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24、第 24 章 路翎

　　拍她肩膀的人是女演员苏韵，也是《栖息》里杜紫嫂嫂李珊珊的扮演者，程橙曾经在一个晚会上跟她坐一排，有过一面之缘，她连忙站起来打招呼，“你好你好。”
　　“这么着迷？”苏韵简单握了下她的手，自来熟地跟她聊了起来。
　　“还行。”程橙抿嘴笑笑，看了一圈周围，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到了吗？”
　　“差不多，还有个别没到。”
　　她话音落下，门口就急匆匆闯进来一个人，十分诚恳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是施琳。
　　程橙微讶，没想到她也拿到了角色。
　　苏韵撇撇嘴，凑近她耳边吐槽，“说是路凌强塞进来的，要捧她。”
　　捧她？
　　程橙微微皱眉，路凌会不会捧施琳她不知道，毕竟是他公司的艺人，要捧她也合情合理，不过程橙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施琳把喜欢他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却从来不阻止，一直放任着，甚至任由其他人误会？
　　“最烦这种关系户了。”苏韵又吐槽道。
　　“……”程橙不敢附和，呵呵干笑。
　　苏韵见她这样，有点自讨没趣，低头玩手机去了。
　　人都到齐了，钟导便宣布围读会开始，助理也开始给大家分发剧本。
　　第一场围读就是大家一起把剧本读一遍，大致理解剧本中的人物，事件和情节等内容，针对自己不理解的地方提出疑问，让编剧或者导演来阐述和解答。
　　大家都是刚刚拿到完整剧本，对故事充满好奇和热情，因而都十分认真投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工作人员已经定了盒饭，在钟导提出可以休息之后，便拿出来分发。
　　盒饭是两荤一素，素菜里有程橙非常爱吃的红烧茄子，她吃得还算开心。
　　吃完她去洗手间，出来洗手时听到两位工作人员在聊天，她好奇地听了一耳朵。
　　“待会有下午茶，我看到小潘在统计人数了。”
　　“这么好，咱剧组是不是特有钱？”
　　“剧组有钱没钱不清楚，但是路凌有钱是真的。”
　　“啊？”说话的人声音提高了一些，“难道下午茶是……他为什么……”
　　同她对话的女生示意她小声一些，又指了指程橙的方向，程橙无奈冲她露出个笑脸，示意了下自己耳朵里的耳机，做口型，“我什么都没听到。”
　　两个女生被她逗笑了，知道她不介意也不会说出去，大胆了一些，后面说话的那个女生道：“还能为什么，讨好佳人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有什么奇怪的。”
　　“行吧，怎么就没有人来讨好我啊！”
　　“不要脸，你是佳人吗你？”
　　“……”
　　两个女生说着说着，开始打闹起来，程橙恰好也洗完手擦干净了，对她们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便先行出去了。
　　留下来的两个女生还在讨论，其中一个道：“你说他俩是真的吗，我怎么听说路总上次还跟那个谁闹绯闻来着……”
　　“谁啊，冯薇凝？”
　　“不是冯薇凝，是……”她说到一半想起什么，顿时噤声。
　　另外一个还在追问，“是谁啊，你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跟便秘夹断了屎一样。”
　　“你怎么那么粗俗！”先头那个女生受不了地抓狂，但却无论她的伙伴怎么追问，她都不愿意再说了，她不禁在心里感慨，程橙真是长了一副极具亲和力的脸啊，不知不觉就对她放下了心防。
　　果然，下午在大家如火如荼地讨论剧本之时，工作人员小潘给大家送来了茶点。
　　美食的诱惑谁都抵挡不住，大家纷纷停下来享用。
　　期间有人忍不住调侃，“这茶点味道真不错啊，多亏了施琳，我还从来没吃过这家店的点心呢，听说巨贵。”
　　有人附和，“可不是吗，我听说不是会员都买不到，我们是沾了施琳的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施琳也不否认，反而露出一副被他们调侃得不好意思的娇羞模样。
　　程橙看了只觉得特别的好笑，不过……她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点心味道确实不错，建议多送。
　　“点心味道不错，建议多送。”
　　正在开会的路凌收到这条短信，暗自记在心里，打算会议结束后让助理去下单。
　　“路总，跟金沙文化的那个项目，他们那边提出首付款能不能低一些……”
　　路凌放下手机，声音冷淡，不容置喙道：“告诉他们，首付款的比例不低于百分之六十，否则免谈。”
　　“是。”负责此项目的经理连忙点头。
　　又讨论了几个正在进行中的项目，直至晚上七点钟，会议才结束。
　　回到办公室，路凌立刻吩咐助理，“你给周记那边打一个电话，今天下午的茶点，让他们连续送一个礼拜，送到凯顿酒店去。”
　　助理微讶，随后连忙记下，“是。”
　　路凌说完了径自翻开桌上的文件，却见助理仍旧站在原地，表情欲言又止，微微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路总，我这边接到警察局的一个电话，说是路翎在那里。”
　　“路翎？”
　　围读会结束后，苏韵约程橙一起吃晚饭，日后还要共事几个月，程橙不好拒绝，便答应一起去了。
　　吃完饭出来，苏韵有事先走，程橙心血来潮，想和霏霏去江边散散步。
　　江边向来人潮拥挤，开车过去不方便，她们便打算抄近路，走小巷过去。
　　小巷夹在两条美食街之间，狭窄昏暗，到处堆满了厨余垃圾，地上全是油垢污渍，时不时能闻到下水道的恶臭，尽管两个人走得小心翼翼，仍是不小心弄脏了鞋子。
　　程橙走到一半就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走大路了，也不至于这么寸步难行。
　　“要是遇上点什么事，比如抢劫啊，杀人啊之类的，咱俩可就能享受女主待遇了。”霏霏也忍不住吐槽。
　　程橙笑骂她，“胡说八道什么，江州治安没这么差，这里离大马路也不远。”
　　“那可不一定。”霏霏盯着一个方向，停下脚步。
　　程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略微抽搐，没遇到杀人，没遇到抢劫，但是遇到了校园霸凌。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推搡，踢打，威胁，嘲讽。
　　小男孩沉默地低着头，咬着牙关，既不反抗，但也不求饶，十分倔强。
　　霸凌者想看到的就是被霸凌一方跪地求饶，痛苦流涕，否则他们就无法获得快感，小男孩的行为显然是触了他们的逆鳞，愈加激发他们的仇恨和愤怒，他们预备采取更狠厉的手段。
　　眼看其中一个抄起一块砖头，程橙忍不住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死八婆，少他妈多管闲事。”
　　抄起砖头的那个停顿了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见是两个女人，丝毫不惧，态度更加的嚣张狂妄，眼神里尽是冷漠和恶意。
　　“我报警了。”程橙举起手机，亮出手机通话界面，看了一眼他们的校服，“你们是五中的吧？”
　　“……”
　　几个霸凌的人也就十四五岁左右，听到对方已经报警，又认出了他们的校服，到底还是有点怂，朝小男孩吐了口口水，将他推到在地，“算你走运。”
　　说罢一哄而散。
　　程橙走到倒在地上的小男孩面前，扶他站了起来，小男孩看到她的脸，眼底闪过一道亮光，但很快掩藏起来。
　　程橙询问他，“小朋友你哪里受伤了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说话。
　　“被抢走了什么东西？”程橙又问。
　　他仍旧不说话，只是盯着程橙看，点漆般的眼眸里充满好奇和打量。
　　程橙以为他是被吓怕了，也就不再多问，没多久警察就来了，三个人一起被带到了警察局。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警察感谢她们的见义勇为，并告知已经通知了孩子家长，一会儿就到。
　　程橙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路凌。
　　他眸色沉冷，脸色淡漠地走进来，看见她时也很惊讶，立刻朝她走来，“怎么回事儿。”说罢，他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程橙无奈，“我没事，你别担心，是那个孩子。”
　　路凌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小男孩，略略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程橙的脸，“等我一下。”
　　说完，他去跟警察交涉。
　　霏霏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姐，这不会是路总是私生子吧？”
　　程橙想打她，想想此时的场合还是忍住了，咬牙道：“你看，我就说你不是个好间谍吧，你连这都没给我打探出来。”
　　霏霏听不得间谍这个称呼，连忙抗议，“姐！”
　　程橙不再逗她，看向已经交涉完，领着孩子向她们走来的路凌，“可以走了吗？”
　　路凌牵过她的手，点点头。
　　程橙跟上他，却发觉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人牵住，她一愣，低下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大大的眼睛，又长又翘的睫毛，眼睛晶亮透彻，眼神纯真又无邪。
　　路凌也察觉到异样，声音冷漠，“松开。”
　　小男孩瑟缩了下，紧紧地贴着程橙，固执地抿嘴，并不听话。
　　路凌还待说什么，程橙阻止他，捏了捏他和她交握的手指，“出去再说。”
　　路凌只好作罢，四个人从警察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