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11、第 11 章 她总是这样

　　江州市东郊有一片高尔夫球场，占地面积一千多亩，旁边就是清江上游，水汽丰沛，水草丰茂，初春的清晨，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空气清爽宜人。
　　钱铎开着高尔夫球车，无心观赏沿途风景，直奔目标。
　　他从朋友那里获知，今天钟导会来打高尔夫，于是算准了时间赶来，希望能来个‘偶遇’，好赠送出程橙那一场话剧演出的门票。
　　远远地，他看见了钟导的身影，连忙开着球车追上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钟导旁边还有一个碍眼的人。真是阴魂不散，钱铎脸拉了下来，兴许是受施琳所作所为的影响，他对纵容自己旗下艺人的路凌没有什么好印象。
　　收敛起情绪，他假装惊喜地迎上前打招呼，“哎哟，钟导，好巧在这里碰到您。”
　　“小钱啊，你也来打球啊？”钟导爽朗的笑着，握上钱铎伸出来的手。
　　“是啊，天气挺不错的，就想出来走走。”
　　“这就对了，别整天闷在办公室里，不利于身心健康。”
　　两人寒暄了几句，钱铎仿佛没看到旁边的路凌似的，直接将他无视了，还是路凌自己打了一声招呼，他这才假装惊讶道：“哟，路总也在啊，恕我眼拙，刚才没看见你。”
　　路凌微微一笑，“我认识不错的眼科医生，可以推荐给你。”
　　钱铎：“……”
　　他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了，路总说好，想必是试过了，您推荐的人，我很放心。”
　　捧那种艺人，眼光那么差，可不就是眼瘸吗？
　　路凌不明白钱铎的敌意从何而来，但他这个人向来脾气古怪，因而也就不与他计较，转头对钟导道：“您见谅，下午还有个会要开，我先失陪。”
　　钟导笑呵呵的，满脸慈祥，“不要紧，你去忙，改天再来陪我打球。”
　　“一定。”说完路凌也不理会旁边瞪眼的钱铎，转身离开了。
　　钱铎恨不得朝他的背影竖中指，碍于钟导在旁边，只能强行忍住了。
　　他又陪钟导打了一会儿球，眼见时机不错，便顺口提出了要请钟导看话剧的事，钟导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人要请我看话剧。”
　　钱铎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方才离开的路凌，试探道：“难不成我和路总想到一块去了？”
　　“可不是嘛。”钟导笑道，“不过不要紧，我爱看话剧，多看一场不知道有多高兴，你到时候把场次时间发给我助理，我要是有空就过去看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钱铎也不好继续往下多说，笑道：“也是听我带的小姑娘自信满满地夸下海口，说一定好看，我才想着让您到时候批评她几句，挫一挫她的锐气，免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心态飘了。”
　　“批评不敢，给几句建议倒是不难。”
　　“好，那我就提前替她感谢钟导赏脸。”
　　程橙不知道钱铎那边进展如何，但她相信自己经纪人的实力，能否帮她撕到角色不一定，但邀请人来看她的表演肯定不在话下，钱铎在圈里还是有这个面子的，因而也就没有去担心这些，只是专注地投入到排练里。
　　这场话剧她非常熟悉，演起来得心应手，几乎没有什么差错，负责人跟合作的演员都相当满意，她自己也演得十分痛快。
　　酣畅淋漓地排练了一上午，中午她正要和其他演员以及工作人员一起出去吃饭，路凌的电话却恰好打了进来。
　　她走到一旁去接听，按下通话键前，不知为何，她脑子里闪过昨天晚上的事。
　　她很快收敛心神，打招呼，“喂。”
　　“排练结束了吗？”路凌那边直接开门见山。
　　程橙一怔，站直身体，“怎么了？”她补充道：“刚练完要出去吃饭。”
　　那边低笑一声，“那你下来吧，我在剧院旁边的巷子里等你。”
　　他那一阵笑声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入程橙的耳朵里，一阵酥麻迅疾爬过，她无措地摸了摸后颈，支支吾吾地回答他：“……好，好的。”
　　车里，路凌挂了电话，看着后排座位上的食盒微微失神。
　　一个小时前，奶奶派人给他送来这个食盒，又亲自打电话叮嘱他，要他给程橙送去，电话里她语重心长，“你平时要主动关心程橙，多体贴她一点。”
　　她谆谆教诲，“她工作那么辛苦，要拍戏，还要面对各种舆论压力，这不，前天，网友又在骂她耍大牌了。”
　　路凌皱眉，这事他没注意到，他耐心听着，一面安抚奶奶，“我知道了奶奶。”
　　“别光知道，要做才行。”
　　“嗯……”
　　车窗被人敲响，回忆戛然而止，路凌打开车锁，程橙坐进车里，带进来一股风。
　　她可能走得有点急，气息不太平稳，嗓音略微沙哑地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路凌没说话，侧身凑近她。
　　程橙见他靠近，吓了一跳，浑身僵硬，直到他把从她头上取下来的树叶递给她看，她才松了口气，无奈笑道：“就这会从树下路过的功夫，就沾上了。”
　　“唔。”他不置可否，把树叶丢到车门自带的垃圾箱里。
　　转身从后排座位上拿过食盒递给她，“奶奶让我给你带的。”
　　“啊？”程橙惊讶地接过，“这是……”
　　路凌解释，“奶奶怕你饿着，一定要我送来。”
　　“哦哦。”程橙打开食盒，果然里面都是她爱吃的菜，不由得有点感动，“奶奶对我真好。”
　　“嗯。”路凌点点头，“她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程橙眼眶湿润，闻言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奶奶以为我们是真的嘛。”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而且他还马上就要有正式的对象了。
　　她垂下眼眸，开始慢吞吞地吃东西。
　　路凌察觉到她情绪变得低落了，却又不知为何，想到奶奶说的话，他问她，“前几天跟人起冲突了？”
　　程橙正珍惜地吃着奶奶让人给她做的食物，闻言惊讶地抬起头，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马峰那事，点点头，“嗯，一点小事。”
　　“怎么回事？”他只听奶奶说了一嘴，没来得及细查。
　　程橙犹豫要不要跟他说出实情，是他旗下的艺人找人整她，但这好像有点吹枕边风的意思，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她哪里来的资格和理由让他站在自己这边，整治自己公司的艺人。
　　既然做不到，又何必说出来让他平添烦恼，想通这点，她摇摇头，“小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
　　她总是这样子，从来都把他们的界线划分得清清楚楚，明明以他们的关系，她可以提出很多要求，得到许多便利，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做，甚至是在他试图帮忙时，果断拒绝。
　　两个人不再说话了，程橙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随后她下车，让路凌带走食盒。
　　之后的几天，路凌每天都给她送饭来，路家的厨师手艺着实不错，吃得她撑肠拄腹，十分满足，整个人容光焕发，心情愉悦。
　　她每天这样不跟剧组的人一起吃饭，本身没什么，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了，单独开小灶无可厚非，但是别人不介意，不代表不会好奇。
　　这天中午，排练刚一结束，路凌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她挂了电话，正要下去。
　　这部话剧的总导演曲晓星刚好有事过来找她，见她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顿时了然，“哟，给你送饭的又来了？”
　　程橙被她打趣，脸不由得一红。
　　曲晓星八卦道：“谁啊，这么体贴，不是你助理吧，她不是只负责接送你吗？”
　　自从程橙开始排练话剧，就没让霏霏再陪着她，被曲晓星这么一问，顿时有点慌张，她呛声，“我就只能有一个助理吗？”
　　曲晓星跟她是老熟人了，也不生气，“行行行，是你发工资，有多少个助理都行。”她叹了口气，“那你赶紧去找你助理吃饭吧。”她加重了助理两个字。
　　程橙为了不露怯，顶着她颇具调侃意味的目光，挺直腰杆一步步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程橙心想，既然曲晓星发现了，那么其他人估计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路凌这样每天给她送饭，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到了车里，路凌见她长叹一声，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问，“怎么了？”
　　程橙摇摇头，还没说话，肚子先咕噜响了一声，糗得她脸色通红。
　　路凌差点笑出来，原来是饿了。
　　他赶紧把食盒拿过来递给这个小饿猫，还好心地给她打开了盖子。
　　程橙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她也确实饿了，赶忙接过来。
　　她把食物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摆放好，突然发现今天的饭菜份量有点不对，纳闷道：“奶奶是不是给我送多了？”是她往常食量的两倍还多。
　　她边说边看向路凌，忽然间想到什么，不敢确定地求证，“路凌，你午饭吃过了吗？”
　　路凌本来在回下属消息，闻言看过来，待看清食物的份量时，顿时明白，是奶奶又在自作主张了。
　　“……这是奶奶自个儿的想法。”他无奈莞尔，又补充道：“不过我确实还没有吃。”
　　程橙瞪大眼睛，“那前几天……”
　　“前几天都吃了，因为是送到公司给我的，今天我没出门，直接从老宅过来。”
　　程橙松了口气，有点哭笑不得，“奶奶真是的，总要让你先吃饱啊，你才是她孙子。”
　　路凌也笑，“也许在她看来，孙媳妇比孙子更重要一点。”
　　“胡说。”程橙道，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事。
　　不过老人家是什么意思她也明白，便招呼路凌，“那要么一起吃点吧？”
　　“好。”
　　见他答应，程橙拿出食盒里早就准备好的小碗，先装了一碗饭给他，然后再拿另一个装给自己。
　　今天的饭煮得刚刚好，不软不硬，细长的米粒晶莹剔透，清香扑鼻，菜也不错，虽然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甜口菜，诸如酱香排骨，糯米藕之类，但也有一两道路凌爱吃的辣菜。
　　程橙排练了一上午，体力精力消耗巨大，此时确实很饿了，美食当前，她很难拒绝，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
　　路凌吃相向来优雅，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食物，眼神时不时投向对面的人，对人的兴趣比对食物的大得多。但他很谨慎，每一次都是不经意间瞟过，不让她察觉。
　　半小时过后，两个人结束了用餐，一起收拾食盒。
　　路凌几次欲言又止，想跟她聊聊耍大牌那事，前两天他查了下，才发现是施琳动的手脚，而这个人……他微微眯起眼睛。
　　“路凌。”
　　耳边响起轻软的嗓音，他回过神，看向她，示意自己在听。
　　程橙略微紧张地抿了抿嘴，把自己从方才下楼时就一直在酝酿的话说出口。
　　“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送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