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40、第 40 章 “嗯，有我

　　“那行吧，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
　　程橙后悔自己说出了这句话，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嘛。
　　方才他说有办法带她进去，她以为他会像偶像剧里的财阀公子那样，打一个电话，身边瞬间就出现一群点头哈腰的人，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迎进去。
　　结果……他所谓的办法，就是找校门口保安说情。
　　虽然执勤保安已经换了一个，不再是他们刚刚问过的那个，但他们的工作标准都是一套的好不好，他该不会以为换了一个保安就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吧？
　　她站在他旁边，因为害怕丢人，死死地捂住脸，缩着脑袋，等他被保安拒绝后，一起灰溜溜离开。
　　“顾叔。”
　　等等，他叫人什么？怎么知道人家姓什么？她一脸惊奇地看向他。
　　比她更激动更意外的是那个被叫顾叔的保安，“路凌少爷！”
　　路凌朝他笑笑，“是我，您最近还好吗？”
　　保安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不住地点头，“好好好，你都长这么大了。”
　　路凌任由他抱着，面带微笑，看向一旁的程橙，“这位是我太太。”
　　为什么不介绍是女朋友？！
　　程橙非常不满，暗自瞪他一眼，礼貌地跟顾叔打招呼，“顾叔您好，我叫程橙！”
　　“哎哎哎。”顾叔十分激动，居然流了眼泪，“你好你好。”
　　程橙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路凌，路凌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他太高兴了。”
　　“是啊是啊，我太高兴了，你别见怪。”顾叔说着，就要把他们迎进保安室，可又觉得地方狭小，不太合适，一时间十分为难，局促不安，脸都涨红了。
　　路凌立即安慰他，“您别忙，我改天再到您家里拜访，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
　　接着他把想进校园逛逛的事情说了一遍，顾叔忙不迭地答应，“这有什么难的，就是校长知道，他也会恭恭敬敬地请你进去。”
　　路凌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后跟顾叔告别，带着程橙进去了。
　　这一顿操作让程橙有点回不过神，好神奇，他怎么认识门口保安的？
　　路凌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看出她的疑惑，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和张成O型的小嘴充满了喜感，让他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他以前给我家当过钟点工。”
　　“原来是这样？”
　　“嗯，那时候他还年轻一些，后来他太太生了病需要做手术，我母亲同情他付不起费用，又到处借不到钱，就帮了他一把，后来我母亲去世，他就找了这里的工作，顺带帮我们看房子。”
　　“怪不得。”她点点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那他为什么说校长见了你也会恭恭敬敬地请你进来？”她可没忘记这一点，“难道你家给学校捐钱了？”
　　“你好聪明哦。”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居然猜对了。”
　　程橙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不许笑话我。”
　　“我在很认真地夸你。”
　　“我听着不对。”
　　“……”
　　又到了上课时间，校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两句老师大声授课的声音。
　　程橙牵着路凌的手，不疾不徐地走着，偶尔程橙停下来，指给他某某建筑是什么楼，具体做什么用，又或者某某地点，她曾经在此发生过什么。
　　她在回忆和分享她的少女时代，他安安静静地倾听，时不时应几句。
　　校园里静谧安宁，白桦树在风中沙沙舞动，头顶的星空辽阔旷远。
　　他们共渡了一段十分难得的美好时光。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图书馆后面的一条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从北门离开学校，就可以通往泛舟湖，泛舟湖对面就是琅市的老城区，以前那里才是市中心，为了保护文物和古建筑，开发旅游资源，市政府曾立法，不准拆迁。”
　　她说着，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我听说，我们学校好多谈恋爱的小情侣，会在晚自习结束后，假装去泛舟湖边散步，实际上是在偷偷约会。”
　　他扯了扯嘴角，“不会是你吧？”
　　“我哪有这个心思？”她否认，“我那个时候……”
　　“怎么？”他侧头看向她。
　　她叹了口气，“我读高中的时候每天都在为贫苦的生活困扰，为黯淡的前景担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也不知道考上了大学有没有钱去读，哪有时间精力去想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直到大三时候，我才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喜欢上一个人，最后还没有什么结果，想到这里，她不禁有点落寞，但很快又想开了，牵着他的手，走向北门，“我们也去湖边逛逛。”
　　路凌黑眸闪了闪，任由她拉着往前。
　　到了北门，保安将他们当成是学校的学生，死活不肯放他们出去。
　　程橙有点哭笑不得，“谢谢你的夸奖，保安大哥，你让我知道自己原来长得这么年轻，还可以冒充高中生，我确实是这里的学生，但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不是学生你们进校园干什么。”保安很顽固，“是校职工就把工作证拿出来。”
　　“程橙？”
　　程橙被这个保安搞得有点恼了，正待进一步交涉，忽然被充满惊喜的声音叫住。
　　程橙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对方很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穿了一身改良版的明制汉服，扎着高马尾，正推着一辆电瓶车进北门。
　　并不介意程橙没有认出自己，而是笑着感叹道：“哎哟真巧，在这里遇到你，快给我签个名，我拿去跟我学生们炫耀炫耀，我要告诉他们，老师也是有资源，也是有人脉的！”
　　程橙很不好意思，略带尴尬地走向前去，路凌跟在她身后。
　　未等她说话，女人又睁大眼睛，惊喜喊了一声，“路凌！”
　　这下程橙是真的诧异了，她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对方认出自己不奇怪，可是路凌……难道又是跟顾叔一样的熟人？
　　“秦老师，你好。”更令她惊奇的是路凌居然认识对方，还叫她秦老师？
　　秦老师见她仍旧一脸迷茫，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无奈只好做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物理老师，你是文科班的，路凌是理科班的。”
　　她这么一说程橙马上有印象了，是那个让她每节课都昏昏欲睡的物理老师秦淑云。
　　不过……路凌在他们学校读过书？
　　来不及细想，她连忙朝秦老师伸手，“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
　　秦老师握了握她的手，调侃道：“哟，嘴巴变这么甜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闷头学习的姑娘了。”
　　握完了她的手，又去握路凌的，夸赞道：“路凌越来越帅了啊。”
　　“您过奖了。”路凌很谦虚地笑道。
　　秦老师八卦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转动，“你俩这是……”
　　程橙羞涩了笑了笑，“秦老师要替我们保密。”
　　秦老师惊讶地张大嘴巴，好像在看一种神奇的景观一样看着他们，眼里既有着惊讶、感叹、不可思议，又有着果然如此之类的情绪，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是做什么重大的承诺一般，“请放心。”
　　她说完又做了一个在自己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
　　程橙被她活泼可爱的性子逗笑了。
　　因为秦老师还有事情，几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了改日再聚后，她便骑着电瓶车，像一道小旋风一般飞也似地离开了，临走前还跟保安说了一声，让给他们放行。
　　出了北门，程橙立即对某人严刑拷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路凌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一边道：“我母亲人生的最后两年是在琅市度过的，为了陪伴她，高二下学期我转到了这里，高三下学期，她过世以后，我就转回了江州市。”
　　提到他母亲，她气势瞬间变弱了很多，“怎么不跟我说？”
　　他莞尔，没说什么。
　　程橙猜想那段时光对他而言应该不快乐，不愿意提及也正常。
　　这么想着，她又有点后悔了，懊恼自己粗心大意，问了不该问的事。
　　她想找点事情给他转移注意力，指着对面灯火璀璨的居民区，“你看，对面就是老城区，那里有很多老四合院，跟你家那间……”她顿了顿，“那边是不是就是刚刚我们去的四合院的方向？”
　　路凌十分无奈，她方向感究竟有多差？
　　程橙警告他，“不许，不许，不许。”不许嘲笑她方向感差。
　　“嗯，有我在，你不需要有方向感。”
　　情话有点土，但程橙又被哄开心了。
　　两个人沿着湖边漫步，欣赏夜间的湖景。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几只游船在航行，夜风轻拂，湖水有规律地拍打着岸边，啪啪啪，一下又一下，构成一曲和谐的夜曲，倒垂在湖面的杨柳随风轻摆，跳着婀娜多姿的舞蹈，潮湿的水汽铺面而来，夹杂着黏糊糊的腥味。
　　他们走着走着，前面忽然传来喧闹嘈杂声，两人好奇地上前围观，原来是保安在训斥一个没看好孩子的父亲，那孩子掉进了水里，被保安救了上来，正冷得瑟瑟发抖。
　　见没什么大事，程橙拉着路凌继续上前，她想起一件往事，对他道：“刚刚那个台阶，是以前给老城区的居民洗衣洗菜用的，后来为了保护环境，禁止他们再到这里来，但那台阶却留了下来，时间一久，长满青苔以后，台阶变得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到水里，游客们不知道，不小心踩下去的话，很容易出事故。”
　　她微微皱眉，“这种地方应该做点保护措施，或者是立几个警示牌才对，没想到居然什么都没有，不行，我要投诉他们。”
　　说干就干，她拿起手机拨打市长热线。
　　路凌站在一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你对那个地方，怎么那么清楚？”
　　她不容置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当然了，我以前在这里救过一个人。”
　　不过那个时候天快黑了，正是明暗交界的时间点，那时候市政做得还没有现在这么好，湖边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那个地方恰好没有，所以她都没怎么看清那个人的脸，只记得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生。
　　这时候，市长热线打通了，她专注地同对方沟通，并没有发现路凌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复杂和激动，宛如夜色下涌动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