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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我可是个 ...

  •   程橙捏着读完的信封,怔愣许久,内心里激荡着复杂难解的情绪,似仰慕崇敬,似扼腕叹息,也似怏怏不服。
      她想,这一定是个清高孤傲的女子,字里行间展现的灵魂是如此的桀骜不驯,睥睨一切,但看她的结局却又似乎充满了抱恨遗憾,怨愤决绝,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个结果?她内心忽然充满了好奇和探究的欲望。
      “怎么了,上面写的什么?”路凌问她。
      程橙把看完的信封递给他,继续打开盒子的下一层,当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她微微一怔,路凌看完了信封,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用黑绳串了起来,之所以断定它价值不菲,是因为它曾经在拍卖会上出现过,当时被一位富商买走,后来被鉴定为赝品,双方官司闹得沸沸扬扬,还扯上了外交部。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就在一间老房子里随意放置着。
      “你也不怕丢?”程橙看了路凌一眼。
      路凌笑,“都是身外之物。”
      程橙要被他气死,“能别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吗?知道你视金钱如粪土了,但我比较俗气,只看见它后面跟了好多个零。”
      “那你就好好保管。”他道。
      程橙神色一滞,表情纠结,犹豫了片刻,她道:“这礼物太贵重了……”
      路凌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程橙在他的注视下,越发地局促不安,手足无措,最终她认输了,大大方方道:“好吧,那我先收着。”
      路凌终于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还是我妈想得周到。”他心想,以后要给她补办一个婚礼。
      “唔。”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她小心地把盒子盖好,想到那封信还没放回去,又打开,从他手里接过那封信,一边放回信封里,一边好奇问他,“阿姨,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从这封信里读出一些,但到底对她了解甚少,忍不住想通过路凌得知一些。
      他的母亲,这个清高孤傲的女人究竟有着怎么样的一生?
      路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打开那架钢琴,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试了几个音,随后开始弹奏。
      程橙不太懂音乐,但是旋律她喜欢,听得很投入,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去感受,只觉得这首曲子浪漫唯美,情感充沛,富于幻想和憧憬。
      一曲结束她还有点回不过神,仿佛仍旧置身于充满阳光、微风、鲜花的广阔的原野中。
      “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肖斯塔科维奇的《浪漫曲》”
      “我也很喜欢。”她忍不住道。
      路凌微微一笑,“那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话题,如果……”
      如果她还在世的话。
      这是他未尽的话,程橙知道。
      她对他母亲了解不多,只从新闻上知道一些,官方信息显示,她出生于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自己也是个很有才华的女人,曾是报社的摄影记者,结婚后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相夫教子,自此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听说她是因病去世的,她去世以后,路文凡便娶了现任妻子曾明芬,曾明芬曾是他的秘书。
      豪门的情感八卦普罗大众虽然喜欢谈论,但并不会真正去理解同情他们,当然,他们也无从得知事情的真相,只会在热情如火地讨论一阵过后,说一句,豪门水真深,然后结束话题,等待下一次的八卦。
      程橙对他母亲、他家庭的了解,跟其他普罗大众差不多。
      路凌从钢琴凳上站了起来,带她穿梭在四合院里,边说道:“这是她生前养病的地方。”
      程橙跟在他身后,听他娓娓道来,“我母亲幼年时曾寄养在外祖家,她生病以后,时常怀念自己的童年时光,所以便搬了过来。这间房子是我曾外祖的,他过世前,赠予了我母亲。”
      “她得的什么病?”
      “乳腺癌。”
      程橙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而是路凌很有倾诉的欲望,“这跟她长久的抑郁情志有关。”
      他带着她进了北面的主屋,屋子的正堂挂着一幅松鹤图,左右两边贴了一副对联,看对联的落款,应该是他的外祖亲自写的。
      “我外祖父母都是教书的,做人淡泊,孤傲,向来不屑于结交商贾,他们并不看好我母亲选择的男人,但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可惜这反而害了她。”
      “我母亲比较单纯,她是那种相信爱情,并且愿意为之牺牲的人,可惜所托非人,我父亲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出轨了他的秘书,我母亲发现以后很受伤,可以说是天崩地裂,她高傲要强,却不洒脱,只觉得自己不能认输,不能失败,不愿意同我父亲离婚,我爷爷也不同意。”
      “夫妻两个人互相折磨,渐行渐远,我父亲很快走出来,在他的小三那里重新掌握了男人的威严,我母亲却沉溺其中,郁结于心,确诊了抑郁症。”
      “几年以后,她又确诊了乳腺癌。”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悲凉,“从那儿以后,她才有些醒悟过来,发现自己似乎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了许多时光。”
      “人往往大彻大悟以后,就会看透很多东西,包括死亡,对于她而言,活着不再有意义,也因此,她对治疗并不积极。”
      “在我高三那年,她就与世长辞了。”
      说完这句话,他带她来到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夜色沉寂,星光璀璨,晚风微凉,桂树在清风里沙沙摇晃,月季花飘来阵阵幽香。
      两个人坐在昏暗的庭院里,静默无言,程橙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漆黑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仿佛有水光闪烁,从他身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痛苦和无奈。
      程橙忍不住想,看到他母亲那么痛苦,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思考了很久,才道:“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沮丧和郁闷,我曾经很不理解她,甚至有点生气,对她为了一个出轨的男人要死要活感到愤怒,我想帮助她,让她走出来,却徒劳无功。”
      “后来我明白了,我始终无法完全共情她,无法体会她的痛苦。”
      “尽管我们是母子,但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还是个男性,我永远不会处于她那样的处境当中,又怎么可能设身处地,转换立场和角度去思考问题,去帮她的忙?”
      “但我对她的感情还在那里,不会消失,当我发现无法帮到她以后,我感受到一种沮丧和绝望,它很折磨我,当然,我也知道我的痛苦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程橙情不自禁地拥抱他,紧紧地,她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语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早知道她的好奇心会让他回忆起这么痛苦的事情,她就不问了。
      又在院中静坐了片刻,他带着她离开。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却抱着价值连城的古董,她心里忐忑不安,很不爽地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这个盒子给我?”
      他牵着她的手,从胡同里的一排银杏树下走过,闻言挑挑眉,“不然呢?”
      她撇撇嘴,“你就不能把它带回去给我,等会走在路上被打劫了怎么办?”
      路凌哑然失笑,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没有人知道你盒子里有什么。”他没好气道。
      她顿时语塞。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出了胡同,她回头看,那间承载着他的痛苦和回忆的房子,已经被淹没在黑暗里,远远地只看得到一个逡黑的轮廓了。
      她看向身侧的人,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失神地望着前方,视线没有焦点。
      他今天特意带她过来,是想把她介绍给他的母亲,也把他的母亲介绍给她的吧,只是因为人已经不在了,只能给她看母亲留下的遗物和书信。
      她想到昨天他说的话,他说如果他们是真心在一起的话,见父母是迟早的事情,他今天就是这个目的吗?
      对他而言,再也没有比母亲更重要的人了,他带她见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程橙眼眶有点湿润,紧紧地抱住手上的盒子。
      他们走到红绿灯路口,穿过马路就是小吃街,左转走十分钟就到琅市一中。
      她忽然想去看看。
      晃了晃互相牵着的手,等他疑惑地看过来,她扯了扯嘴角,“轮到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哪里?”
      “跟我走就是了。”
      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琅市一中门口,像傻子一样杵在那里,往里头望。
      校园里此时灯火通明,正是晚自习课间,喧闹嘈杂传来,充满青春的气息。
      程橙望向里头的眼神充满了怀念……还有遗憾。
      他们进不去,为了学生安全,学校禁止外来人员入内,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看她一眼,“就这么想进去?”
      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这我母校,八年没来了。”
      “信不信我能带你进去?”他忽然很嘚瑟地说。
      “你?”程橙半信半疑,“我们刚刚不是去问过了吗,不给进,你有什么办法?”
      他神秘地笑笑,“山人自有妙计,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你不会带我去爬狗洞吧?”她连忙摇头拒绝,“我可是个女明星!”
      她虽然戴着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但是被抓的话,分分钟认出来好吧?
      他失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方才的落寞消失无踪,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吧,我的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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