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12、第 12 章 “有没有人

　　“理由？”眼神微凝，他薄唇吐出两个字。
　　程橙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冷了，略微紧张地攥了攥手指，深呼吸，坚定道：“太招摇了。”
　　“招、摇。”路凌咀嚼这两个字。
　　程橙硬着头皮点头，“这是其一。”
　　“其二？”他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其二是我……”程橙微微拧眉，“我没有办法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奶奶对我好。”
　　看着他不解的眼神，她继续道：“奶奶对我好，是基于我是她的孙媳妇这层关系，但我们都知道，我不是，我跟你只是合约关系。”
　　“奶奶付出的感情注定会落空，我不敢想象她得知真相会多么伤心。”
　　“奶奶对我越好，我的负罪感就越重。”
　　她说完，抬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流露出痛苦和挣扎。
　　“就这些？”路凌眼神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就这些。”她想到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口是心非地给出这个答案。
　　那么只要你是，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路凌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来阻止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
　　“她不会知道真相的。”最终他说的是这句话。
　　怎么不会？程橙在心中苦笑，你跟冯薇凝呢？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都把我们是协议婚姻告诉她了，可见她在你心里多重要，难道你们不打算公开吗？
　　她心烦意乱，“总之，不要再给我送饭了。”
　　她说完，不等他答复，急忙下车离开了。
　　路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漆黑深邃的眼眸宛如不见底的深渊，狂风呼啸。
　　程橙回到剧场的时候，排练已经开始了，她赶紧加入。
　　今天是最后一天排练，明天就是正式演出，结束之前曲晓星跟所有人又核对了下流程。
　　下班时霏霏来接她，“钱哥说让我们去趟工作室。”
　　“怎么了？”直觉告诉她有事，“是钟导那边不顺利吗？”
　　自从把事情交给钱铎后，她就没再过问。
　　霏霏道：“可能不止这件事。”
　　程橙没再多说什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们工作室在距离市区比较远的文化创意产业园，过去将近一个小时，程橙这些天排练比较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霏霏刚把车停好。
　　两个人下车上楼，钱铎已经在办公室等着。
　　“行嘞，那我先挂了啊。”
　　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看向进门的程橙，“坐坐坐。”边说边收拾桌上的文件，“哎呀这几天太忙了我都没时间联系你。”
　　程橙笑道，“看你表情，是有什么好事吧？”她边说边拉开椅子。
　　钱铎拍了下桌子，抬了抬下巴，志得意满，“确实是好事。”
　　他起身给程橙倒了杯水，“何丛之前年拍的那部电影，下证了，马上就要上映，我刚刚就是在跟制片方核对首映细节。”
　　程橙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扯了扯嘴角，“这是好事呀。”
　　“对啊，天大的好事。”钱铎把水递给她，“到时候，宣传上可能也需要你帮帮忙。”
　　程橙笑了笑，接过水，“肯定的。”
　　“还有一件事……”钱铎顿了顿，略带歉意地看向她，“钟导那边我帮你问过了，没得到确切的答复。”
　　程橙抬头，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霏霏跟她说钱铎让来工作室的时候，她便有了预感，但她以为这事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我晚了一步，有人先约了他，早上他助理给我的回复是时间上有冲突。”钱铎解释。
　　“约他的这个人你也认识，是路凌。”他咬牙切齿，言语间充满嫌弃，“这小子一向不要脸，手段脏，风评极差，我怀疑他是知道我们的计划才故意为之，替施琳出头。”
　　他嘟囔，“搞不懂小白怎么跟他处得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看见程橙和霏霏在他提到路凌时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霏霏松了口气，钱铎约钟导目的太明确，钟导不一定来，但路总的话，钟导应该不会拒绝，她悄悄看向程橙，却见她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什么困境当中。
　　霏霏不由得暗暗叹气，她发现程橙在某些方面真的蛮迟钝的。
　　程橙在听到路凌名字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施琳，她想到的是自己和他的关系，钱铎说了她才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替施琳争取，但她立即否定了这点，因为先前他就提过要帮她获得钟导的角色，他既然要帮她，就不会再来抢她角色。
　　可能是他约钟导有其他事情，恰好冲突了？
　　“不管怎么样，我会继续帮你争取。”钱铎发狠道：“我就不信我抢不过那小子。”
　　“你明天安心演出。”
　　钱铎的声音拉回程橙的思绪，她点点头，“好。”
　　程橙带着霏霏离开，路上她问霏霏，“霏霏，你说我要不要找他帮个忙？”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霏霏差点翻白眼，但她不敢过多干涉，只清了清嗓子，“可以吧，毕竟你们是夫妻关系，妻子找丈夫帮忙不是天经地义吗？”
　　程橙失笑，“被你说的，好像我们是真夫妻一样。”
　　“你们可不是吗？”霏霏不服，“你们……”
　　“好了好了，”程橙打断她，“我们是假的，只是协议结婚好吗？”
　　霏霏撇撇嘴，不再和她争执。
　　程橙一整个晚上都在纠结要不要找路凌，直到快睡觉前，才下定决心给他一个电话，试探一下。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被接起来，她紧张得很，刚要开口，对面传来一个女声，“喂？”
　　是冯薇凝。
　　程橙立刻听出来，吓得她反手挂了电话。
　　挂完又十分懊恼，她在心虚什么啊，冯薇凝又怎么了，她知道自己和路凌的关系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冯薇凝给她回了电话，程橙犹豫着接起来，“程橙，你找路凌有事吗？”
　　“我……没什么事……”
　　“他喝多了点酒……”
　　“那我不打扰了，我没什么事。”说完，她挂了电话。
　　扑倒在床上，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听天由命吧，钱铎能请来钟导最好，不能请就不强求了，也许她和这个角色没缘分。
　　另外一边，冯薇凝看向躺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路凌，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凝姐，凌哥怎么样了？”一个小孩过来问她。
　　这里是他们圈里人常来的会所云轩阁，今天她本来约了几个小孩玩牌，中途路凌突然出现，来了也不玩牌，一个劲儿地喝闷酒，大家伙都不敢惹他，她自己也不敢。
　　整整一天，直到喝得酩酊大醉，路凌都没开金口。
　　她正发愁该怎么办，程橙的电话刚好打进来，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急急忙忙挂掉。
　　“你不都看到了吗？”
　　“那怎么办啊？”小孩一脸迷茫，“凌哥为什么发疯？”
　　冯薇凝差点笑出来，可不就是发疯吗？
　　不过能让他发疯的人和事恐怕不多，联想到程橙的电话……
　　她突然灵光一闪，叫住那个欲走的小孩，“哎，小池，你帮我个忙呗？”
　　程橙调了闹钟才睡下，预备明天早点起来去剧场，不管钟导来不来，她都会全情投入这次演出。
　　睡得迷迷糊之际，她听到门铃响，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翻个身要继续睡，门铃却锲而不舍地响着，吵得她心烦意乱。
　　不会真有人在按她家门铃吧？这么一想，她顿时清醒了几分。
　　可是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狗仔还是私生粉？
　　她眉头紧皱，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察看，通过猫眼她看到熟悉的面孔，路凌？
　　她连忙开门。
　　门外的人正趴在门上，全部的重力都向门里倾斜，她一开门他便往里倒。
　　程橙赶忙扶住他，“路凌，你，你怎么了？”
　　她吃力地扶着他，一边关门，一边带他进去。
　　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刚扶他坐在沙发上，转身便想去给他倒杯水，却被他抓住手腕，她告诉他，“我去给你倒杯水。”
　　路凌不说话，也不松手，仰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漆黑幽深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可能是喝醉的缘故，他醉眼朦胧，眼眶微红，眼神像个懵懂的孩童，不解而好奇的看着她，脸颊潮红，嘴唇干得起皮，应该是口渴了，扬起的下颌轮廓清晰分明，流畅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脖子以下。
　　程橙吞了吞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住在路家老宅的那天晚上……
　　他的手很热，紧紧地攥着她的，薄唇轻微动了动，“别走。”
　　他声音很轻，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魔力钻进她的耳朵里，她被蛊惑，挣扎的动作渐轻，他轻微使劲儿，她一个趔趄便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夜色深沉，静谧的房间里听得到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她问他，“路凌，你怎么了？”
　　路凌笑了笑，没回答，慢慢向她靠近，温热的呼吸由远及近，扑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她的脸，一刻也不曾移开，程橙对上那双眼睛，一动也不敢动，随着他的靠近，呼吸逐渐急促，伴随着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抬起手，鼓起勇气刚想要用另一只手推开他，却被他抓住，而那张脸却停在她面前不动了。
　　“程橙。”他天真地笑了，像个小孩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可爱。”
　　“有……没有。”程橙磕磕巴巴地回答他，作为颜值榜上有名号的女星，每天社交软件上都有无数人夸她可爱，但是她想他们的夸赞跟此时此刻是不同的，至于不同在哪里，她混乱的头脑理不出一个头绪。
　　“那我告诉你，”他眨了眨眼，真诚地说，“你特别可爱。”
　　“谢，谢谢你的夸奖。”程橙往后仰了一些角度，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客气。”他轻笑一声，突然快速凑上前印了一个吻在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很快离去，程橙呆怔在那里，瞪大眼睛，漆黑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你……”许久她思绪回笼，却发现对方已经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昏睡过去。
　　但攥着她的手却仍旧没有松开。
　　三四月的天气，程橙却冒出了一身汗，觉得燥热无比。
　　不知所措地望着罪魁祸首，无可奈何地笑了。
　　摇摇头，她叹了口气，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