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渡》希应好

6、第四幕 寻因名

　　岁奚来到人间的这几个月，最大的感触就是，人间生活真的挺好的。

　　不似翼域都是各部自己采果子，人吃的东西更加复杂，也更加美味，虽然这些景都不会做，但是他还是偶尔会带她去集市吃点好的。

　　等她回去以后，一定要向父亲提个建议。

　　啊，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她偷偷出去玩的事情了么？

　　她能够安全到人间，本应为父亲默许了罢。

　　这是他们父女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还要告诉父亲，人族还有一套自己的交换体系，需要用钱币才能换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哦，对，她好奇过景的钱币是怎么来的，景居然不告诉她。

　　当然，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再多钱币也买不来的，比如面容，又比如性命。

　　岁奚曾经问景，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记得景的回答是，不可一概论之，有善者，亦有恶者，凡此种种，需尽心觉察。

　　她似懂非懂点头，景的回答对岁奚来说，还是有点抽象。

　　至于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在岁奚的理解里，大概就是好事与坏事。

　　同样觉得人间生活不错的，还有无因之物。

　　它常伴岁奚左右，岁奚习字读书，它也耳濡目染，哪怕领悟力不及纯正的生物，它也理解了些许。

　　世人常言道，有因必有果。

　　它诞生于何因，又得到何果，书中没有办法给它答案，岁奚与景也不会替它解答。

　　鉴于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无因之物以此为义，为自己取名“寻因”，悉生来缘由，明往后归途。

　　它恨自己没有口，无法告诉它相伴许久的人，与他们分享这份名为喜悦的心绪。

　　天气渐渐寒冷，景带着岁奚去更大的地方买东西，购置冬日所需的物品，比如加厚的棉衣，可以存储过冬的粮食。

　　景告诉岁奚，这里是同平城，是附近最大的城镇，能买到更多他们所需的物资。

　　岁奚第一次去到那么大的地方，原先以为丰富的集市，在同平城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可相比。

　　“景。”岁奚突然喊住前面信步走的人。

　　景闻言回头：“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居住？”岁奚看着满目琳琅，想到他们暂住的地方如此偏僻，连去集市都要费一番功夫，何况来到这里。

　　景很高兴岁奚能够主动地融入人类社会，不过，他不能住在这里，若是岁奚想要在同平城安居的话，他只能凑一笔资金供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景？”岁奚见景在发愣，不由再喊了一声。

　　景摇了摇头：“这里不安全，我不能住在这里，如果你想到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给你安排一个去处。”

　　“不安全？”岁奚显然没有料到景的理由居然是这样的，她看周遭的人一个个生活得好好的，不像不安全的样子。

　　“至少对我而言。”景停顿了一下，快速拉上岁奚就近躲到了一面墙后。

　　过了一段时间，景松开了手。

　　岁奚从未听他提过自己有什么仇家，看样子，刚才他应该是要避什么人。

　　“走，我们去买新衣裳。”景放松表情，很自然地牵过岁奚的手，走进了一家成衣铺，两人谁都不觉得这个行为有问题，毕竟，平日里景都是手把手教岁奚写字，而且，他牵着岁奚的手，主要是怕她与自己走散。

　　但是店里的招待不知道内情，明显不这么认为，他一看到两位年轻人，还是一男一女，还牵着手，立刻将他们当作夫妻关系，哪怕尚未成亲，大抵也是未婚夫妻。

　　还别说，男方看上去丰神俊朗少年郎，女方则为清丽绝俗美佳人，二人很是般配。

　　招待这般想着，口里也道出心声：“公子来陪娘子买衣裳？小店新到了几款，男式女式皆有，是为系列，保准让他人一看就觉得二位十分般配，要不要一起试试？”

　　正在看衣裳的景听罢，面色一红：“休要胡言。”

　　胡言？

　　难道他猜错了？

　　没有道理啊，两位客人都牵手并肩相伴而来了，还能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