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23、第 23 章 “你想谈恋

　　突然，程橙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旖旎。
　　她想从他身上离开，但他不让，她只好靠在他怀里接电话。
　　是钱铎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的破口大骂，“程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经纪人放在眼里，我就打了个电话，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你觉得合适吗？”
　　程橙看了路凌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看你害的。
　　她跟钱铎道歉，“对不起，钱哥，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下次，再有下次我们就不要合作了。”他骂完又关心她，“你到家了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到了，安全的。”
　　那边钱铎沉默片刻，似有几分难堪地咳嗽了一声，“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吧？”
　　程橙看了路凌一眼，他坦然自若地同她对视，让程橙又气又无奈。
　　她做贼心虚，跟钱铎说话小心翼翼的，“一个人啊，怎么了钱哥？”
　　那边钱铎没发觉她的异样，“一个人，一个人注意关好门窗啊，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他挂了电话。
　　程橙收好手机，瞪了路凌一眼，“还不松开？”
　　路凌笑，从善如流地放开她，“你经纪人怎么防我跟防贼似的？”
　　“我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给他这么坏的印象。”她边嘟囔边进了厨房，打算给他煮一碗面吃。
　　路凌跟了进去，帮她洗碗，洗葱，切葱，打鸡蛋，最后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
　　面条在锅里滚动，雾气蒸腾，她在锅边守着，时不时拿筷子搅动一下，侧脸恬静而温柔。这样的场景曾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没想到居然有实现的一天。
　　“我追你好不好？”他突然道，看她表情惊讶，他又道：“你想谈恋爱，我就追你。”
　　程橙抿了抿唇，“好啊，不然不是便宜你了吗，白得一个老婆。”
　　路凌失笑，心想追你这个机会也是我费尽心思得来的，哪里有白得一说，但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她煮的面有点多，他吃不完，她也跟着吃了一点。
　　吃完面，他就乖乖地离开了。
　　程橙收拾完自己，也睡了一个好觉。
　　这一天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一切好像突然就变了，她昨天还在担心自己做了不道德的事情，并为此而纠结痛苦着，今天就先后经历了分手的低落，复合的快乐。
　　人生果然变幻无常，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钟导的新电影名叫《栖息》，大概讲一个三十岁的失业女性，在走到绝境的情况下返回家乡，寻找自我的故事。目前正处于开拍前的筹备阶段，昨天剧组发来通知，钟导要办剧本围读会，要求所有的演员都要参加，程橙作为女主自然不能缺席。
　　一大清早霏霏就来敲她的门，“姐，起来了吗？”
　　程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想要再睡过去，霏霏却十分尽责，见她没动静，直接开门进来，“姐，真的要起来了，今天要参加围读会，迟到不合适。”
　　听到要参加围读会，程橙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毛，踉踉跄跄地跑进浴室，“我马上就好！”
　　霏霏知道她是睡迷糊了，不由得好笑，“来得及来得及，你别着急。”
　　程橙叼着一个牙刷，从浴室里探出头，“还好有你，我睡太死了没想起来这回事。”
　　“你洗好了出来吃早餐。”
　　“哇你还带了早餐？我以为外面随便买点吃吃算了。”
　　“……唔。”霏霏迟疑着应了一声。
　　水龙头声音开得大，程橙没听出来她语气不对。
　　洗漱完，她坐到餐桌前开吃，边吃边夸赞，“你这海鲜粥哪里买的，味道真不错。”
　　她说着，一边去看包装袋的logo，越看越觉得熟悉，忽然想起来，她吃过这家店，”“这家是不是之前在海城吃过，他们是家连锁店吗，开到江州来了？”
　　“不对呀，”她又自言自语，“我记得我之前想吃，但是翻遍了外卖app都没发现他家在江州有分店呀。”
　　她问完等了半天不见霏霏说话，纳闷地看过去，却见她眼神飘忽闪躲。
　　危险地眯起眼前，程橙盯住她，“霏霏，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早餐，到底是谁买的？”
　　眼看瞒不下去了，霏霏只好坦白，争取个宽大处理，“姐，我错了，这是路总让人送来的。”
　　“路凌？”
　　霏霏点了点头，解释道：“他收购了那家店，刚把分店开到江州来，因为上次在海城，你点了两次，他知道你爱吃。”
　　“所以在海城那两次也是他买的？”程橙不是傻子，一下就把事情想通。
　　霏霏点点头，大着胆子替路凌说好话，“路总其实对你挺好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程橙，怕她生气，却见她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霏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姐？”
　　程橙听见呼唤，抬头看过来，佯装不悦地冷笑一声，“他对我怎么样先不说，倒是你，啊，快说，你还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霏霏懊恼死了，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她试图耍赖，“姐……我没干什么坏事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姐……”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霏霏一怔，老实说，“这我也不知道。”
　　程橙冷哼，“间谍当了这么久，居然没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霏霏简直哭笑不得，抗议道：“什么间谍，姐你不要说那么难听好不好？”
　　程橙哼哼，“难道不是吗？还有啊，不是双面间谍的间谍不是好间谍，懂？你下次也帮我在他那里……”
　　钟导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谨和苛刻，尤其是对演员，要求极度严格，因此程橙一丝一毫也不敢懈怠敷衍，她特意让霏霏把车开快一些，提前半小时到了酒店。
　　她到的时候，其他演员还没有来，只有钟导和编剧两个人在讨论剧情。
　　钟导看见她，有点惊讶，“这么早？”
　　说完，连忙上来同她握手，并把一旁的编剧介绍给她。
　　这个编剧在业内相当有名，多次获奖，程橙恭恭敬敬地同她握手问好，“很高兴这次有机会跟您合作，对您仰慕已久。”
　　编剧老师叫陶敏，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十分和善客气，“我也很喜欢你的作品，你上次试镜的视频我看过了，很优秀。”
　　“谢谢陶老师。”
　　双方客气寒暄一番，因为其他人还没到，钟导就让她拿了剧本先在一旁看。
　　《栖息》的完整剧本一直处于保密状态，终于能看到自己将要主演的作品，程橙别提多高兴了，忙不迭地答应，迫不及待地拿过剧本就在一旁看了起来。
　　故事的主人公叫杜紫，来自西南地区的一个小镇的乡村，她自小被一对农村夫妇收养，农村夫妇有一个儿子，比她大十岁，目前已经娶妻，育有两个儿子，她父亲三年前已经过世，母亲年迈，现如今跟儿子生活。
　　父亲未过世前，由于省里经济发展的规划，小镇被迫拆迁，村民们失去了土地，国家给予每人六十平米的安置房名额作为赔偿补贴。
　　这个六十平米，每家每户都可以自由分配，选房时可选择六十平，九十平或者一百二十平。
　　杜紫的哥哥杜伟，夫妻两人加上孩子四口人，选了两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大房子，预备留给两个儿子将来结婚用，而杜紫的父亲，也选择了一个一百二十平米的大房子，但他套用的名额是杜紫和他自己的。
　　母亲的名额暂未使用，由于房地产行业正在走下坡路，这六十平不知何时、不知是否能兑现。
　　父亲过世以后，哥哥打着照顾年迈母亲的名义，住到了父亲和她的房子里，反而将他自己的房拿来出租。
　　本来杜紫独自在大城市打工，对于家里的房子如何使用并不是太在意，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杜紫任职的公司由于经营遇到困难，不得不裁员减负，杜紫很不幸成了被裁的那一个。
　　三十岁，不小的年纪，被裁员后的杜紫感到非常迷茫，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工资不高的她在大城市里是买不起房的，重新找工作一时间也找不到，身边的朋友们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个个的也都结了婚，建立了家庭。
　　她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形单影只，孤苦无依，只能羡慕朋友们的生活。
　　在朋友的劝说下，她决定先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慢慢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回到了老家，也住进了父亲和她的房子里，照道理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对于哥哥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哥哥认为这个房子跟她没有关系，是父亲的，而父亲的即是他的。
　　一百个农村男性里，有九十九个抱有这种想法。
　　但杜紫读的书多，她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即使她是养女，父亲的房子她也拥有继承权，何况这房子还有一半是她的。
　　于是围绕着房子的归属问题，杜紫同哥哥发生了争执。
　　在这个不讲法，只讲性别和血缘的偏远地区，杜紫很快落了下风。
　　但她不甘心，最终二人闹翻了脸，走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最终法院判她赢得了房子，不过仍需赔偿哥哥一部分的钱，以抵消他享有的那部分继承权。
　　杜紫赢得了房子，但她却被赶出了家族，从此不再被叔伯们认可，他们都骂她白眼狼，恩将仇报，父母收养她，给她吃给她穿送她读书，她不但没有报答，反而让哥哥吃官司，让母亲日以继夜的流泪。
　　杜紫从大城市回到小镇，本是回来寻找安慰，寻找一个栖息地，一个落脚点的，结果回来以后却发现，她不但没有找到栖息地，反而彻底地无家可归了。
　　程橙认认真真地研读剧本，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开拍。
　　由于过分的专注和投入，她连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被人拍了拍肩膀，她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