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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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沈菩镜作业写完就有些晚了，但家里灯光仍然明亮，原因是今天是潘沐城的两岁生日，潘瑞丘和庄姗刚从大聚会上回来。沈菩镜并没有参加弟弟的生日宴，宴会上潘沐城的爷爷奶奶和他的爸爸妈妈，自己去并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这个所谓的弟弟。
庄姗和潘瑞丘抱着孩子回到家时，沈菩镜刚刚完成自己的学业，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闭目小憩，听到有人回来，沈菩镜依旧没什么动静。
“小镜？我给你留了一小块蛋糕，快出来吃。”
庄姗探头发现沈菩镜不在客厅，一边低头换鞋一边放大声音呼唤。
沈菩镜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轻轻从鼻息间叹出一口气。她并不是很想动弹，今天苏长云的心情不知为何特别不好，自己怎么问她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再加上学校里花费的精力实在太多，她真的有些累。但她不想让庄姗热脸贴冷屁股，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从卧室里走出来。
“作业写完了没有呀？看把你累的。”潘瑞丘把怀里睡着的潘沐城放在沙发上，看到沈菩镜出来，满脸慈祥地走上前，伸手抚摸着沈菩镜的头。
“嗯。”沈菩镜眉头紧皱，觉得很不舒服，便拍开潘瑞丘的手，径直走向庄姗。
“哎，你这孩子。”被拍开手的潘瑞丘脸上神情明显有些僵硬，但那张略有些肥胖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沈菩镜累到不想多说一个字，接过庄姗手里的小盒子就走向餐桌，庄姗看沈菩镜这样也没有再说什么，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竟凝固了。
沈菩镜看着盒子里有些塌的小蛋糕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小口小口地把小蛋糕吃完了。
“小镜你看你，不和弟弟说点祝福吗？”潘瑞丘笑着想缓和一下气氛，“毕竟你都和弟弟认识两年了。”
沈菩镜用纸巾擦干净嘴边的面包渣，余光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睡得安详的小孩，眼神暗了暗。
庄姗见此有些害怕沈菩镜会说什么不太好的，但沈菩镜沉默片刻只是淡淡地开口：“生日快乐。”随即起身就要回房间。
“这么着急干什么嘛，出来我们一家人坐会儿。”潘瑞丘伸手捏住了沈菩镜的右胳膊，仍然保持着那副笑容，沈菩镜注视着那张横肉挤在一起的笑脸，无端的有些反胃。
“瑞丘。”庄姗打破僵局，“她不想就算了，孩子还要休息呢。”
“作业不是都写完了吗，我们一家人一起聊聊天，沟通沟通情感啊。”潘瑞丘并没有放开沈菩镜。
庄姗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但她并不知道怎么说。
“谁和你是一家人。”沉默片刻，沈菩镜烦的不行，头也疼得厉害，把胳膊抽回来大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再次陷入沉寂。
潘瑞丘的脸此刻实在是挂不住了，此刻看上去实在难看，庄姗赶忙起身去挽住潘瑞丘的手臂：“别管她别管她，她一直这样。”
潘瑞丘深吸一口气再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孩子嘛。”
沈菩镜根本不在意潘瑞丘此刻什么反应，只是有点担心他为难庄姗，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为难庄姗的意思就干脆把门反锁，插上耳机开始听音乐。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潘瑞丘一直要表现得和自己很熟。
明明他和庄姗结婚才两年多一点，在这段时间自己不是在住院就是在住院的路上，和潘瑞丘的唯一联系就是庄姗来医院看她的时候会见几面，但他却一直表现得像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很爱她一样，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每次都是在旁人跟前说风凉话，表现的自己是个很合格很称职的继父。
沈菩镜再次躺在床上，任由柔软的被褥吞没自己，耳机隔绝了自己和外界的声音，她才觉得放松了一些。
没关系，反正还有一年成年，成年后她完全可以离潘瑞丘远一点。
如果庄姗觉得和潘瑞丘待在一起会开心一些，那自己可以出去打工在外面住。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母亲若是选择了潘瑞丘心里还是会有点……
沈菩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算了算了，妈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自己已经给她添了很多麻烦了，无论庄姗选择谁，沈菩镜都会尊重她的选择，只是她实在不喜欢潘瑞丘。
静静躺了一会儿，她解锁手机点开了微信，给苏长云发了一条消息。
沈某：心情好点没
几乎秒回。
云：嗯嗯
沈某：作业呢？写完了吗
云：刚刚写完
沈菩镜又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又一个一个删掉。
沈某：我想你了
云：我也想你
云：心情又不好啦？
沈某：嗯嗯
云：让我想想怎么能让你开心一点
沈某：乖乖/ipg
没有新的消息弹出了，沈菩镜又等了一会儿，便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
看来真的是精力耗尽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累。
沈菩镜愤愤地在床上打滚，很快发现这种发泄方法对现在的她来了无济于事，便只能如泄气的皮球一样趴在床上。她的头发已经在刚才的打滚中蹭的乱七八糟，整个人气色看着也不是很好。
正沉溺在这一团麻的情绪里，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伴随着清脆的叮咚声，把沈菩镜吓了一跳。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看到自己略显虚弱的脸和屏幕上显示的“云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
有那么一秒钟，沈菩镜感觉自己的大脑死了。
虽说沈菩镜并没有觉得自己很丑，但她觉得自己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所以除了家人以外，她没有使用过视频通话这个功能。而且视频面对面说话实在有些尴尬……
她看着摄像头里头发乱蓬蓬，面色有些苍白还有些黑眼圈的自己，不知如何是好，但又不忍让对面的苏长云干等着，更不可能不接，沈菩镜眼一闭心一横，摁下了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接通按钮。
伴随着跳跃的叮咚声戛然而止和手机的震动，苏长云的侧颜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沈菩镜又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顿。
苏长云似乎还坐在书桌跟前，这个角度看上去是把手机架在了书桌侧面拐角，她身前还摊开着两本有些凌乱的书，上面笔迹密密麻麻。一旁的台灯亮着，带有些橙黄的白光打在苏长云脸上，看着更精致了。相比之下，自己的情况显得有些潦草。
“哎哟一会儿没见怎么这么憔悴了。”苏长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她也注意到了沈菩镜的不对，语气心疼又焦急。
“嗯……”沈菩镜见此也破罐子破摔了，趴在床上把手机举在前面，一头闷进被子里哼哼。
“这是干什么了？一个作业写成这样了？”苏长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哭笑不得。沈菩镜依旧把脸埋在被子里，思考着自己回家之后发生了什么，片刻后得出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很累。但这么告诉苏长云有些奇怪，所以她选择闭麦，继续哼哼。
“沈菩镜。”
对面苏长云的语气忽然有些严肃，沈菩镜听见她喊自己全名也有点懵，抬起脑袋迷茫地注视着屏幕：“怎么了？”
苏长云似乎拿起手机在捣鼓什么，镜头里仅有她的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沈菩镜一脸茫然，然后听到对面传来得逞的声音：“yes！截屏成功。”
随即微信弹出两条消息，苏长云给她发来了两张自己瞪着大眼睛迷茫的照片。
沈菩镜：“你……”
那边的苏长云笑得很开心，镜头晃来晃去。
沈菩镜无奈笑笑，抱着手机换了个姿势，不在意地继续哼唧：“我没电了……”
苏长云的镜头停止了抖动，沈菩镜看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出现在镜头里：“为什么没电了呀。”
沈菩镜的脑袋已经不太清楚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今天放学把电都充给你了……”
对面苏长云眨眨眼表示迷茫。
沈菩镜的嘴角又不自觉带上笑容：“哭包。不好哄。”
对面的哭包闻言有些炸毛：“怪我咯？”
沈菩镜听着苏长云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困意，说话的语速逐渐慢下来：“不怪你嘛……”
苏长云见沈菩镜这个有些迷离的状态，心里已经开花了，但没有反应很大害怕吵着沈菩镜，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录屏。
见手机上的录屏提示打开后，苏长云忍着笑小声问：“镜，你是不是困了？”
沈菩镜的上下眼皮已经打架了，她正蜷缩在床上，手机就在怀里，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嗯……没有呀……”
苏长云生怕惊着沈菩镜，哄小孩似的小声说：“真的没有嘛？”
沈菩镜：“嗯……”
苏长云倒吸一口凉气只恨自己不能瞬移到沈菩镜跟前把她抱到怀里使劲揉搓，她真的不觉得她自己很萌吗？这小玩意还能发出这动静呢？
苏长云盯着屏幕望眼欲穿，想着要是沈菩镜此刻躺在自己怀里的幸福感，心里的坏心思也越来越多。
“镜。”
“嗯？”沈菩镜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
“问你个问题。”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嗯…不知道……”沈菩镜似乎又动了动被子，把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但我在想你。”
沈菩镜并没有看到对面的苏长云急速变色的过程。
呢喃了几句，镜头里的沈菩镜便没有动静了，手机似乎也脱手了，镜头里只能看到沈菩镜的侧脸，和一只紧闭的眼。
苏长云手机上方的录屏提示还在一闪一闪，见沈菩镜不再说话她也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静静注视着手机屏幕，注视着那个熟睡的人。她生怕自己吵醒沈菩镜，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低头去抽屉里翻找耳机。
房间里只有书桌前暖黄色的灯光和摊在书桌上的笔记本，苏长云坐在微光里，注视着眼前的沈菩镜，好像她从不身处黑暗。两个耳机入耳，链接上手机的那一刻，平缓而轻微的呼吸声在苏长云耳边响起。
沈菩镜的手机掉在脸颊跟前，麦克风也离鼻息很近，苏长云听着沈菩镜的呼吸一起一伏，心底随着那呼吸泛起阵阵涟漪。
苏长云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颤抖，但手下的东西还没有写完，伸手握笔，很快进入状态。其实苏长云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在学习的时候听歌，耳朵里不听点什么注意力好像就无法集中。而此刻，沈菩镜的呼吸就在耳边，她紧紧捏着笔杆，手下的速度随着心底的躁动愈发快了，她感觉自己的效率从未这么迅速。
或许，你的鼻息胜过天下乐音。
最后一个结尾的句点点下，意味着今天的学习告一段落，苏长云到了睡觉的时间，可看着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的通话，苏长云有些犯了难。
她并不想挂电话。
虽然对面的沈菩镜今晚应该是不会再和她说话了，但她还是想看着她。
为什么呢。
其实从开始喜欢上沈菩镜开始，苏长云就发现自己格外地喜欢注视她，甚至是下意识。上课发呆，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指尖；下课趴在课桌上休息，也会下意识去看看沈菩镜在哪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才愿意阖眼；每一个沈菩镜走出教室的课间，她的目光好像总是停留在那个人的身上……
我的目光总在追寻你的足迹。
近乎痴狂，她想把这个身影刻在眼底，抓在手里，埋在心里。
苏长云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尽管眼睛已经有些许干涩，她抱着手机从书桌挪到床上，目光却始终没有挪移半分。她看着镜头里的沈菩镜轻微起伏——那是她的呼吸。
她忽的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害怕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辛德瑞拉变回风尘仆仆的灰姑娘，仓皇逃离不属于自己的欢愉后，再也找不到拥有过的痕迹。她害怕自己又沉溺在梦境里，那些无法打破的梦境——她害怕自己的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又回到病房里，哪里都找不到沈菩镜存在过的痕迹。
她怕。
“嗯……”
耳机里那人的一声轻唤，拉回了苏长云的思绪，镜头里的场景出现了一些变化，可能是沈菩镜觉得原先的睡姿不太舒适。耳朵里充斥着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苏长云静静地注视着。
直到手机那头的人消停下来，苏长云也平躺下来，耳机仍然塞在耳朵里，手机仍在枕边。
她确实也有些倦了。
耳边是心念之人匀息，苏长云的眼皮也慢慢开始沉重，直到沉沉睡去，那手机屏依旧未熄。
通话时长 5:33:20。
次日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这天晚上长达五个半小时的通话，和第二天早上没电打不开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