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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折腰(20) 遇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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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是个泪失禁,他松开了手,眼睛湿润浸染着红,他抬起眼,撞进一声温柔遣倦的眸子。
她朝着他的脸伸出手,摸着他,嘴角淡笑,却又不易察觉。
宋见离喃喃开口:“我知道,你可以是落雨聚敲我的门窗,但你也可为我长夜点灯,共我春深。”
“沈渡。”她温声开口,“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遇你,是我等待千年的答案。”
她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心动无数次。她之所以会相信大师的话,那是因为她明白所有。
她不曾想着去改变结局,过往种种,承载着她身上所有的痛苦与爱,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他好在哪里,却又觉得,他没有缺点,处处都好。
他开口:“阿离,你有事瞒我。”
她随便撒了个谎:“我好像不能嫁给你了,认识你,喜欢你,爱上你,我从不后悔。”
她从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爱上他,多少次,都是这样。
“怪我,嫁给我让你不高兴了。”他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在骗自己。
她背上忽然一凉,远处云层翻滚,雨势浩大,清风徐徐,车厢在雨水滂沱的天地间像是与世隔绝的庇护所。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开口:“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是你,就没关系。
……
关君看着眼前的微春,如似一片碧玉,像是从山水画中走出的婀娜多姿的美人儿,说起来也奇妙,她这样的乡下丫头,难得一见。
关君望着她,迫切开口:“阿柳,我喜欢你。”
微春心头微顿,虽然她已料到,但还是有些震惊。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却字字颤动心弦。
微春听见自己极轻的声音:“我不值得你喜欢。”
她平静地看着他,实际上内心已然抓狂。
“我在乎你,你在我心里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这就是答案。”他轻轻唤她,“阿柳,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真情?”
那双漂亮的黑眸盯着她,眸光潋滟,她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中,那是一束属于他心灵的光。
他个子高,她的手搭上他的脖颈。
他身子一僵,只听眼前人说道:“不敢。”
微春轻轻踮起脚尖,绝对的寂静面前,对方近在眼前,仿佛是触手可得的新月。她闭上眼,搂着他的脖子。
“关君。”微春呢喃道。
他微微俯身,温柔问:“我在。”
微春说:“有。”
她对他是喜欢的,她想抓住眼前的幸福,她有私心。
他低下眸子,她倾身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
很轻,若有若无,天花烂漫般。
她松开手,抬起冷清的眼眸,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的柔和似长夜,他乌色的眸子清晰倒映着她。
她向后退两步,却又被一把拉了回来。
小小的屋子内,只有他们。
参加花檐盛会,只是个幌子……
他低头,吻住了微春。
她不敢否认自己的喜欢,她愿意倾注所有,抛弃一切,回刹涟漪,他的吻似柔风掺杂的清浅,她仰头,被他圈在怀里,手抵在他的胸前。
她清晰的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这永远会是最好的代表。
或许很久的时候,见面的第一眼,就注定了所有的缘分。
他的唇离开,缓缓睁开眼。
他轻声开口:“阿柳。”
她笑着看他,“嗯?”
关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是勾勒出的晨曦与春雨的邂逅,也不过是眸中的一抹清流,那是离春最近的一次。
“我会陪你回家,我带你走。”
微春会贪恋他的温柔。
她问:“你很好,关君。”
她这样的,长得是好看,像是青山秀水养出来的小姑娘,眼瞳像是聚起雾气的水帘。
“我娘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吧,我一切都赌给你了。”
她是认真的,她把自己赌给他了。
这个世界或许很坏很坏,但他一直都会在。
“我依你。”
……
宋见离忍不住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下一秒便落下,划过脸颊,直到嘴角,苦涩;当沈渡再也无法见到她时,是比泪水还苦还涩的。
她的手捂着脸,嘴里嘟囔着:“我太失败了,我什么都不会成功,我好恨我自己。”她哽着喉咙,她心里太难受了。
他的手不禁攥紧,把心一横,激动道:“我不在乎,阿离,我就喜欢真正的你,不要勉强。”
她的身子一顿,缓缓放下手来,凌乱地碎发遮住她的眼睛,却能看清她红润的眼眸,倒映着水色。
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在心里一点点弥漫,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凝视着她,是柔和的,是心疼的。
“阿离。”沈渡突然开口,“我们成亲吧。”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四周骤然一静,原来沉默是这般死寂。他希望她找回最初的模样,连大师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她的人,她又怎会不知呢。
他的话竟是这般和缓,如雪一般轻寂,几乎没有声音,却是心中湖水漾起的波澜,他此刻乱得已经不像是一条溪水了。
如果当初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可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谁又能改变。
宋见离几乎懵了:“我……”
她不知说什么,但又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却在此刻灰飞烟灭说不出口。
他的黑眸紧盯着她。
他道:“别想悔婚,就算你快要死了,那也要死之前嫁给我。”
她不会悔婚,这辈子都不会,她早就想要嫁给他了,这是她认定的事。
她轻轻地笑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
他温柔地牵住她的手,覆上一层水光的眸子此刻是这般令人心生怜爱。
“我要你如我爱你这般爱我。”
她面上闪过一丝喜意,“我答应你。”
所以,情到底是什么?
……
微春和关君已经在王府门口等很久了,他们牵着手,就站在这漫天朔风中,天很冷,微春不禁颤了颤身子。
关君侧过头,轻声开口:“冷吗?”
她苦笑:“不冷。”
他凝视着她,下一瞬,他脱下身上的斗篷,她感到肩上披了一件毛茸茸的斗篷,道:“今日天冷,你怎会不冷呢?”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不用勉强。”他的语调温和,情曲长歌,他勇敢会去抓住时间,寻找幸福。
她微微笑起来。
她注定是要堕落深渊,却在最后一刻,一双手阻止了。
一辆马车缓慢前行着,关君认出这是沈渡的车,便低声提醒了微春。
车内,宋见离意识到已经到了王府,便抹去眼角的泪水,故作一副坚强的模样,虽然如此,鼻尖却还是红红的。
沈渡道:“阿离,我们回家。”
他拉着她冰凉的手,给予她温暖,他的头探出了马车,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下车,她的眼神微乱,猝不及防地对上沈渡柔和的目光,无措地心渐渐平静下来。
微春拉着关君的手,向两人小跑走去,微春的眼睛总是敏感,认出宋见离的泪水。
她担忧道:“姑娘,你怎么哭了?”
宋见离抬起手,轻轻拭去了难看的泪水,她挤出一丝苦笑:“是眼睛不舒服。”
她的目光落在二人交织的手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开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微春闻言,脸涨得通红,心紧张的乱跳,她的耳垂慢一拍地烧了起来,忍不住侧头去看关君,却不料对上了视线。
关君骄傲似的开口:“是我向微春表明心意。”
微春轻咬下唇,道:“是我有情,不过我不勇敢。”
沈渡拍了拍关君的肩,提声道:“好小子,有了伴侣可不能忘了玄武卫。”
关君摇了摇头,连忙:“王爷有了姑娘就不能忘了弟兄们。”他打趣道。
沈渡“嗯”了一声,关君也只好道一句不敢。
微春温柔唤道:“姑娘,王爷送的衣服还没整理呢,待会儿我提完水就去做,忙了这么久,王爷姑娘好好休息。”她抬眼看着沈渡,“王爷公事繁忙,千万不可劳神。”
沈渡随意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开口:“最近卫里不忙。”
宋见离只望着微春,宛如看见了花开点缀的玫红,道:“无妨,我自己整理,如今你与关君走到一起不容易,不妨出去幽会两天,府中也没什么忙事。”
微春听到宋见离的话不由地一怔,愕然抬起眸子。
关君像是碰到喜事般,拱手一礼道:“多谢王爷姑娘,我想着过几日就随微春回乡。”
沈渡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过几日便是我与十四的婚期,府中定要准备好了,不可随便。”
他要给宋见离最繁华的婚礼。
她是他的陵王妃,是天下人的王妃。
微春闻言,向宋见离笑道:“是个好事成双的月份,微春为姑娘炖炖鸡汤,补气。”她想了想,又道:“这几日王爷可要有的忙了。”
宋见离竟是和沈渡异口同声地问道:“何事要忙?”
微春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昭浥婚事是有个习俗的,丈夫要为妻子亲手绣红盖头,除此之外,请柬也要亲手写。”
沈渡可不擅长针线活。
微春欠了欠身,无奈道:“王爷不用太担心,东西我会为您备好,以防万一,我会多备几份。”
她看沈渡这副不擅针线的模样,自然是什么也不懂,多备几份,做废了还能重新做。
沈渡浅浅地“嗯”了一声。
他道:“十四的婚服也麻烦你和关君了。”
关君摇头道:“不麻烦,不麻烦,王爷能迎娶姑娘,我和微春高兴都来不及。”
微春被他这番话逗笑了,悄悄歪着头看了眼关君,寒风浸着他英俊的眉宇,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暖,牵着她的手。
宋见离道:“辛苦了。”
微春瞧着天愈发地冷,道:“天冷了,进府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