排气扇的开关，打开花洒，调到冷水的模式，这才开始褪去衣物，准备洗澡。
　　外面，程橙心不在焉地用小号刷微博，屏幕在不断地滚动，她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发生一点什么，也没关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