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7、第 7 章 “要不你们

　　绿灯亮起，路凌松开刹车，把车子开了出去。
　　冯薇凝想对他的鄙夷抗议几句，就在此时，路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冷漠不驯的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果断按下接通键，那头程橙轻柔的女声传来，“路凌，是我。”
　　“嗯，我知道。”他耐心十足，看得冯薇凝大跌眼镜。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
　　冯薇凝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不是说下午还有会议要开吗？
　　“奶奶今天是不是要出院，要不要一起去接她。”她顿了顿，“我们俩一起去的话，她心里可能会高兴一些。”
　　“你现在在哪里？”他转头瞟了冯薇凝一眼。
　　冯薇凝瞬间感觉到不妙，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事实是有的人就是这么没良心，程橙在电话里说了一个地址，与他们本来要去的目的地南辕北辙，于是五分钟以后，在一个路口，堂堂影后，国内最优秀的女演员之一，全球拥有上亿粉丝的冯薇凝被人扔在了马路上。
　　当天便上了新闻头条，微博热搜也紧跟着安排上。
　　#冯薇凝疑和男友吵架被扔在街头#
　　#冯薇凝街头狼狈打车#
　　#冯薇凝被家暴#
　　#姐你到底看上这个渣男什么#
　　#冯薇凝和路凌什么时候分手#
　　程橙和霏霏离开江州酒店，一路上她心里始终难以平静下来，脑子里仍旧在想着冯薇凝的话。她又回想起，那天晚上他生气了，却没有从她家里离开，第二天还给她做了早饭。
　　一时间心里的内疚占了上风，车子开出来没多久，她就让霏霏靠边停车。
　　她戴上口罩和墨镜，嘱咐霏霏，“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
　　霏霏好奇她去做什么，但也没多问，开着车走了。
　　程橙给路凌打了电话，本来她想的是如果他没时间的话，她就自己去医院，没想到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一起去了。
　　没多久，路凌那辆宾利就停在她面前，她上了车，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走吧。”
　　他点点头，把车开出去。
　　他们到医院要花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路上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要听歌吗？”他突然问她。
　　程橙正在走神，听他一问，惊讶地抬起一双黑葡萄般水润晶亮的眼眸，“不用。”
　　车里又安静了片刻，她道：“有点饿了，你吃午饭了吗？”
　　“你没吃？”
　　“嗯。”程橙点头。
　　路凌接下来什么话都没说，但程橙发现他更改了路线，半小时候以后，他们到了一家私房菜馆，两个人进去点了东西吃。
　　菜肴里有她非常喜欢的酱香排骨，她吃得很香，这几天病了吃什么都没胃口，好不容易病好了些，她决定多吃一些补回来。
　　很快一大盘排骨给她吃掉一大半，路凌都没吃上几块，她脸颊微热，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就喜欢甜口的菜。”
　　他莞尔，“我知道，没关系，不够的话让他们再上一盘。”
　　“够了够了，还有其他菜呢。”
　　她大朵快颐，吃得小肚子都撑了起来，路凌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待她放下筷子要抬起头时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今天外头的天气很好，不像前阵子阴雨绵绵的惹人厌烦，太阳出来了，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笼罩在路凌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他睫毛修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下颌线轮廓分明，简直无一处不完美。
　　程橙不知不觉间竟看了他半分钟，回过神来时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说出心里纠结了很久的话，“那个，前天晚上的事……”
　　一听她说前天晚上，路凌立刻转过头，深邃幽暗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离婚之类的话。
　　程橙被他的目光烫了下，心想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她绞尽脑汁地思考要怎么跟他道歉，却不知为何越想脑袋越打结，仿佛一团浆糊般，粘稠浑浊。
　　路凌见她脸色通红，很是纠结的模样，心不断地往下沉，难道她是真的想离婚吗？不然为什么前天晚上他说出那段几乎是表白的话时，她会联系到离婚？
　　是因为他越界了吗？是因为觉得有压力吗？
　　他道：“如果我们离婚了，奶奶她会伤心的。”
　　他只有这个借口了。
　　他的话让程橙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即便是他已经跟冯薇凝在一起，但为了奶奶，他们暂且不能离婚。而他提出要帮她获得钟导那部戏的女一号，或许恰好是因为那天晚上，奶奶指责他娶了老婆却不懂得保护和照顾，他必须表现一二。
　　程橙眉头微拧，随后又舒展开来，笑道：“我理解了，昨天是我误会了，你不要介意。”
　　路凌冷峻的神色稍微化开一些，露出笑容，“嗯。”
　　顿了顿，他又道：“以后不要轻易说这句话。”
　　“好。”程橙答应得很爽快，提了一次就引出这番波折，她以后可不敢再提了，等他有需要了自己提出来吧。
　　事情说开，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买单结账以后，他们前往医院。
　　仁爱医院。
　　两人刚踏上奶奶病房所在的楼层，远远地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两人对视一眼，路凌眉头一沉，随即加快步伐冲进病房，程橙紧随其后。
　　“妈，您身体好点了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还知道关心我？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住到医院里来的？”
　　病房里，床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恭谨拘束地站在病床前，微微弯着腰，任由老太太指着鼻头骂。
　　闻言，他皱了皱眉头，“妈，那只畜生我已经让人送走了。”
　　老太太冷笑一声，“人犯的错误，跟一只狗有什么关系，人还不如狗呢。”
　　程橙认出来，中年男人正是路凌的父亲，路氏的董事长路文凡。
　　老太太指桑骂槐的话，路文凡自然能听明白，那只害老太太绊了一跤的狗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曾明芬带到路家老宅，又忘了带走的。
　　见老太太骂得太难听，他忍不住替曾明芬辩解，“明芬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老太太被他气得呼吸不畅，身体往后要倒。
　　路凌快步上前将她扶住，顺着她的脊背轻拍安抚，眼神毫无感情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她最好不是故意的，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路文凡眉头皱起，不悦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在他这里，他是路凌的老子，儿子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路凌毫不示弱地同他对视，话却是对一旁的张妈说的，“张妈，告诉管家，以后不三不四的人不要放进家里来。”
　　“你敢！”
　　“如果他们硬要私闯民宅，你就以入室抢劫的名义报警抓人。”他眼神淡漠，嘲讽地笑了一声，“警察应该知道房子的主人是谁。”
　　“路凌！”路文凡大吼一声，横眉怒目，路家老爷子过世之前，便把老宅转移到孙子路凌名下。
　　路文凡虽然名义上是路家的当家人，但实际上路凌拥有能够与他分庭抗礼的实力，因为他手头的路氏集团的股份除了少量散股外，百分之五十是属于老太太的，他只是代理，路凌却有他母亲离世前，转给他的百分之二十。
　　“好了，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老太太怒斥一声，中断了父子二人不知道是第几回的剑拔弩张。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不需要你，你走吧。”老太太下了逐客令。
　　路文凡收敛一肚子的怒火，“那儿子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他转身出去，在路过程橙时，他看了她几眼，又回头看了路凌一眼，冷哼一声，“整天除了会玩女人，你还会什么？”
　　“你给我滚！”路凌和程橙都还未来得及说话，老太太已经抄起桌上的水杯砸了过去，力道偏了一些，没砸中人，但水杯里还有未喝完的水，杯子掉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也弄湿了路文凡的皮鞋。
　　路文凡不敢生气，对母亲弯了弯腰，挺直腰板离开了。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奶奶还是气不过。
　　程橙赶忙过来安抚她，“好了好了，奶奶别生气了。”
　　“你看他说的什么话……”她握着程橙的手，不断地叨叨，“程橙你可别放在心上，他这个人眼瞎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这辈子就没睁开眼过，你是我的孙媳妇儿，路凌也不是玩女人，你俩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好好好，奶奶我知道的，我不听他的。”
　　她十分无奈，她和路凌的事也就奶奶和她身边照顾的人，还有她自己的助理霏霏知道，其他人，即便像路文凡，她的经纪人钱铎，闺蜜简希和萧晓月这些人都不知道。
　　尽管她努力安抚，但奶奶还是为这一句话郁结，提议道：“要不你们俩干脆公开好了。”
　　“这……”程橙为难地看向一旁的路凌，想让他劝劝奶奶，没想到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倒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