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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折腰(12) 我与你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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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地河流,暮色已经模糊了起来,日落余晖已经将山峰的姿影勾勒出来。
许是寒风来得有些着急,街道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回了家,不愿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宋见离与沈渡走在这长街中,今日莫名其妙地有些安静,突然,隐在袖子里的铃铛突然落地。
“叮铃—”
宋见离愕然,停下脚步。
她刚想弯腰捡起来,不料却被沈渡先捡起来,她看着他将铃铛握在手中打量,他顿了一下,提声开口道:“这是什么?”
总不能告诉沈渡她今日偷偷溜出府了,万一惹得他生气,又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把抢过沈渡手中的铃铛,紧紧地握在手中,沈渡抬起眸子看着她慌乱的动作,顿时蹙起眉。
她结巴狡辩道:“这……这是招桃花的,当初在怡春楼时旁人送的。”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沈渡的手立即伸到宋见离背后,一把揽进自己的怀中。
他冷眼看着马车冲过去,紧紧将她护在怀中,他将抵在她的肩上,语气中似乎掺杂着一丝漫不经心地残酷,他道:“招桃花?我这样一株桃花枝不够你欢喜的?”
距离离的很近了。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的发丝被冷风吹起,她微微张唇,却不知说什么。
沈渡这样的桃花枝……
的确够她欢喜的,欢喜一辈子。
她退出他怀中一步,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他此刻添了几分傲慢的神色,长街无人,只听得见寒风吹枝发出的轻响。
她道:“够我欢喜一辈子。”
沈渡开玩笑道:“这个不如送给我,让我也招招桃花运—”
作势便要抢走她手中的铃铛。
却被她避过,她语气似乎有些着急,“这可不行,若你无能,被别的姑娘抢了去,我可就没人负责了。”
她平日倒像一条平缓的河水,此刻的眼神中竟多了几分着急。
沈渡啧了一声,道:“这可不行,我怎么办?”他字字都是在开玩笑,就是想看看宋见离会不会为了他着急。
“那我便强嫁给你,往后你就不能沾花惹草,勾引别的小姑娘了。”
沈渡眉心微动,“既是以你为本,方才我说的话,只是想逗逗你罢了。”
宋见离抿了抿唇,指节蜷缩一下,语气缓和下来,他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他的眼中只有她。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她看着他说的话,松了一口气。
……
低垂的乱云从夜空中掠过,秋日夜晚,月色如练,长街上仅有两人渐远的背影,弯月如钩,悬挂在树梢枝头。
在一个路口,宋见离刚要往陵王府走去,胳膊却被沈渡拉住,就像是绊倒衣裙的感觉,她一个没站稳,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她刚要问,抬起头时却对上沈渡的视线,眼下这一刻,月光刚好照在他身上,刚要脱出口的话被咽了回去。
“往后就不用住在那了,破破烂烂的,怕你住着不高兴。”
她道:“我觉得挺好的。”
“是我的陵王府好,还是我的屋子好?”
宋见离哽住,心中一跳。
半晌,道:“都……都挺好。”她抿了抿唇,定了定神,问道,“往后我的住处在哪?”
暗暗的灯光中,他只见她眉眼如画,眸中映着他的影,笑容露出浅浅暖意。
……
宋见离停在一个比陵王府还要大的屋子前,愕然一怔,这并不偏僻,还是在集市长街旁,陵王府的牌匾不知何时安了上去,更显气派些。
沈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过,见她不动,他开口道:“我怕你觉得偏僻的王府不喜欢……”他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宋见离打断。
“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只要你喜欢,花多少我都愿意。”
此刻关君正向两人跑来,手中拿着一件玄色大氅,正好搭配沈渡今日的衣着,待关君见到宋见离后,完完全全傻眼了。
“王爷,没想到您还是口是心非的,我看您舍不得姑娘独守王府,才带她来这儿的。”他调侃道。
只听沈渡冷冷道:“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他漫不经心地挑挑眉,静静地盯着关君,眼神中的杀气简直藏不住。
关君撇撇嘴,道:“王爷,您可别这么瞧我,别家男子温润如玉,您眼神里的杀气简直藏不住。”他的目光转移到宋见离身上,“除了见到姑娘,眼神中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渡打断,“多嘴。”他的眼神立即冷下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关君见状,误以为沈渡真的生气了,作势要把大氅披在他肩上,他的语气缓下几分,道:“王爷,天入寒,莫要着凉了。”
不料沈渡伸手阻拦,他的目光又定在宋见离身上,敛了敛眉,目光就似春的一道盛景,偏偏这时柔和下来。
“不必了,你为她准备一间屋子吧,往后她便住在这儿了。”
关君想了想,道:“夜深了,一时半会儿恐是整理不出一间屋子。”
宋见离的浅浅笑了一下,连忙道:“夜深了,不必麻烦,今夜我姑且还是回去住。”话落便要转身离开,却被沈渡拦住。
“夜深了,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不如你我共用一屋,我打地铺。”
宋见离拒绝的话刚要出口,可沈渡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股脑拉着宋见离往里面走去,生怕宋见离又回去。
被落在原地的关君不禁啧啧几声。
……
这个新王府倒是比原来大得多,前院的布置更是讨人喜欢,月光照在清澈的溪水上,只见两人从月下的桥走过,让人身上起一丝寒意。
沈渡为她付出得不少。
大大小小都为她考虑,宋见离是他第一个如此上心的人,一有她的事,他便会心乱,甚至有些不理智。
两人走进屋子内,她抬起眼打量几番,屋内陈设干净,正中间放着一个如意圆桌,上面摆放着茶具,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床榻上的被褥叠放整齐,整间屋子就像是没人住一样。
没想到,沈渡在这儿还挺好。
在原来的王府可不是这般。
屋中安静一瞬。
她道:“没想到你在这儿过得还挺好。”
“你会和我一样好。”他道。
两人坐在桌案前,沈渡拿起茶壶和瓷杯,为宋见离倒了一杯茶,将瓷杯推到她手边,他不说话,但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表达。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茶,她的眼神仿佛氤氲的雨气,多得是柔情似水之感,话锋一转,又道:“我今日瞒着你出了府,见了一个人。”
“见了谁?是男子?”他不禁蹙起眉道。
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宋见离偷偷溜出府,似乎允准了她的行为,但他依旧很好奇,她见的人是男是女。
“是陆裕安。”
沈渡一听,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她乌黑的眸子顿时一暗,嘴角紧绷下去,声音很低,“所以你偷偷出府,就为了见一个男子?”
“他很重要吗?他与你说了什么?有没有威胁你或是其它的?”他的语速急促起来。
他一连串地问题把她问懵了,她抬起眼皮,沈渡正垂眸看她,眸色渐渐晦暗,眼神中泛起波澜。
宋见离愣了愣,轻声淡道:“与我聊了聊禾二姑娘,关心我现在的生活如何,我还在那儿见到了禾二姑娘。”
“关心你?他还说了什么?”他压低声音,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的语气变认真,“我与你才是一道的。”
“没说几句,我便离开了。”
宋见离听出什么,反而笑起来,她用手撑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渡,她开玩笑道:“若是旁人送我金子呢?”
“那我送你他的十倍,百倍,千倍。”他又道,“只要你说,我都给你,无论如何,我们才是一道的。”
听出来了……
沈渡吃醋了,不过让她感觉有些意外。
他就像是在说,别喜欢他,喜欢我。
可那是谁?
只是陆裕安啊,两人压根走不到一起,怎么又会有沈渡刚刚这样荒唐的话。
她问道:“沈渡,你吃的哪门子醋?”
“你说的天花乱坠,他又在关心你,我难免不生出一些别的想法。”
倒也算不上是天花乱坠。
不过,遇见对的人挺难的,真心难测。
“你有些不理智。”宋见离听着沈渡的话,嗤笑一声,她道:“陆裕安和禾幽在城中开了一家酒楼,小有名气,现如今两人的日子谈得上是滋润,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属实不错……”
沈渡就这样看着宋见离说他们的日子有多自在滋润或是让人羡慕,许是窗户没关好,微风一股又一股吹进屋子内,烛台上蜡烛的火焰高高燃起,她额前的发丝微微凌乱起来。
沈渡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一次帮她整理碎发了,她打趣道:
“溶溶风月,鸳鸯成双,你这是为我缚情了?”
沈渡手一顿,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明知故问,阿离,你很喜欢逗我玩吗?”
她被他这句话哽住。
她挺喜欢逗沈渡的,他太容易上当了,尤其是对她。
宋见离心中一动。
烛台上蜡烛的火焰也随风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