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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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拉回了苏长云的思绪，她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解锁手机看着微信置顶弹出来的那一个小红点。
沈某：Z大
Z大，在国内可以称得上很一流的高等学府，这个答复让苏长云明显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学校很多正常的学生都不一定可以考上，而沈菩镜却将这样一所大学作为自己的追求。
云：哇，好高远的志向
沈某：嘿嘿
苏长云蹲在角落，大拇指有些不安地扣着手机边沿，犹豫片刻，手指缓缓在手机键盘上敲击。
云：为什么想去Z大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长云？你在哪里？”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有些高亢的中年女声，是李霞在找她，苏长云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李霞和刘雅站在诊室门口寻找她。
“我在这里。”苏长云手撑着墙起来，长时间蹲着的姿势让她在起来的一瞬间大脑一轻，眼前的视线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不过这是小问题，前面的路都是直线，这几秒钟的失明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一直到苏长云趔趄地走到李霞和刘雅跟前，视线才一点一点地恢复，刘雅察觉到苏长云有一些晕乎，便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一声，苏长云立刻拿起手机查看。
沈某：因为妈妈喜欢那个城市，我想带着她在那儿生活
苏长云下意识瞟了一眼李霞，沈菩镜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沈某：她真的很累了，我想弥补她为我所做的一切，尽管我知道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叹气ipg
“长云啊，妈妈工作上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和刘姐姐去聊聊天，做个咨询打发一下时间，刚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李霞捧着苏长云的脸吻了一下，语气中含着满满的歉意。
李霞在一个小企业里做会计，不忙的时候特别闲，忙的时候特别忙，苏长云对此一直表示理解，她点了点头，目送着李霞三步一会地说再见，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就回头看了看满脸笑容的刘雅。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跟我讲讲。”
她和刘雅已经很熟了，她是刘雅的工作，刘雅是她的主治，甚至刘雅还有一帮学生在等着苏长云为他们贡献出几篇关于超忆症的论文，两个人的关系可想而知的密切。
苏长云一只手拿着手机捣键盘给沈菩镜回消息，一边和刘雅走向走廊尽头的心理咨询室，由于她回消息回得很专注，没有很听清刘雅说了什么，只是随意地哼哼了几句。
刘雅嘴上逗趣：“和谁聊呢这么专注？”但并没有做出偷看苏长云手机屏幕这种事，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往前走。
苏长云沉默了一小会，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在想要不要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刘雅。
把要回复的消息编辑好，苏长云按下回车。
云：我还不知道我想去哪个学校，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二人已经踏进了心理咨询室的门，刘雅洗了洗手走向了对面那张桌子，苏长云在这个空隙飞速上网查了Z大的录取分数线，短暂浏览了片刻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刘雅作为一个专业医生察觉到了苏长云这个微妙的状态，坐在她对面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引起了苏长云的注意。
“叹什么气呢？”
苏长云轻轻扣下手机，盯着桌面沉默。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刘雅的声音依旧很柔和，被无视后依旧笑意不减。
“唉——”苏长云短暂地挣扎了一会儿，轻车熟路地从桌子抽屉里摸出一张协议——那是每一次正经心理咨询时双方要签的协议，大概内容是心理咨询室要对此次咨询中的所有内容保密这之类的，苏长云在飞速写上自己的名字后食指摁着纸的一脚将它传给刘雅，抬眼看着她。
刘雅依旧面带微笑，也明白了苏长云的意思，伸手接过黑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签名。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让苏长云一点点平静下来，这是一种病人与医生之间的承诺。
“刘姐姐。”苏长云在看到纸上的两个名字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
“你觉得我能上大学吗？”
“……”刘雅轻轻合上笔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你在意这个？亲爱的，你不用为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和恐慌，从你刚开始到研究院的时候我们就承诺过，你愿意为国家的研究奉献，我们会保证你的衣食住行，每个月给你母亲也有补助，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会有专门的人员培养你成为精神研究方面的专家，你也不用为就业问题发愁。”
苏长云双手交叠，轻轻点了点头：“我记得。可如果我只是……只是想上大学呢。”
刘雅注视着苏长云，注视着这个迷茫焦虑的孩子：“你不喜欢被谱写好的人生？”
“并不是，事实上研究院给的条件很让我安心，我有别的原因……”苏长云抬眸和刘雅对视，眼神里满是无助和彷徨，“刘姐姐，我谈恋爱了。”
刘雅的眸子里这才闪过一丝惊诧，但并没有一点点责怪出现，甚至她的嘴角还有一个小幅度地上扬：“你想和他上一个大学？”
苏长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谈的？他人怎么样？你们没干什么不好的事吧？”刘雅用一只手轻轻挡住了自己有些上扬的嘴角，以一种极其八卦的语气询问，这样似乎能让苏长云不那么恐慌。
“也……没多长时间刚开始谈，她挺好的，哪哪都好，没干什么坏事……”苏长云被刘雅灼灼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好，女孩子在一段感情里总是比较容易受到伤害的，男生就无所谓了，你要想明白这个人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不是男生。”
“……”刘雅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对于苏长云家里的情况，刘雅再清楚不过了，也就在这一瞬间刘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苏长云会如此无助和恐慌。
苏渤，李霞的前夫，苏长云的生父，一个骗婚的同性恋。
因为他，李霞情绪失控了很长一段时间，给本就有精神问题的小苏长云留下了很深的童年创伤。李霞本来不相信女儿说她难受出现幻觉，一直严重到苏长云精神分裂症几乎没办法自理了才去了医院，检查出了超忆症这个几乎没有听过的玩意。
跟着医生一边摸索一边学习，才一点一点了解到这些疾病，变成了一个开明的家长。
但苏渤这个人一直都是苏长云和李霞母女二人的心结。
或者换句话说，同性恋一直是苏长云和李霞的劫。
“你知道她，就是住院的时候我的隔壁床。”
刘雅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沈菩镜刚住院时那副桀骜不驯，对谁都寡恩薄义的模样。
这个女孩刚开始的治疗也是刘雅接手的，上学的时候被人霸凌过，还有个家暴的爹，在沈菩镜住院之前刘雅见过那女孩几次，跟她妈妈一起来的，那时候小姑娘看着还很稚嫩，和母亲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做过几次心理咨询，但似乎没有起什么作用。母亲二婚后沈菩镜一直很乖，但强烈的强迫和精神紧绷让她在高中开学前夕精神失常崩溃，在母亲面前展现出了她自己最疯狂的一面，吓到了母亲，也终于让母亲意识到应该带着孩子去治疗了。
其实当时把她和苏长云放在一个病房并不是一个合理的决定，沈菩镜刚刚住院时是一个危险性很高的病人，动不动就会崩溃发疯，但当时的病房资源并不充足，让她跟其他病人住一起有可能会刺激其他病人导致更严重的后果，这才把她和相对而言比较稳定且见过很多精神病人发病的苏长云放在一起，但记忆里两个人在住院期间几乎没有说过话，沈菩镜似乎更愿意当苏长云不存在，这两个人是怎么谈上的？
“能跟我讲讲她吗？或者你们两个的情感发展。”
苏长云在和沈菩镜的对话框里发送“在做咨询”这四个字，听到刘雅说话就将手机锁屏，抬起头缓缓开口：“我也不是很能描述……我之前没有喜欢过别人。”
得，还是初恋。
“在住院的时候，好像已经习惯她在我身边了，也可能是她长得太好看了……”
这一点刘雅不得不承认，沈菩镜的长相确实很有性张力。
“住院的时候我会偶尔逗她两句，就只是觉得她很好玩，失去这个玩具很不好，跟着她去学校以正常人的身份相处了些日子，某一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情感好像不是那么的单纯……”
苏长云似乎有些苦恼：“原来喜欢上一个人这么莫名其妙。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
刘雅给苏长云倒了一杯温水：“那她呢？”
苏长云喝了一口水，想到沈菩镜，不自觉又带上微笑：“她也很喜欢我。”
喜欢到忍不住亲亲。
喜欢到主动表白。
喜欢到晚上盯着自己的聊天框发呆。
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刘雅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精神科医生，各种各样的事也都见了个遍，并没有因为苏长云是同性恋而产生很大的反应，只是对于这个特殊的情况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苦恼，继续用温和的口吻询问着：“所以，她想要去哪个大学？”
“Z大。”
“那是个很远大的理想，她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听到这个答案，刘雅心里微微一惊，沈菩镜的恢复状态是她没有料到的，现在的沈菩镜对未来充满希望，有了梦想和目标，充满着生命力。
和一年前的那个沈菩镜完全不一样了。
“我很为她高兴，但我又不想让她离开我……”苏长云声音低了很多，甚至不敢抬眸去看刘雅，“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们是人，不是神。”刘雅摸了摸苏长云的头，“人都需要被爱，人都会自私。高考的事情，我再和研究院的同事问问，和你妈妈商量商量，或许会有办法。”
苏长云点了点头。
“暂时不要太焦虑啦，好好相处吧，至少留下一段不错的回忆。”
“我会的。”
窗外树叶沙沙，似是风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