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25、第 25 章 “这就是你

　　程橙让霏霏先回去，自己陪同路凌把小男孩送回去。
　　“他是路文凡和我继母曾明芬的儿子。”上了车，路凌跟她解释。
　　程橙想起霏霏的私生子一说，不由觉得好笑，眼睛微微弯起，路凌纳闷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复成平日里淡然恬静的模样，“那他怎么会被人欺负？”
　　路凌看了一眼后视镜，小男孩坐在后座，正缩在角落里，一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们，听他们聊到这个问题，眼珠子微微转了转，但是没开口。
　　路凌收回视线，声音冷淡，“这次估计是保姆失职，没按时去接他放学，让他跑了出去，至于那几个欺负他的……”应该不是第一次。
　　但他没多说，他不想多管闲事。
　　程橙意识到这一点，也没多问，她知道他跟路文凡不和，从前因为两个人是合约关系，她不好过多询问他家的私事，所以一直没刻意去打探，现在是因为她尊重他，他不想说，不想做的事情，她也不去强求。
　　只是这个孩子未免有点可怜，她通过后视镜，同情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立刻被小男孩捕捉到了，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很快燃烧成炙热的光芒。
　　程橙没注意到，随意和路凌聊天，“他叫什么名字，不会说话吗？”
　　好像一直没见他开口，就算警察问他话，他也只是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路凌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路翎，我叫路翎。”小男孩却比他先一步开口。
　　“哦。”程橙点点头，和他简单聊了起来，“翎毛的翎么，鸟翅和尾上的长羽毛？”
　　路翎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聊得不多，程橙偶尔问他一句，他认认真真地回答。
　　很快，路凌把车开到江湾路的别墅区，把车停在一间别墅前。
　　恰好门被人从里打开，走出来一个风姿绰约，雍容华贵的女人，是曾明芬。
　　路翎从车上下去，见到他，女人微微皱眉，“路翎？”
　　她的脸上并无丢失孩子的惊恐慌乱，也并无找回孩子的狂喜快乐，只是有点惊讶，显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发生了什么，怪不得来警察局的是路凌，程橙心想。
　　人送到了，路凌便想离开，那女人却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跟他说话。
　　路凌没停，车窗也没降下来，直接从她面前飞速开走，像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
　　一路上路凌嘴唇紧抿，脸色寡淡漠然，程橙可以感受到他心情很差。
　　到了家里，得知他又没有吃晚饭，她瞪了他一眼，随后进厨房做饭。
　　路凌没有跟进来，独自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程橙在厨房里忙碌着，偶尔抬眸，透过玻璃门看他一眼，只觉得他的背影满是孤寂和沉闷。
　　他的眼底一定布满了阴霾，她想，可是为什么呢？
　　程橙突然发现，除了一些公开的信息，她从未深入了解过他，比如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成长过程。
　　她的厨艺其实一般，不是因为没机会做饭，而是没天赋，她也不勉强自己，能填饱肚子就行。她只做了两个菜，分别是番茄炒蛋和蒜薹炒肉，又炖了个玉米排骨汤，自己尝了一下，味道都还行。
　　她把菜都端出去，盛了一碗米饭，“吃饭了！”
　　沙发上的人没动静，程橙哼道：“这次不吃的话，以后别想我再进一次厨房。”
　　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走过来坐到桌边，“怎么做了这么多？”
　　程橙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比不得路少爷家的大厨做的丰盛，不吃拉倒。”
　　路凌被她逗笑了，接过她递来的碗，开始吃饭。
　　吃完饭，他主动包揽了洗碗和清理厨房的活，程橙则先去洗漱。
　　干家务活是最好的排解情绪的方式，程橙洗完澡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路凌明显心情好了许多。
　　他朝她伸手，程橙走过去坐下。
　　“今天不是围读剧本吗，怎么样？”
　　程橙点点头，“还行。”
　　“喜欢下午茶？”他又问。
　　“味道不错。”
　　她答完，想到下午茶被剧组人认为是送给施琳的事，想问问他为什么不澄清和施琳的关系，但又觉得这样说一定会被他说成是吃醋取笑一番，便决定闭嘴，转而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这就是你追人的手段吗？”
　　“如何？”他笑了笑，伸手过来摸她脸。
　　程橙发现他似乎很喜欢摸她脸，时不时就要来摸一摸，一开始她有点不习惯，后面慢慢就随他去了。
　　“唔……”她沉吟片刻，“再接再厉。”
　　路凌失笑，“好。”
　　第二天程橙的日程仍旧是参加剧本围读会，相比于昨天的粗读，今天大家读得更精细一些，部分演员已经开始排练台词。
　　程橙作为女主，戏份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法庭戏的部分，这是整部电影的高潮，钟导对它非常重视，特意和陶敏编剧一起抽出时间来，专门给程橙扣细节。
　　三个人正认真对台词，施琳突然来找。
　　她的声音娇柔甜美，“钟导，我对朱珠这个角色有点不一样的看法，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时间，我想跟您讨论讨论。”
　　演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钟导当然很乐意倾听，便请她说出自己的看法，程橙在一旁也听了个大概。
　　剧本里，杜紫和哥哥杜伟理论无果后，便决定诉诸法律，但在闹上法庭之前，杜紫其实还找了另外的途径解决问题，那就是请村委会主任帮忙调解。
　　施琳扮演的角色是村委会主任的秘书，一个刚刚毕业，考上村官的女大学生，叫朱珠。
　　杜紫来找村委会主任孔忠山帮忙，孔忠山不在，杜紫便请秘书朱珠帮忙联系，但朱珠却对她爱答不理，高冷傲慢，不屑一顾，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施琳道：“大学生刚毕业的时候，都是比较勤劳肯干的，对工作也充满热情，只有工作过好几年，遭受过打压和排挤的人，才会变得油滑冷漠。”
　　“我的建议是把朱珠的人物设定改一下，改成她愿意帮助杜紫，但却被孔忠山斥责了一番，最终才没能帮上忙。”
　　“这样朱珠这个人物会更加丰满一些。”
　　可是这样会影响作品的节奏，影响观众的情绪，程橙心想。
　　前面杜紫跟哥哥、嫂嫂和母亲的争吵已经把观众的情绪推向了一个顶峰，此时的杜紫十分的愤怒，孤独，无助，观众对她充满了同情和怜悯，村委会主任则成了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这儿没得到帮助之后，杜紫终于爆发了，这时观众的怒火也被点燃，他们特别期待看到她最后的反击。
　　如果朱珠的设定改成施琳期望的那样，那么观众的情绪就会泄掉，期待值就会落空，电影就做不到一气呵成。
　　朱珠这个人物其实可有可无，删掉问题也不大。
　　钟导听了施琳的建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蛮有想法。”又转头问编剧陶敏，“陶编是什么意见？”
　　陶敏一直在默默静听着，钟导问她，她笑了笑，却来问程橙，“程橙的意思呢？”
　　程橙微讶，没想到她会把皮球踢给自己，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陶编估计是想试试她的深浅，一个好的演员对故事，对人物一定有自己的看法，不能是脑袋空空的。
　　想清楚这点，程橙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样改的话，可能会影响整个故事的节奏，打断观众的情绪。”她摇摇头，“我认为不太合适。”
　　施琳在场，陶编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看程橙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在程橙开口之前，施琳的目光便已经落在她身上，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警惕、戒备转变成愤怒、怨怼，拿着剧本的手越攥越紧，指甲扣进肉里。
　　但她也不是心无城府的人，知道直接撕破脸没有好处，她是个不起眼的女配，话语权不多，要达目的，只能迂回着来，她道：“我就是觉得朱珠的人设太片面，太单薄了，好作品应该每个人物都出彩才对。”
　　这一顶高帽戴下来，钟导便无法直接拒绝她了，难道要承认自己不想做好作品吗？
　　钟导是有名望的导演，为人宽容豁达，被她这么一逼，心底也有几分不悦，不过他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情绪向来稳定，只笑呵呵道：“你和程橙说的都有道理，我回头跟陶编再商量一下。”
　　“好的，谢谢钟导。”施琳柔柔一笑，声音甜甜的。
　　说完她看了看时间，惊呼一声，“都这个点了？”
　　好似响应她的话似的，会议室的门恰好被人推开，小潘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抬箱子的外卖员，她边进来边笑道：“大家今天又有口福了，路总又让人送来了下午茶。”
　　“哦豁！”欢呼声四起。
　　“我刚好饿了，雪中送炭。”
　　“路总是个大好人！”
　　“我昨天就说今天还会有吧，也不看看谁在我们剧组。”
　　“小潘姐，我来帮忙。”
　　小潘一巴掌拍在说话人的脑袋上，“你是想早点吃上吧？”
　　施琳眼神闪过一道暗光，嘴角得意地上扬，早在上午的时候，她就无意间发现小潘又在统计人数了，所以才有刚刚那一句话。
　　她看向钟导二人，自告奋勇道：“钟导，陶编，我给你们拿一些，你们昨天吃过了吧，这家店的下午茶味道不错，平常不容易吃到。”
　　她说完，脸上微微一红，也不等回复，小跑着去小潘那里了。
　　正在分发食物的众人见她过来，自然又免不了一番调侃，她红着脸，佯装羞愤地让大家不要乱说，“老板关心我们而已，他向来对员工很好……”
　　见到这一幕，陪在程橙旁边的霏霏撇撇嘴，忍不住要开口揭破她的谎言，被程橙一个眼神阻止，她只好作罢。程橙昨天就私下跟她说过，暂时还不想公开和路凌的关系，她要是出了头，结合之前的绯闻，会被人认为是争风吃醋。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是程橙没有跟霏霏说的，就是她不太明白路凌为什么一直没有否认或者阻止施琳，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吃过下午茶，钟导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程橙去了洗手间，出来时遇到了施琳。
　　两个人不对付的人见面，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