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腰》冰巷十书

41、折腰（13） 别喜欢我了

　　“喜欢。”

　　他挑眉笑了笑，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说话，他道:“要不你求求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件趣事。”

　　宋见离微动，拒道:“我有骨气，不求人，也包括你。”

　　沈渡摆摆手，道:“今年是个好年，碰巧撞上昭浥的花檐盛会，在许愿树下的石头处滴一滴血，心中许愿，便能心想事成。”他问道:“你有愿望吗？”

　　花檐盛会就在两日后，恰好赶上这样一趟“趣事”。

　　“我的愿望……”她的愿望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渡打断。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沈渡敛眉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似乎有一阵脚步声，直至穿过桥，越来越逼近这屋子，外面响起关君爽朗地声音:“王爷！这么晚了还不睡啊。”话音未落，关君便推门而入，他手中提着一盏灯，进来的一瞬间仿佛驱散屋内的暖意。

　　宋见离猝然回头，场面陷入一阵尴尬，关君愕然顿住，用咳嗽声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提声道:“那个……王爷，姑娘，微春她回来了。”

　　宋见离一听，顿时眸光一亮，她道:“她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昏暗夜中探出一个头，眼底仿佛是要溢出笑容般，月色可人，刚从乡下回来，身上还穿着缝缝补补地布衣，为了简便，只是编了个侧麻花辫，没有任何首饰，身上背了个深蓝色的布包。

　　她踏进门，想向两人跪拜表示感谢，关君看着微春渐渐弯下去的脊背，忍不住用手托住她的胳膊。

　　微春身形一顿，道:“怎么了，关大人。”

　　他有意咳嗽两下，道:“王爷最不喜欢别人给他下跪了。”

　　微春无奈地抿了抿唇，这才直起身子，她低下眸子看了看关君握着她胳膊的手，顿时感觉浑身紧绷。

　　关君连忙收回手，似乎有一股暖意攥紧他的心脏般，轻声道:“抱歉。”

　　微春点了点头，目光移到沈渡身上，他稍抬眼睑，满是一股傲气，她道:“既然如此，微春当是欠了王爷一个人情，所提前领的工钱，这些时日我会在府中多干些活，补回来。”

　　“你说什么？”沈渡凛声道，微微眯起眼看着微春。

　　微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说……”她的声音如雪一般轻柔，沈渡似乎在耍她一样。

　　“好了，不用说了，这个人情就算了。”他语气懒散，他收回视线，目光转回到宋见离身上。

　　宋见离莞尔:“关大人，微春的住处就交给你。”她回眸，毫不意外地对上沈渡的视线，仿若撞进一双被雨水洗透的乌黑深眸里，“你觉得呢？”

　　“我手下的人，任你支使。”他的语气很宠溺。

　　她转过头来，突然提声:“夜已深，辛苦你了关大人。”

　　关君心中一沉，无端有些慌张，拱手道:“应该的。”他将手递到微春眼前，“包袱给我。”

　　“不用了关大人。”她轻声道。话落，便向两人欠身，垂首离开了。

　　她踏进寒凉昏暗的夜，关君立即便跟上她的脚步，随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融入黑暗。

　　屋子静了一瞬。

　　“微春的情绪好像不对劲。”宋见离向沈渡抛出一个疑惑点，她站起身去关门，逼来的风才消停，沉沉的夜色融开。

　　突然传来男子的质问。
　　“你的关注点一直在别人身上？”桌上油灯里，火焰高高燃起，轻轻摇曳两下。

　　她转过身来，低眸打量了一下沈渡，好似微妙，良久，沈渡开口:“你怎么这么看我？”

　　“其实你收收性子，还不错。”

　　沈渡动了动眉:“我很坏吗？”目光忽然一变，突然怀疑起自己来，他的表情在灯光下露出浅浅暖意。

　　宋见离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窗外风声密密，屋内光线斑驳。
　　河清月落，夜色已浓。

　　她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她神情温和，清澈如水的眸子泛起波澜，雪肌像是染上冬日薄薄的霜。

　　一滴雨滴打落在屋檐瓦片上，随之滑落，打在窗户上，雨水忽至，倒也谈不上很大，从内往外望去，恰如一方晶莹的珠帘。

　　天空中，云层翻卷，雨水将寒夜加剧。

　　宋见离准备去关上窗户，虽然在屋子内，可屋内的声音却不渐小，沈渡就这样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刚关上窗户，一阵阵风声勉勉强强小了些，不知何时，沈渡已经来到她身后，突然，她的手臂被人一把揽住，，她一个没站稳跌进沈渡的怀中，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宋见离立即红了脸，直至耳垂，像是触电了般，她的双手被沈渡用一只手扣住，加重力道压住。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落在腰间的手很有力，良久，她听到男人闷沉的声音—

　　“你还没回答我。”
　　她挣扎地手猛然顿住，他的眼神像是带着极端的吸引力，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别关心她，关心我。”
　　他的眼神添上几分蛊惑感，仿佛吹起几片羽绒，一阵沁凉的风掠过双眸，心跳狂跳不止。

　　到底谁才是女的？
　　“沈渡……”呼吸间透露的气息温热，他的眼睛写满了宋见离，她面色羞赧。雨滴拍打在窗户上作响，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她的心，一晃又一晃。

　　“你在取悦什么……”她忍不住道。
　　沈渡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你。”他低低地开口，撩人而又心悸。

　　他的呼吸声懒散在她的颈间，她低下眸子，不敢看他，他在她心中的傲气仿佛被一点点捏碎。

　　她道:“被人瞧见可不好，放开我。”她的脸上有一瞬的慌乱，只听头上传来沈渡低沉地声音。

　　“不放。”
　　见沈渡还是这样，她企图挣开沈渡的手，毫不例外地反抗失败，她气不过，垂首去咬沈渡的手。

　　沈渡吃痛，眉头紧蹙，不免压低了声音，他道:“你是猫吗？咬那么狠，对我下死手？”

　　沈渡依旧不松手，宋见离放弃了反抗，她抬起眸子，撞进沈渡的眼睛，像是山水与月光交织在一起，她声音懒洋洋道:“你不也是要……”

　　“要什么？”
　　她轻声道:“霸王硬上弓……”

　　沈渡眼睫一动。
　　距离已经离得很近了，可他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似的，灯光将二人的身影照在窗户纸上，从外看，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罢了。

　　夜风寒凉，沈渡低眸看她，如白玉洁白无瑕，他缓缓松开了束缚她的手，他道:“亲都亲过了，你怕什么？”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然后捏了捏她的耳垂，她羞涩地低下了头，她不敢想象沈渡现在是什么的神情，两人的影子在窗户纸上重叠。

　　“把头抬起来，躲什么。”他又道:“把你的愿望，说给我听听。”

　　宋见离调整自己的情绪，被沈渡的第二句话扼住，她一惊，赫然抬眸，道:“你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沈渡嘴角微翘，道:“逗你的，我想听。”
　　宋见离身形一顿，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她早便想好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罢了。

　　半晌，她缓声道:“报仇雪恨，天下平安。”想必于她而言，这是最好的了。

　　她似乎听到沈渡的一声嘟囔:“居然不关于我……”

　　是错觉吗？
　　好像不是错觉，沈渡的眼神似乎有些委屈。

　　她抱住沈渡，靠在他怀里，他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好像她一主动，沈渡便没了那般傲气，那种情绪只有她懂。她扬起头，明显感受到沈渡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的手不知所措地扶住宋见离的腰，屋内出奇的安静，只能听见双方的心跳声和雨水交织在一起。

　　刹那间，仿佛阳光冲破乌云，温柔冲破薄凉，他的眼眸潋滟，如剪秋水，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喜欢，而是爱。

　　只见她笑得勾人。
　　没有人会不为这样的伊人心动、生出眷恋。

　　“愿你心如明镜，一览青云。”她轻声道，“早日娶我。”她的眼神满是柔和，与月相衬。

　　沈渡的脑子中仿佛有什么要炸了，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否还是清醒的，如纷乱梦境，爱，翻山倒海似涌进他的心。

　　她知爱如露薄冰，但也厚如山，抵万难。
　　他早便下定决心，要娶眼前的人。
　　他没想过后悔，也没想过放弃，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在攀宋见离这样的高枝。

　　就像是他说的:
　　我不是高枝，你也不是木槿花。

　　她道:“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如何？”她的眼眸泛着水光，覆上一层朦胧，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风渐渐小了去，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

　　沈渡一听，纠正道:“雪怎可替白发，相守一辈子的白发，才对。”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雪怎可替白发……
　　爱人心上过。

　　宋见离突然捧起沈渡的脸，轻轻地踮起脚尖，吻住了沈渡，如蜻蜓点水，拂过的羽毛般。

　　他眸中情绪翻涌地很快，这个吻很快消融，只是在他的唇上停留一瞬，可他心尖一颤，足以表明……

　　他心乱了！
　　但他现在清醒的能杀一个人。

　　“沈渡，对自己好点。”她的头依偎在他怀中，耳朵紧紧贴着他，她在听他急促不稳的心跳，因为她知道……
　　她又添一句。

　　“别喜欢我了，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