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腰》冰巷十书

49、折腰（21） 那本王便为

　　“沈渡！”
　　一个清脆地女声传来，沈渡的脚步顿住，众人回首望过去。

　　女子身形单薄，薄施粉黛，乌发披在肩头，她迈着莲步走来，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此人正是谭云纱。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低着头慢慢走着。

　　沈渡轻声开口:“阿姐。”
　　宋见离欠了欠身，轻声道:“谭姐姐。”

　　微春和关君对视一眼，一瞬惊住了，连忙道:“贵妃娘娘好。”

　　谭云纱看着沈渡，神情严肃道:“君王召你入殿。”从表情这点看来，定不是个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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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堂上。
　　龙椅上正坐着昭浥王，龙袍在他身上却穿出一种罪臣之感，他担不起。奇怪地是应怜儿竟也在此。

　　沈渡和谭云纱踏入殿门，一眼便看到了应怜儿，她今日的打扮同之前不一样，身着艳红色长裙，绚烂夺目。
　　她高兴地小跑过去挽住沈渡的胳膊，笑容满面，声音都软了下来。

　　“沈哥哥。”
　　他一脸不耐烦地甩开应怜儿的手，谭云纱的目光没有一丝旖旎，低声警告:“自重。”

　　应怜儿没好气的往一旁走了一步。
　　沈渡和谭云纱异口同声拱手道:“君王。”

　　昭浥王顿时有了好心情，眉开眼笑道:“孤叫你来，是想为你和怜儿赐婚。”

　　赐婚？
　　砍了沈渡，他也不愿。
　　沈渡嗤笑一声，道:“倘若我不应呢？”

　　应怜儿杏色的眸中倒映着沈渡，只有沈渡，他敛眉，脸色稍沉，连正眼都不多给她一秒。

　　昭浥王的眼神更加幽暗，他冷着声音道:“孤知你心系那怡春楼的十四，可怜儿论家世，势力哪点不比她好？”

　　可北幽没有亡在他手前，宋见离处处比她好，没人会懂雪夜的悲痛。

　　“我倒觉得，她处处都比九郡主好。”他抬起眸子，微微扬眉，“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用不着你乱操心。”

　　昭浥王却像是被点了火般，只听拍的一声，站了起来，怒道:“沈渡，你从未抗过孤的旨！”

　　沈渡也不想再与他装作一副好声好气的的样子，应怜儿眼见情况不对，连忙开口:“莫要生气。”

　　沈渡像是没听见，无视了她的话。
　　“那本王便为她抗旨一次。”
　　“看谁敢拦！”
　　话毕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昭浥王叫着他的名字。

　　谭云纱只是随意地行了个礼，便捉裙要跟上他的脚步，她似是也没想到，多年来从未抗过君王旨的人今日的反应竟是这般的大。
　　还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她这才知道，原来沈渡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好一会儿，沈渡才停下脚步。
　　谭云纱停在她身后，半晌，他道：:“抱歉。”

　　谭云纱一怔，开口:“为何道歉？”
　　他说:“今日我做了这番举动，你身为我的阿姐，定然要在他那儿受不少委屈。”
　　有时，他也会为别人着想，他也不是旁人口中那般凶狠残暴之人。

　　谭云纱却是无所谓地模样，她笑着说:“这又如何，你有了想娶之人，阿姐也是高兴的，谁又能知道，以前的你并不打算娶妻。”
　　他以前并没有想要娶妻的想法，可一切都在遇见宋见离之后而改变了，她，就是希望，他会倾注一切去爱一个人。

　　“谁的年少不曾轻狂过，如今你在殿堂上不给老狐狸面子，他也是难堪的。”

　　谭云纱眼中满是好奇，“阿渡，你打算何时娶十四进门？”
　　沈渡一顿，脸上这才有了淡淡笑意，他笑了一声。
　　“快了，在做准备了。”

　　谭云纱道:“我想见见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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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乘着谭云纱的马车回府，二人并肩，走向宋见离的院落，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小院，他比她高得多。

　　忽然，她叫住沈渡。
　　“我想单独与她聊聊，你去忙你的事吧。”

　　沈渡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谭云纱，她催促道:“快点。”
　　他也只好无奈地向院落内看了一眼，离开了。

　　宋见离坐在院落的石桌前，手中把玩着那个铃铛，心中不知想着些什么。

　　她安静地坐在那儿，丝毫没有注意到谭云纱走近的脚步声，站在一旁的微春偷偷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宋见离，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铃铛收起来。

　　她丌地起身，轻声道:“谭姐姐。”
　　谭云纱开口:“我想与她单独聊聊，你下去吧。”

　　微春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谭云纱坐在她对面，宋见离也跟着坐下来，她开口道:“你对阿渡是真心的吗？”

　　“是。”
　　谭云纱抬眼，看着宋见离，眸子有一丝担忧，宋见离看出什么了，道:“谭姐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无措地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君王唤阿渡过去，是想为他和九郡主赐婚，他为了你，抗旨了。”她轻声道，“倘若不是以沈渡的能力和在昭浥的地位，恐是今日就没命了，他从未扛过旨，这是第一次。”

　　“想必你能知道他对你的情了。”
　　听到谭云纱的话，她不禁怔愣住。
　　半晌，她开口:“谭姐姐是希望我不要抛弃他？”

　　“不是。”
　　这个答案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下一刻，就听到眼前人开口。

　　“你是他唯一的软肋，你不能先他死去，没了你，他不愿意继续活。”
　　可她做不到，她抿了抿唇，她的心中升起担忧。

　　她叹息道:“谭姐姐，我知道你担心，他也是你的软肋，但人各有命，谁又能确定谁会先行离去？”

　　她突然握住宋见离的手，开口:“为了阿渡，好嘛？”
　　她迟疑了，她看见谭云纱泛着水光的眼眸，她也有些于心不忍，她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没有亲人，但沈渡还有一个处处为她担心的姐姐，她什么都没有。

　　她松开了手，说:“我听阿渡说，你们要成婚了。”她笑着，“祝你们幸福，君王那里我会为你们处理好的。”
　　话毕，她起身离开了，却又是有些不舍，回头又看了一眼。

　　周围死寂，似是连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见谭云纱走远后，微春这才小跑着上前来，她激动道:“姑娘，婚事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等明日就可以收拾了。”

　　她问:“怎么没见到你和关君在一块儿？”
　　她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她道:“王爷回来了，他在王爷屋内，姑娘要去看看吗？”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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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屋子内倒也忙得不可开交，连针线都混在一起，正忙着解开线呢。

　　“吱呀。”
　　门被推开，宋见离和微春见到眼前的场景愣在原地，一捆捆红线相互缠络着，乱做一团，她扶了扶额头。

　　微春没好气道:“好不容易弄好了，怎么被你们弄成这样。”她翻了翻白眼。

　　宋见离吐槽:“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搞成这样？”她与微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没救了。”

　　关君一副扭扭捏捏地模样，他开口:“王爷自告奋勇想早一些完成，却不料弄乱了，我想帮一下没曾想……”
　　估计他自己都没脸继续说下去。

　　微春扬声开口:“别人帮忙雪中送炭，你帮忙，越帮越忙。”

　　沈渡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是一团团红线，他叹气地看着，被三人的话听得不分明。

　　微春走上前去，宋见离也跟着一起处理这个烂摊子。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才好不容易整理好了。

　　四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面上，深深叹了口气，屋内不知何时燃起了烛光，宋见离怎么伸出手，像是要抓住这片光。
　　昏黄溢了一地，原来已经入夜了。
　　此刻，她竟然有一种错觉，像是进入死亡世界后，一束光将她拉了回来。

　　就像是要止步于此，她侧过头去看沈渡，微暖的灯色映在他墨色的曈眸，青年眉眼如画，嘴角噙着笑。

　　青年突然偏过头来，对上了视线，那是一双温柔遣倦的眼眸。

　　他温柔道:“我想送你个东西。”

　　他此刻温柔的像是一滴泪水。
　　四周骤然一静。

　　微春和关君一听，立马起身离开了浸染暧昧的屋子，不打扰这两人的世界，他们的步伐轻快，远离了这个院落。

　　他突然站起身，向她递过去一只手。
　　她下意识地搭上去，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他垂眸，从腰间掏出一个玉镯。
　　她笑道:“你已经送过我一个了。”

　　他认真道:“这不一样，阿姐告诉我，这个玉镯难得，持它之人是将它送给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你就是。”
　　宋见离怔住，他拉起她的手，取下来手上的玉镯，将这个给她戴上，玉镯落在她腕间，衬得手如霜雪。

　　沈渡静静地看着她，灯光细碎映在他的眼眸。
　　她没想过是这么突然，片刻后，她定了定神，道:“你……”

　　沈渡道:“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就已是软肋，牵挂了，以前我没想过娶妻，遇见你之后，我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城中人都知你是个青楼女子，但我知道你不是，若你被人口舌，我便杀了谁，你不要受委屈。”

　　她微微笑起来。
　　他不会让她受委屈，永远不会。

　　他轻声开口:“我也想做你的软肋。”

　　“不必了。”

　　她认真道:“从始至终，你一直都是。”
　　夜深深，情绵绵，她早就把对方视为家人。

　　他顿了一刻，她踮起脚尖，吻向了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