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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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某：要睡了吗女朋友
云：是的呢
沈某：好叭好叭，晚安女朋友
云：晚安
沈某：好梦，我垫底
苏长云盯着聊天框发了会儿呆，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
柔软的、冰凉的。
吻。
趴在床上的苏长云又开始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烧，她把手机锁屏，一头扎进被子里对被子又踢又打。
怎么会这么……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睡不着了，明天还要上学。
苏长云把被子整理好，平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吸气……
呼气……
很好，现在闭上眼，什么都不用想，静静等着入睡就好。
……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啊！！！
人的大脑是听不懂“不”字的，越觉得不能想，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甚至，连当时的触感，都能想到。
苏长云在床上抱着被子翻过来滚过去滚过去翻过来，就这样一直难熬到了大半夜，才囫囵睡去……
只不过被子被她踢开了。
第二天一早，苏长云带着蒙眬的睡眼和限定鼻音起了床。
不过好在她起的并不算迟，跑到教室里，归岚和顾颖正一前一后打扫着卫生，班上的同学的并没有来全，静静地早自习。
沈菩镜也是。
那个女孩坐在前排的座位上，和周围的环境一样，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
苏长云见此呼吸一滞，脚步都慢了些许，直到她慢慢坐在那个女孩的旁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生怕打扰到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过身旁轻快晃动的笔还是停下来了，苏长云的余光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把那笔搁下，她微微抬头，与她对视。
她的眼底好像有漫天星河在流淌。
二人并没有开口交流，仅仅对视了这一眼。
苏长云只觉得心底忽然安稳了好多。
像摆渡人靠了岸，如倦鸟归了巢，夕阳坠下了地平线。
她们相视一笑，各自忙碌起来。
苏长云见身边的沈菩镜正在看数学题，便也翻出了自己的题翻看。和她做一样的事总会莫名的安稳，效率也异常的高。
清晨的教室，并没有太多的声响，少年们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在为了什么而努力。
苏长云觉得神奇，她本想着或许和沈菩镜在一起后，自己的校园生活会充满粉红色的泡泡，上课偷偷拉手下课亲亲抱抱，但如今她们很默契地彼此陪伴着，学习着。
这远比那种在校园里偷寻刺激的情感令她安心很多。
仿佛，她们在一起很久。
仿佛，她们心意相通。
这种氛围一直到半个上午过去，最后一节自习课上，教室里已经隐隐起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学生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高云义已经开始和偷吃零食的刘同博下五子棋了，过道里也不少校园乞丐的手伸向了刘同博的座位。
苏长云刚刚背会那页政治知识点，身旁的沈菩镜依旧在埋头做题，不知是不是休学时间长的原因，沈菩镜并没有近视，苏长云用余光瞥着她，想象着沈菩镜戴眼镜的样子。看她那么认真，也没敢打扰她，苏长云向教室后面望了望，看到了刚刚找刘同博讨要来食物的顾颖正打算把那点零食分给归岚。
苏长云和顾颖对视一眼，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刘同博。
刘同博察觉到两个不善的目光，从五子棋战局中抬起头，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把自己桌兜里的零食藏了藏。
教室里忽然传来高云义一声怪叫：“长云姐接着！”
随即又听到刘同博的惨叫，只见一小袋咪咪从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一只白皙的手举起来稳稳地抓住了它。
“不——我的咪咪——”刘同博故作小家碧玉地开始抹泪，“高云义你个狗儿子！太吃里扒外了！”
苏长云嘴角难以自制地上扬，身旁的沈菩镜抬头观望了一下也笑了，低头继续做题。
高云义和刘同博已经嬉笑着在座位上扭打起来，顾颖朝苏长云竖了竖大拇指，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归岚此刻也慵懒地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顾颖回头挑眉和归岚对视了片刻。
归岚：“嗯？”
顾颖：“你吃不吃泡泡糖？”
归岚已经伸出了手。
或许是教室里温度有点高，归岚的外套袖子半挽在小臂，小臂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顾颖也伸出手，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泡泡糖里的小贴纸平平展展地拍在了归岚的小臂上。
归岚：“……”
顾颖又笑起来，面颊上酒窝浅浅，笑着从唇里吹出个淡粉色泡泡，很快破开——
“送你的比巴卜。”顾颖伸手又拍了拍那个贴纸以便它和归岚的皮肤充分接触，将那上面的纸揭开，上面蓝的粉的小人还有“比巴卜”三个粉色的字留在了少年的小臂上。
归岚：“…………”
苏长云观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玩，顺便撕开刚刚的战利品，往嘴里丢了几根嚼着。离放学的时间不远，教室里的学生更骚动了一点。
苏长云手里捏着一根咪咪，送到埋头苦干的沈菩镜嘴边。
沈菩镜很自然地叼住，咀嚼的同时还朝苏长云笑笑。
苏长云趴在桌上百无聊赖，胡乱地转着笔。
鬼使神差地，她在自己的便签上写下“你好高冷哦”，便给身边的人推过去，随即背对着她趴在桌子上。
身后的人似乎轻轻嗤笑了一声，苏长云耳朵贴在桌面上，听见了笔尖滚动的声音。
胳膊轻轻地被人碰了碰，便签本被送回来了，上边儿新留下了一串文字。
“没有呀”和“怎么啦”。
苏长云看着那几个漂亮又有些张扬的字，心里萌得冒泡泡。
她继续写：“你好爱学习呀”
传过去后，她明显感觉到沈菩镜顿了顿。
本以为是自己这句话让她有点不高兴，苏长云心里没底，有点慌张，正欲转过头解释，便签本又被传回来了。
“因为我许给你的是我的未来”
苏长云看着便签上的这行字，愣住了。
身旁的人再一次笑了，还顺手从苏长云手里那袋咪咪里顺走了两根。
苏长云回头和满是笑容的沈菩镜对视，心里说不出来的苦涩。
未来。
多么抽象的一个词。
沈菩镜把未来许给她。
可她只想要片刻的欢愉，享受完这剩下的青春，她就要消失在沈菩镜的视线里了。
她本想把自己埋葬在沈菩镜青春里最茂盛的那棵树下。
可沈菩镜说，要带着她一起从青春这片花园走出去。
她和沈菩镜一起笑着，心底却如针扎般痛。
她也想要未来。
可是这个词，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
那天的放学铃声格外的响，好像要震碎苏长云的心脏。
她听见身边的同学欢笑着打闹着拥出教室，她看见沈菩镜在人潮退去后牵住她的手。
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声铃声如同夺命的丧钟，敲得苏长云六神无主，敲碎了苏长云的黄粱美梦。
放学的路上，苏长云轻轻垂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不开心？”她感觉到沈菩镜握紧了自己的手。
苏长云抿了抿唇，有一瞬间，她真的想全盘托出，想告诉她自己其实并没有痊愈，想告诉她自己只剩几个月的时间陪她。但想起沈菩镜那么认真学习，忽然就哽住了。
她抬头和沈菩镜对视，那双眼里只有真诚和担心。
如果告诉她，她是不是就不能静下心来学习了。
本来她跟上进度就困难……
“没有呀，就是学得有点累。”苏长云心一沉还是把想好的措辞咽回肚子里，很自然地靠在沈菩镜肩头。
沈菩镜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辛苦啦长云同学。”
苏长云听着响在耳畔的声音，感受到了来自另外一颗心脏的跳动。
她忽然想起不知从哪看到的一句话：
拥抱是人类为了填补右胸膛的空缺。
在这个拥抱里，苏长云的泪滚落在沈菩镜肩头的衣服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如盛夏里毫无征兆的暴雨。
沈菩镜听到肩头抽噎的声音，只是将怀里人抱得更紧。
“我在这里，哭吧。”
苏长云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碎了，她埋在沈菩镜肩头呜咽着。
哭吧。
苏长云很久都没有真正地哭过了。之前的每一次都只能称为流泪，憋着心里的痛，咽下喉咙里压不住的嘶吼，只是一边抖一边流眼泪，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只觉得抽得快要晕厥过去，也不愿意发出一声哭号。
真正的哭，应该是可以喊出声的。哭起来的时候，心里是没有负担的，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趴在沈菩镜肩头。
沈菩镜说，哭吧。
她的泪便如瀑布倾泻而下，她的呜咽便像空谷鹿鸣哀转久绝。
那个晌午，热烈的太阳随意暴晒着这两个姑娘，沈菩镜紧紧将苏长云拥入怀中，听着苏长云胡乱的哭号，她没有一刻放开手。
苏长云知道沈菩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哭着，借此说着。
如果可以，我也想参与你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