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10、第 10 章 “我的车就

　　一股暖意骤然涌上心头，冲散了刚跟朋友分别的那股落寞和黯然。
　　“你……”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奔去，却在途中不得不停下脚步。
　　“真巧。”女人巧笑倩兮，“又见面了。”
　　只因他旁边站着别的女人。
　　程橙用冰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使自己清醒一些，暗骂自己真是疯了。
　　她扯了扯嘴角，“是很巧。”
　　说完看向他们身后的剧院，原来冯薇凝的两张话剧票是在这里看。
　　她道：“你们来看话剧？”她问了一句废话。
　　冯薇凝笑道：“是啊，没人陪我，临时抓了个壮丁。”
　　她在心里祈祷路凌不要发现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异常的气氛，不过程橙已经答应不会说出自己私下找过她的事情，她应该会信守承诺吧？
　　路凌向前一步，站到程橙旁边，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和一辆急速驶来的电动车中间，即使那辆车距离她还有不少的空间。
　　他问她，“怎么在这里？”
　　“跟朋友出来逛逛。”
　　路凌颔首，看向冯薇凝，“这位是……”
　　“我知道。”程橙打断他的话，“我认识薇凝姐。”
　　路凌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心虚不已的冯薇凝，又看了下已经后退一步，同他保持着适当距离的女人，沉默片刻，终究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有开车。”程橙急忙拒绝，一边指着自己停车的地方，“我的车就停在那里，你还是好好陪薇凝姐吧。”
　　说罢，她不等两个人的反应，逃也似地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两人，冯薇凝心脏狂跳，眼神躲闪，路凌则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危险的气息太过浓厚，冯薇凝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虚张声势，“你干什么这看样着我，自己追不到老婆怪我咯？”
　　路凌不说话，压迫的视线却令冯薇凝胆寒，但她不肯示弱，梗着脖子回视他。
　　路凌嘴唇微动，语气极其冰冷，“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叫我。”
　　他指的是看话剧的事，冯薇凝撇撇嘴，她今天本来是想找程橙一起的，但程橙的回复让她摸不着头脑，时间紧迫，她又对这场话剧非常感兴趣，所以就临时拉他出来。
　　这小子，小时候明明很听话的，怎么长大了变得这么目无尊长了？
　　再这么下去，她这个表姐的颜面何存，威严何在？
　　看着前面走远的人，冯薇凝知道今天是休想坐他的车回去了，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给助理。她手机向来消息多，偶尔会漏掉一些，这时很巧合地，一滑动屏幕就看到了程橙的消息。
　　她看完内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果断打消找助理来接的念头，快跑跟上前面的人。
　　程橙开车回了自己家，看到手机里有个路家老宅的未接来电，想起答应奶奶要回家住几天的事情，昨天她太累了没有回去，今天估计是来催了。可是以冯薇凝和路凌目前的关系，也许他们很快就要结束合作，她还是不要和他、他的家人有更多的牵扯为好。
　　于是她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没法回路家老宅住，顺便请他帮忙跟奶奶解释下。
　　路凌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到她家楼下。
　　他还是没有送冯薇凝回去，从她那里获得程橙的演出安排以后，便把踹人下了车。
　　车里昏暗，只有手机的光源映照在他脸上，冷白的皮肤被亮光照得愈加惨白，漆黑深邃的眼眸闪着一点微弱的光芒，嘴唇紧抿，周身气息沉寂晦暗。
　　手指微动，他给她回复过去，“自己说。”
　　看到消息时程橙正在放水洗澡，让她自己说？
　　她顿感头疼，老人家对她着实不错，每次见面她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罪恶感，联合她的孙子欺骗她，程橙真不敢想象老人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有多难过。
　　也因此，她往往无法拒绝老人的要求，让她自己跟老人说不回去，她有点说不出口。
　　犹豫了会儿，她发了条语音给路凌，“拜托了，你就帮我一下吧，我怕奶奶难过。”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带一点不自觉的撒娇，路凌听完语音，眼神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顿了顿，他给她回复过去，“帮你这个忙，我有什么好处？”
　　程橙已经泡进了浴缸里，惬意地躺着，心情愉悦，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条消息和他们往常的对话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路凌和她向来公事公办，客套礼貌，鲜少有展露情绪的时候，何况是这么一句带点玩笑和逗弄的话。
　　她继续给他语音回复，“我请你吃饭。”
　　她的认知里，求人办事一般就是请吃饭，或者是花钱送礼这类条件。
　　“请我吃饭的人太多了，我排不过来。”
　　他回了这么一句过来，程橙看完怔了怔，顿时好气又好笑，“知道路总是大忙人，那你说想要什么吧？”
　　车子里，路凌嘴角微微上扬，身子往后一靠，躺在驾驶座上看着车顶发呆，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睛一眨不眨。
　　片刻后，他低头回复消息，“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想招待一个长辈。”
　　好玩的，好看的？
　　程橙躺在浴缸里，搜索着符合他要求的项目。
　　那边又发来一条补充信息，“长辈喜欢传统一些的项目。”
　　难道是喜欢戏曲？她试探着问，“赵芬老师最近排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两天在百花剧院演出，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票？”
　　片刻，那边回复过来，“我不喜欢戏曲，不想受罪。”
　　也对哦，他自己不喜欢的话，陪长辈去看也极其无聊难耐的，程橙吹了吹漫到自己胸前的泡沫，一边动手打字，“要么陪对方逛逛博物馆，美术馆？”
　　路凌给她气笑了，她就想不到自己身上是吗？
　　转念一想，或许她羞于推荐自己的作品，便直接道明来意：“戏曲门槛高，博物馆美术馆太消耗体力，也许舞台剧更合适，既能看懂又不费体力。”
　　他心想都说得这么明确了，她应该能明白了吧，没想到下一刻她发来的消息，差点没把他气笑，“汤尚老师的悲惨世界正在巡演，我有票，我让霏霏送你，你要几张？！”
　　“你自己跟奶奶说吧。”他负气丢出一句话。
　　程橙正为马上要搞定一个大麻烦而满心欢喜，没想到却收到这当头一棒，打得她晕头转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小心翼翼地回了个问号过去，却直到泡完澡都没再得到他任何回复。
　　临睡前，她心里仍旧惦记着这事，刚想打个电话给他，却接到了张妈的电话。
　　“少奶奶，老太太让我跟您说一声，这两天家里有客人，得劳驾您暂且回避几天，先不要回这边住了。”
　　原来张妈打电话给她是为了这件事。
　　程橙理所当然地以为所谓的客人就是路凌要招待的长辈，连应几句‘好好好’，痛快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愣了会，脑子里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茅塞顿开，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被路凌耍了一道？
　　另一边，张妈挂了电话，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跟少奶奶打过招呼了。”
　　老太太放下茶杯，颔首正要说点什么，家里电话又响了起来，张妈接过，说了几句，惊愕地看向老太太，在老太太疑惑的目光中她恭谨地应声，“是，凌少爷，我会照您的吩咐办的。”
　　挂了电话，张妈同老太太解释，“凌少爷打电话回来，说少奶奶这几天有事，暂且不会回来住，让我跟您说一声。”她嘀咕，“也真是奇怪，刚刚电话里少奶奶怎么没提起这茬？”
　　老太太皱眉，“这两个小孩在搞什么鬼？”她摸了摸心口，“阿霞，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阿霞是张妈的小名，闻言她上去轻抚老太太的后背，“兴许是您多虑了，也许是少奶奶吩咐了凌少爷给家里打电话，自己又忘了这回事。”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吧，我就盼他们俩好好的，这样我将来到了那边，跟孙倩也有个交代了，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畜生呢？”
　　说到后面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张妈机警地往楼上瞟了一眼，老太太看她举动，冷笑道：“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还骂不得自己的儿子了，轮得到她来告状？”
　　她越说越大声，颇有发泄的意味，“我巴不得她连夜跑回去告状，省得在这里碍我的眼，脏了我的房子。”
　　声音在空寂的房子里回荡，楼上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
　　张妈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心机哪里比得过曾太太呢？
　　明明可以把人轰出去，却被别人的几滴眼泪和虚情假意唬住，同时又十分矛盾地，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和厌恶。
　　程橙几乎失眠了一整夜。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琢磨路凌耍了她一道这事，这事超出以往他们相处的模式，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十分微妙的感觉，但她又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早上迷迷糊糊醒来，她收到了冯薇凝回复的消息。
　　“祝演出成功，届时我必定到场观看。”
　　餐厅传来声响，霏霏已经给她送来早餐，她赶忙起床洗漱。
　　“姐，你说钱哥能把导演请来吗？”
　　程橙小心翼翼咬开一个灌汤包，成功地没让汤汁溅出来，含糊道：“别小看钱哥好吗？”
　　霏霏不再说话了，程橙吃完了早餐，两个人开车前往剧院排练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