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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冰心寒骨,失控伤人 这宫里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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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闻秋追过去,余岚音正不停地挠着身体,让闻秋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殿下,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殿下您莫要再挠了!”
余岚音不能听到她们的话,锦衣上的金丝都已经被她挠起线了。
冰心寒骨,万虫行身——当初谢谷主的话术便是如此,如今看来,在未名之毒的影响下,更为难熬了。
行至昭和宫,一阵带着些许酸瑟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哟,本宫当是谁呢,这不是小病秧子么,见了本宫直接就走?真是愈发无规无矩了!”
观夏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是娴贵妃了,原本未注意到还可以装作无事发生,现如今被喊了,只得停下步子,她俩如何不重要,哪怕她们殿下因为发病而没问安,传来传去也能传成目无尊长,给那些个吃饱了撑着的父母官弹劾的机会。
回身望去,娴贵妃正在不远处端着架子,怀里还抱了只不知道哪儿来的白猫。
“阿在,你说那小病秧子怎么坐着个轮椅还不老实?”
“娘娘,您还是少用这个称呼为好……”
“去去去,你懂什么?”
娴贵妃眯眼瞅着看,脖子伸了老长,身边的丫鬟阿在就差附耳提醒注意仪态了。
等离近了,观夏还未问安,就瞧着娴贵妃将白猫扔到地上,近乎是在吼:“小病秧子这、这是怎的了?怎一副要死的模样?”
观夏和闻秋先是俯身问安:“娴贵妃娘娘元旦安……”
“安安安什么安!还不说怎么回事儿!”
娴贵妃也不端着了,走这两步带得头上的冠都歪了,还是阿在紧跟着边嘀咕“罪过”边将冠回正。
“殿下发病了,还望娴贵妃娘娘谅解。”
“那还不赶紧去冰心堂!还有心情和本宫说话?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真等……”
娴贵妃突然停顿,抬头望了望天,就跟噎住了似的。
“诶呦!”娴贵妃反应过来好像叫住她们的正是自己,“本宫叫,你们就回头?分不清主次吗!”
瞧着自家主子的样,阿在低了低头,她实在没脸见这俩人——她家主子倒打一耙是娴熟的。
闻秋应下,回了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这俩丫鬟怎么回事儿,就看着自个儿主子这么挠?”
娴贵妃蹙着眉,以往这俩丫鬟挺会来事儿的,怎个这会儿就没眼力见了呢?于是吩咐一旁的阿在:“阿在你跟着,压住公主的手,这天儿结痂了都难好!”
阿在应了一声,不等观夏和闻秋反应,上前两步将余岚音的手压住了。
“不可!”
观夏和闻秋心里直突突——要坏事儿了。
“娴贵妃娘娘快走!”
观夏先吼了一声,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走什……”娴贵妃话锋一转,“你们赶紧去啊!小病秧子都快抖成……”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形容了,只道早知道多读点儿书了。
观夏推开阿在,与闻秋一同按住余岚音的肩膀,牙缝里蹦出:“娘娘快走……”
娴贵妃并未听到她说话,脑中灵光一闪蹦出一个词儿,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余岚音身边的三人突然跳了起来,阿在直接就跟表演杂耍似的倒飞了出去。
不等她多做思考,只试着身子一疼,恍惚间像是被一股热浪冲击到,几息之后,重重跌在地上。
观夏和闻秋会武,退了一段距离就稳定了身子。
阿在撞在墙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起了身,思维还有些不清晰,正揉着后背呢,就听到一声几乎要被耳鸣掩盖的“哎……呦……”
阿在猛地回过神,一瘸一拐地跑去:“娘娘!”
“哎呦……”娴贵妃哼哼着被阿在扶起身:“慢点儿慢点儿!老娘的老腰都要断了……”
“娘娘注意言辞!”
娴贵妃缓了缓才反驳她:“注意什么言辞,老娘是娘,娘娘也跟着个娘字儿,有什么错!”
她手扶着腰,小声嘀咕:“得亏我爹是个老壮士……”把老娘生的好,不然老娘今儿个怕是小命不保了……
阿在没想明白这事儿怎么还和林老将军扯上关系了,只觉得是自己太傻,听不懂娘娘的话。
“阿在……阿在!”娴贵妃晃了晃阿在,“瞧那。”
阿在顺着娴贵妃手指的方向看去,空中雪花一轮接一轮的向外猛烈泵放,地面上的积雪也蒸发了个干净,还在向上冒着烟,并不清晰,想来是被吹散了不少。
观夏和闻秋一手挡着头,像在与风对抗似地弓着身子往余岚音所在的位置前进。
“好强的真气啊……这就是那什么灼真气?”
娴贵妃心里羡慕,这得是多么浑厚的内力才能如此外放不削。
“娘娘不是也有吗?”
阿在不懂这些,但她之前看到过自家娘娘在宫里一会哈一下,还要摆姿势。
“有个屁有,老娘连颗核桃都崩不出去!”
娴贵妃没好气儿地瞪了阿在一眼,心里盘算着之后定得问问小病秧子能不能将内力分给她些。
“娘娘,注意言辞!”
“去去去,一边和雪玩去。”
“闻秋!”还在接近余岚音的观夏一点点向着闻秋挪移:“到我身后!”
闻秋会意,扛着外放的真气,几次差些被刮倒,终是将双掌贴于观夏身后。
观夏感受到不绝的内力涌入体内,来自余岚音真气的抵抗相较于之前弱了很多,想要行动顺畅却还是有些困难。
到了余岚音跟前,观夏轻声说:“殿下,得罪了。”
接着手指并拢,快速在余岚音身上点了几下,指停,余岚音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身子随之软了下去。
闻秋见状,忙扶住余岚音。
娴贵妃和阿在也近了前,这才看清俩人身上的衣服被刮得一道一道的,有鲜血渗出,好不狼狈。
若是娴贵妃再离近些,登时便会发现,她们身上的伤口都微微发焦了。
“这真气……好生霸道。”
娴贵妃戳了戳余岚音惨白的脸:“小病秧子?”
不得回应,她抬头看着两人:“话本里不是说吐血了就好了,怎还不醒?”
阿在注意到闻秋投来不解的目光,直接抬手挡住脸:我的娘娘呀,您都说了话本,话本的事儿那能当真吗?
观夏和闻秋才想回答,就被推着调了头。
“好了好了,赶紧去冰心堂!”
两人懵懵点了点头,脚上速度快了不少。
等她们走远,娴贵妃突然想起什么,向着那边大喊:“本宫托人求的平安符还没给呢!跑那么快干甚!”而后忙从内兜里取出来,吩咐正在给她揉腰的阿在:“快送去,这物件儿可是能保命的!”
阿在跑出去一段距离了,就听到身后喊声:“阿在回来!把本宫氅子给小病秧子搭上,别再给冻死了!”
阿在只得又回头取了娴贵妃刚脱下的大氅,小跑而去。
路上,阿在想着她家主子哪哪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明明是关心,却老要叫定疆公主小病秧子,还美其名曰定疆公主心气高,这么说也能让她自个儿争口气儿,早点好。
放眼这天下,会当着面如此唤定疆公主的也就她家主子一人了。
也就是陛下知道她家主子说话直来直去,饶是如此,每每不小心听到都免不得冷了脸,得亏她家主子与皇后娘娘当时是平妻,陛下总觉委屈了主子,否则……
阿在不敢细想下去,只骂了自己一声晦气。
时至晚宴,娴贵妃本想溜达着去皇后那,这一来也没了心思,拆人备了辇舆,本想着要差人先过去御书房与陛下说一声,可转念一想,这宫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那双贼眼?
先讨冷脸这事儿,她可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