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云》秋夜QY

19、第 19 章

　　28
　　随着大家的年龄一天一天长大，学校里学习的时间似乎也一点一点变快了，似乎距离那个传说中疯狂的高三也没有多远了。日子在笔下流过，在书页间溜走了。
　　转眼间，高二即将结束了。理论上，苏长云十个月的时间，这短短四个月过去还剩很多日子，但高三上或不上，也只有半个学期。
　　这半个学期取决于苏长云。
　　高三生此时已经开始了高考倒计时，而高二的学生正在准备高中最后一次研学和运动会。
　　这些天的温度一点点爬高，阳光也开始变得刺眼和灼热，总有一种待在室内被闷死，待在室外被晒死的优雅，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学校配置的重要性……我们溪连二中，溪连市初中学子的梦想学校，那当然是……
　　也没有空调的。
　　所以这个热烈的下午，二班的学生看着运动会项目报名表，一个两个都快热化在教室里了。
　　陈军正把那张纸质的项目表投屏在大屏上，看着自己班上的一滩学生，伸手擦了一把鼻头的薄汗。
　　整个教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吹风机嗡嗡作响的声音，这个声音也是越听越热。苏长云和沈菩镜一左一右把头偏到两边，互相看不对眼。
　　沈菩镜刚刚因为偷偷牵手太热被苏长云嫌弃了。
　　切，不就牵个手么？我才不在乎。
　　沈菩镜闷头不理苏长云。
　　苏长云搓搓手汗。
　　不是嫌弃你啊，是真热啊。
　　两人在默默较劲，讲台上的陈军拍了拍手试图引起班上一滩学生的注意，但每一个学生都用幽怨且呆滞的眼神注视着陈军，谁也没有说话。
　　陈军：……
　　高云义：……
　　刘同博：…………
　　归岚：。
　　顾颖：。。
　　陈军： “你们是我仙人啊，说句话行不行。”几乎绝望的陈军又敲了敲讲桌，开始和自己的学生们撒娇，“仙人们？这么热的天儿孩儿就不烧纸了，显显灵呢？”
　　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的，发出了类似拖拉机发动机的一声嗤笑。
　　班上的人顿时一阵哄笑，先前的那一滩学生现在无一不笑得前仰后合。
　　沈菩镜也没憋住，仰头和陈军说；“我是唯物主义者。”
　　旁边的苏长云闻言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班上的气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活跃了起来，高云义甚至率先出击，喊出了要陈军请客吃雪糕的口号。
　　陈军看着一班已经开始欢呼求雪糕的活仙人陷入沉思。
　　沈菩镜看着旁边憋笑装生气的苏长云，决定主动出击哄一下女朋友，但是又害怕苏长云嫌热，伸手拽了拽苏长云衣角。
　　苏长云歪头看了她一眼，假装没发生，继续看着天花板。
　　高云义大军和陈军的讨价还价开始了，班上逐渐变得喧闹，沈菩镜将自己的凳子搬得离苏长云近了一些，又拽了拽她的衣角。
　　苏长云本来没想做什么，但是看到沈菩镜可怜巴巴来哄自己，莫名起了玩心，于是把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哪知沈菩镜一下僵在原地了，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是想牵手人家嫌热被拒绝了，然后自己主动求和还被嫌弃了？
　　她是腻我了吗，是嫌我烦了？还是她喜欢上别人了？
　　恶趣味的苏长云并不知道此刻沈菩镜内心的波涛汹涌，此刻陈军刚刚稳住民众的情绪，正在以同学们报名项目为条件换取他请客吃雪糕。
　　高云义：“那我就勉为其难去参加长跑吧。”
　　刘同博：“你滚一边去就你能跑多少。”
　　高云义：“比你快就行了。”
　　台下的同学闹哄哄开始讨论着报名项目，陈军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联系外卖送雪糕。
　　她最近和顾颖关系挺好的，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沈菩镜没说话，内心不断推测着多种可能性。
　　也有可能是喜欢上归岚了？她是不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是同……
　　她如果有新喜欢的人我也不能拦着她喜欢，那是人家的自由。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了的话……
　　想到这里的沈菩镜鼻头忽然一酸，似乎只要是有关苏长云的事，她就会很脆弱，热烈吵闹的教室，并没有人注意到沈菩镜即将夺眶的眼泪。
　　苏长云用余光悄悄瞥着沈菩镜，但沈菩镜脑袋微低，苏长云并不能看到沈菩镜的眼睛，心里也有些淡淡的不安。
　　陈军也并不抠门，没有买那种一块两块的小雪糕，买了一批等待送货后，举了举手机示意他履行了承诺，班上的学生们以高云义为首欢呼起来。陈军面带笑意，扣了扣黑板示意学生们静下来。
　　“那就，等一会归岚负责个人项目的报名，现在来说一下集体项目。”
　　二班学生齐齐抬头，大眼睛眨巴着注视着陈军，沈菩镜也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下去，抬头望向陈军。苏长云也几乎在一瞬间抬头，望向沈菩镜的眼角，也不知那红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接力赛男生女生各一场，每场五个人，集体拔河轮着上就行了。”话罢，陈军看向沈菩镜和苏长云，“这次运动会对咱们班的同学来说，可能是高中时期最后一次运动会了，但是对于我们班的两位同学来说，是第一次。”
　　班上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送到沈菩镜和苏长云身上，二人突然成为关注焦点，也都不自觉正了正身子。
　　“所以接力赛，我想让沈菩镜和苏长云同学参加，同学们有意见吗？”
　　大家都摇摇头。
　　陈军看向被点名的两人：“你们自己呢？什么想法？”
　　沈菩镜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
　　苏长云看着陈军，下意识抿了抿嘴，也点了点头。
　　最终敲定下来的接力赛人员，女生中有李清华、苏长云、沈菩镜、顾颖和刘同燕。男生则是教室后面几个比较活泼地主动参加。
　　片刻后，陈军提着一箱雪糕走进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教室，学生们一窝蜂冲上去，沈菩镜坐在原地没动，苏长云似乎也意识到了她心情的不对劲，去箱子里捡了两个雪糕，走到沈菩镜课桌前蹲下来注视着她。
　　沈菩镜把眼神从苏长云身上挪开，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
　　身旁的同学还在和陈军玩闹，似乎有谁在和陈军打趣，问他为什么不请同学们吃梦龙。窗户为了通风开了个小缝，微风钻进教室，轻轻撩动着淡蓝色的窗帘，摇曳不定，引得教室里的阳光也晃来晃去，印在沈菩镜课桌上变幻着形状。
　　苏长云把那还带着小冰霜的雪糕放在沈菩镜的课桌上，依旧注视着她，目光灼灼。
　　沈菩镜低头看了看那根雪糕，还是不说话。
　　“你怎么啦。”苏长云双手撑在课桌上，弯下身子和坐着的沈菩镜平视，顺便用手里自己还没拆开的雪糕轻轻把沈菩镜微偏的脑袋拨过来，让她和自己对视。
　　苏长云的眼里倒映出一个委屈又别扭的沈菩镜。
　　好可爱。
　　苏长云伸手捏了捏沈菩镜的鼻尖，又歪了歪头，低声哄着：“怎么了嘛？告诉我。”
　　沈菩镜的内心又开始汹涌澎湃，她想愤愤开口质问苏长云为什么刚刚冷淡她，想冷酷地偏过头疏远苏长云说要你管，想什么都不说只是瞪着苏长云，可一开口竟是极其小声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此句一出，不止苏长云，连沈菩镜自己都有些震惊且后悔，明明心里没有想说这个，可是这句话一出口，她甚至委屈地又有些想哭。
　　“……”苏长云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只是无心的逗弄竟然会让沈菩镜产生这样的想法，不禁有些茫然，当然更多是好笑。
　　这个小小沈菩镜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沈菩镜见苏长云不说话，心里的波涛估计可以掀开天灵盖直冲二班教室天花板了，更加不敢直视苏长云的眼睛，慌乱中把目光挪开。
　　“为什么会这么想？”苏长云柔声，二人的音量只有彼此能听到，她们在吵闹的教室中好像并不起眼，似乎并没有人注意他们。大部分的同学都挤在归岚跟前叽叽喳喳吵闹着报名，刘同博那几个比较迅速的，此刻正围在陈军跟前和老师玩闹，留在座位上零零散散的几个女生也在轻松的聊着天，而沈菩镜和苏长云看上去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嫌弃我。”沈菩镜又低下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手没事干有点没安全感，她伸手撕开了雪糕的包装袋，然后又有些茫然，因为她此刻并不是很想吃，但已经拆开了，要是不吃，这个室温很快就会融化。
　　苏长云嗤的一声笑出来，伸手接过沈菩镜的垃圾袋扔到垃圾桶，坐回沈菩镜的身边，把凳子往沈菩镜身边靠了靠。
　　沈菩镜盯着手里带着巧克力脆皮的雪糕，有些无措。
　　苏长云一只手拄在桌子上托着脑袋，继续注视着沈菩镜，笑盈盈的。
　　“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苏长云看沈菩镜半天都不下口，这样说。
　　沈菩镜闻言转头，真就什么也没说把那雪糕递了过来，眼尾还带着不满和委屈。
　　苏长云眉梢微挑，伸手接过，也就真的开始吃。
　　二人就这样一个吃雪糕一个看着，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
　　沈菩镜看着苏长云的侧颜，天气热起来，少女的颊边总是带着温度所致的红晕，苏长云本就皮肤白，头发松松散散的扎着，此刻的阳光时隐时现地照在她身上，衬的更加漂亮了。
　　她这么好看，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沈菩镜的目光也没有挪移半分，视线不知为何就落在了苏长云被雪糕冰得有些泛红的唇，就这样，眼睛再也挪不开，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沈菩镜竟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像是知道沈菩镜在看她似的，苏长云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看周围，大家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人注意她们，于是她微微低头，小声开口：“镜。”
　　沈菩镜一愣，下意识回应：“怎么了。”
　　苏长云哼出一声轻笑：“你过来一点，我有话和你说。”
　　明明现在两人就离得很近，刚刚说话的声音也都不怎么大，沈菩镜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凑上前。
　　“你真的不想尝尝这个么？”见沈菩镜已经凑到了自己脑袋跟前，苏长云难掩脸上的笑容，不明不白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
　　还未等沈菩镜理解，冰凉的触感从颊边到嘴唇。苏长云一手托着她的脸颊吻了上来。
　　温度本就热，冰凉柔软的感觉忽然贴上来，沈菩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忽然开始流动，直直冲上脑门，大脑一瞬间就空白一片。
　　似是怕人看见，苏长云只是亲了一瞬，转瞬即逝。
　　两秒过后，苏长云把脑袋偏向一边继续品尝着雪糕，沈菩镜也把脑袋偏到另一侧，感受着自己一下比一下强烈的心跳。
　　阳光照射进教室，每个少年脸上都染着红晕，把她们的情谊藏在烈阳之下，欲盖弥彰。
　　苏长云的耳根也悄悄爬上了粉红，在解决完自己的雪糕后，她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同时把另一根没有拆开的雪糕拆开递给沈菩镜。
　　“哝，降降温。”
　　沈菩镜轻咳一声，接过雪糕，刚咬了一口，苏长云又贴在耳边耳鬓厮磨：“我一直都喜欢你。”
　　手里的雪糕棍差点让沈菩镜折断。
　　窗外的绿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朵朵白云从蓝天晴空中飘过，清风吹进窗户，轻轻卷过少女们的发丝，淡淡的微风卷走了心里的焦躁和杂念，享受着这个燥热的夏日。
　　教室后排，李清华静静地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