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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不怕。有 ...

  •   除夕过后大半个月,娲皇庙外的树梢发红,冒出米粒大小的新芽,方溪每日晒太阳,气色也好了些。

      许成砚悄悄给她把过脉,之前的病症竟然减轻了,他虽有疑虑,但如今放心了不少。

      “阿兄,我们这是去哪?”方溪往前瞧了瞧驾车的老翁,清晨他们搭上这趟拉草料的车朝西南去,她拢了拢貂裘,朝草垛里挤了挤。

      “谖乡。”

      许成砚曲着长腿将她与徐甫隔开,防徐甫跟防贼一样,他微微躬身抓住她冰凉的手,顺势把自己的暖玉塞给她。

      方溪下意识卷缩袖子,显然被许成砚吓到了,好在没叫阿兄摸到她的手腕:“去做什么?”

      许成砚:“拜访一位前辈。”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使不上劲吗?我左右看不出症状,听闻这位前辈曾于阿爹切磋过医术想必能治你这症状。”

      方溪额角冒出细汗,“阿兄,我只是说说,不是病,不用出来冒险,我们回去吧。”

      “这道很安全,”许成砚用手背贴了贴她额头,目光投向徐甫:“你说是吧?徐仙长。”

      徐甫窝窝囊囊缩在角落里,尽量不靠近兄妹俩,硬生生隔出四寸宽来。

      徐甫嘴里还叼着根草芽,故作轻松,其实腰背早就泛酸,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听到许成砚点名,徐甫嬉皮笑脸:“自是安全的。”

      许成砚冷哼一声。

      那日徐甫的提议,许成砚虽然面上答应但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先带方溪去探探虚实。

      这几月相处下来,许成砚也不是傻子。什么让他拜师学艺都是障眼法,徐甫想跟方溪拉进关系才是真实目的。

      从救下许成砚那一刻起,徐甫就在算计了。

      许成砚跟方溪根本就没逃离国师的控制。

      徐甫八成就是来接手他们的。

      徐甫可能起初不是,但现下不可能不是。自徐甫出现后周遭竟然诡异地平和了下来。

      说徐甫跟国师府没点猫腻,许成砚不信。

      他摸不准国师想做什么,或许真如方海所说国师出于愧疚只是想照拂外甥女,又或许出于其他目的。

      他们受制于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许成砚摸清楚了,徐甫迫切地想要获得方溪的信任,不至于在鬼医这事上害方溪,徐甫要害只可能害他。

      最坏的可能就是徐甫挑拨他跟妹妹的关系,最后把他弄死,然后让方溪孤立无援顺利认贼作父。

      想到这,许成砚眼底又黯淡了几分。直到方溪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

      “阿兄,我们打道回府吧,我不想看病。”方溪有些气虚,说话也含含糊糊。

      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听到许成砚毫无商量余地地回绝:“不行。”

      方溪还想争一争,可看到许成砚眉间的疲倦,顿时泄了气。

      阿兄已经很累了。

      方溪便垂下脑袋,不再争辩。

      又走了几里路,许成砚渐渐闭上眼。

      这些日子殚精竭虑,他实在是撑不住,这下一旦松下来,就靠着草垛小憩了会儿。

      徐甫趁此机会小声同方溪说话。

      徐甫平日倒是什么都跟兄妹俩聊,大到境外局势,小到家长里短,嘴里没把门,什么事都往外说,装作坦坦荡荡,真真假假。

      方溪也不似之前那般不理人,也就当故事听个乐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徐甫感慨:“你跟你阿兄感情真好。”

      方溪觉得莫名其妙,反问他:“你跟你的兄弟姊妹感情不好?”

      “好,”徐甫迟钝一下,“也不好。”

      方溪歪头表示不理解。

      “不是一母同胞,关系自然差了些。说来也奇怪,我嫂嫂倒是待我极好,小时候闹饥荒,我几个兄弟姊妹都饿死了,就剩我一个。明明嫂嫂可以改嫁过上好日子,放任我自生自灭,但是她没有,她把我拉扯成人。”

      “那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徐甫回忆那个人的时候,不经意地苦笑起来:“她的确很好,通透,聪明,没脾气,小孩子都喜欢她。”

      “……”

      “有时候我会在想,要是当年没听她的劝去拜师学艺,就留在她身边,也许她不会年纪轻轻就猝然离逝。”

      看到小姑娘欲言又止,他问她:“你是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

      方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

      “你这姑娘倒挺实诚。不必安慰,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两人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

      方溪把暖玉偷偷放回阿兄的怀里,自己搓搓手贴着耳背,问徐甫:“我们要拜访的那位前辈,长什么模样?”

      徐甫道:“一个小老头,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是黑的,其他都是白的。你去了一瞅就能从人堆里认出来。”

      阿兄说他是爹的故交,方溪一点印象都没有,听起来不像什么正常人。

      这高人不仅相貌特异,就连住的地方也是不同寻常。他们是午时三刻入的城,头顶的太阳变了颜色,仿若月亮,撒在身上的光凄冷极了。他们循着小路绕了一圈,俄顷狂风大作,阴天蔽日。

      驶过老槐树后,太阳不见了,众人眼前一片漆黑。

      正当方溪心慌气短,黑暗中有人攥住方溪的手,掌心的温度暖让她镇静了许多。

      许成砚摸了摸她的脸,安抚道:“不怕。有阿兄在。”

      方溪握紧他的手指。

      霎那间白光乍现,待他们睁开眼,货车停在了一间药铺前,车夫早已不见身影。

      脚下的青砖无一不透着一股子死气。

      徐甫先行跳下车去,兄妹俩紧随其后。

      “谖草堂。”

      方溪抬头,只见牌匾上的字迹像是用血上的色,上面挂着的白绸缎年代久远,变得有些焦黄。

      让人晃了神,这究竟是药铺还是灵堂?

      “阁下何许人也?”有药童隔着门问道。

      徐甫理了理袖子,一甩拂尘,朝着紧闭的大门,报上名号:“东夷徐甫。”

      “阁下无病无灾,无需问诊,请回吧。”

      徐甫挪开身位,让兄妹上前。徐甫:“寻医问药者,并非在下,而是这位小姑娘。”

      只听药童“咦”了一声,就没了声响。

      良久,药童打开大门,引他们入堂内,邀请其落座,上茶。

      堂内摆设简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原来只是间寻常药铺。

      徐甫面露诧异,问药童:“你师傅呢?”

      药童没理他,径直朝兄妹二人作揖。

      “还请这位姑娘同我入内。”

      许成砚起身:“我一同去。”

      药童强调:“大人说了,患者入内。”

      方溪朝许成砚笑了笑:“阿兄,我自己去,你不必担心。”

      许成砚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徐甫不合时宜来了一句:“怎么是大人?不是师傅?”

      药童:“话再多,就滚出去。”

      徐甫一脸懵,这语气莫名有点熟悉。

      方溪随童子入内,原以为行医者当如徐甫所言,是位童颜鹤发的老者,不料却是个清丽女子。

      女子淡白梨花面,自有一种亲和之气,使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她见方溪,便道:“某姓姜,名桑柔。你可唤我阿姊,坐上前来我好替你瞧瞧。”

      方溪的脚如有千斤重,下不了决心上前,她抿着唇后撤了一步,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手腕。

      “我……”

      这一切都被姜桑柔尽收眼底。

      姜桑柔莞尔一笑,悄声哄她道:“阿姊答应你,无论是好是坏,都不会告诉你阿兄。”

      方溪半信半疑,慢慢伸出手,依旧不敢露出长出青鳞的手腕。

      姜桑柔白净纤细的手指搭在她的衣袖上,隔着衣料给方溪诊脉。

      姜桑柔迟迟不开口。

      方溪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喃喃问道:“我是不是时日不多了?”

      姜桑柔摇摇头。

      姜桑柔:“你四体无恙,然察其心气,微有损耗,本无大碍。可我观你年纪尚小,却神用过劳,形必有枯。人如草木,今后宜沐阳调和,方解你的郁色。”

      方溪:“可我的手上长了东西。”

      姜桑柔收回手,也轻微露出自己的手腕给方溪看,她手腕也有一圈黑鳞。

      方溪睁大眼睛,她听见自己心弦松了松。

      姜桑柔:“这并非急症,何须医之?身而为人,鳞甲护身,多是好事。”

      “我娘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她死了。”

      姜桑柔抬手理了理方溪额角的发丝,方姮以前也喜欢这么替女儿撩发。

      恍惚间,方溪把姜桑柔看错成了方姮,她鼻头微酸,问姜桑柔:“阿姊,我娘真的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才死的吗?”

      姜桑柔肯定道:“不是。”

      方溪眼角湿润。

      在外面候着的许成砚仿若感受到什么,不顾药童阻拦进内。

      “大夫,我妹妹的急症可有解法?”

      方溪侧过身背对着他,手藏在袖中,擦了擦眼角,然后回首替姜桑柔回答:“阿兄,我没事,阿姊说多晒太阳,就能好起来。”

      许成砚向姜桑柔投去询问的目光。

      姜桑柔微笑:“确实如此。”

      许成砚不信,方溪的脉象如何他再清楚不过。更何况找鬼医,并非是为了不厌之症。

      许成砚开门见山:“阿昔自幼三魂七魄弱,常遭鬼吏欺负,还请大夫开一剂良方,驱邪避祸。”

      方溪猛地看向阿兄,许成砚面色凝重,方溪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医不仅仅是医者,阿兄真正要她看的不是她遮遮掩掩的不厌之症。

      姜桑柔忽然笑出声来,轻飘飘回他:“这是另外价钱。更何况,你付不了。”

      这句话重重地砸在许成砚的心口上。

      .

      徐甫在外头慢悠悠喝完一壶茶,方见兄妹俩出来。他瞥见许成砚的脸色,便知里头那个老不死的,准是让少年碰了一鼻子灰。

      许成砚毕竟年轻,不通人情世故。这事终归要他出面才办得成。徐甫偏不信,凭他玄微子高徒这重身份,那老不死的敢不卖这个人情?

      他起身一甩拂尘,正欲起身,结果一抬头就愣住了。

      徐甫先前的那点倨傲,随着过堂风一消而散。他眼瞳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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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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