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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死而复生!(三合一) 江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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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一愣,是啊,连官府都没能查到的线索和证人,为何他手下的人这般轻易就找到了?
“来人!”
他眉心一拧,将那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都叫了过来。
一通盘问,小厮们面面相觑。
最后道那人是自己跑到他们面前的。
“荒唐,他怎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自己跑到你们面前去?!”
江彧脸上臊得慌,他府中之人做事竟然这般不靠谱,实在是丢脸至极!
秦舆慈倒是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几个小厮推搡几下,推出了个代表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讲出来。
说话的小厮叫阿元,口齿伶俐,一脸机灵。
那日他们本是在茶楼附近走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初时并没有什么收获,直到经过一条巷子口时,就见里面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粗布麻衣的伙计,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像是害怕身后有什么追上他。
那伙计一见到他们就神色慌张地冲上来,抓住他们的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他们也听不清。
他们好奇究竟是什么将这人吓成这般模样,就跟着那伙计一同进了巷子,看了看,可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他们,一个会喘气的东西都没有!
他们以为那伙计是在戏耍他们,正想给他点教训,却发现刚刚还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伙计已经不见了。
直到他们去敲下一户王姓人家的房门,打开门的正是刚刚离开的伙计。
他们顿时摩拳擦掌想要教训教训伙计,就被一旁路过的人发现了。
他们担心惹上麻烦,就只问了几句话就打算离开,原本也以为如之前一般,没报什么希望。
没想到那人一听他们问的是关于茶楼案子的事,脸色就是一变,想把门关上,好在有个小厮机灵,将门卡住,好言相劝,之后那人才说自己见到过一个黑衣人在茶楼后门附近晃悠。
秦舆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细细捋了一遍,发现和先前了解到的有些出入。
“不是说他一直在家里躲着,直到你们找上门才出门的吗?”
阿元点头,“他说他只是出去买了点生活用品,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拖进巷子,差点就出不来了。”
江彧脸色不太好,“这事为何没上报?”
“他说这事太丢脸,拜托我们莫要声张。”阿元挠挠头,“我们想着这就是件小事,就…”
砰!
江彧一掌拍在桌上,“小事不小事不是你们说了算!”
众人被吓了一跳,几个小厮更是被吓得腿一软,趴在地上。
褚初栩摸摸下巴,如此说来,这伙计的证词的可信度值得商榷。
“他买了些什么东西?”
阿元一愣,“什么?”
褚初栩提醒道,“你刚刚不是说,他上街买了些东西吗?买了些什么?”
小厮们互相看了看,褚初栩疑惑道:“怎么?”
阿元想了想道:“我们见着他之时他手上并未拿什么东西。”
“是不是掉地上了?”
阿元摇头,“那时没什么人,地面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我们跟着他进巷子也没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
这就奇怪了,既然是在巷子被劫,总不能东西凭空消失了吧。
秦舆慈也觉得整件事古里古怪的。
他拉住发火的江彧,劝道:“江兄先消消气,当务之急是要查清这人提供的消息是否属实。”
江彧闻言倒是收敛了几分怒气,沉着脸让人退下。
那证人名叫王业,是茶楼旁一品香酒楼的伙计,被他们找着后就被他们带回府上好好保护却起来了,有什么要求也是尽量满足他。
秦舆慈对这人心生怀疑,想要见见此人。
江彧便让人将王业带来。
趁着这时候,褚初栩则是去了一趟一品香,详细询问了关于王业此人的信息和特征。
王业在一品香做工时间也挺长了,人也倒勤快,极少有请假的时候,只是前段时日不知道为何,莫名请了半月的假,最近几日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褚初栩想着心思,带着刚刚收集到的资料,刚走到江府门口,抬眼就见周竟也在。
他一愣,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这捕头是狗皮膏药么,怎么走到哪都有他!
他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周捕头,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周竟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也有些诧异。
可听到褚初栩的质问后他哼了一声,“什么叫鬼鬼祟祟!我是回家!”
褚初栩条件反射抬头看牌匾,上面两个硕大的江府二字提醒他并没有走错门。
他疑惑道:“若是我没记错,这是江彧的宅子吧,周捕头你…”
要找借口也得找个靠谱一点的吧。
周竟闻言眼神怪怪地瞅了他一眼,“你认识阿彧?”
阿彧?江彧?
两人正说着话,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江管家一抬头就见周竟和褚初栩站在门口,乐了,“两位公子怎么在门口站着说话,快进来啊。”
说完他又对着褚初栩道:“褚公子,少爷和秦公子还在花厅等您,刚刚已经让人将王业带过去了,您快去瞧瞧吧。”
褚初栩闻言点点头,脚步一转径直朝花厅走去,也不管还在一旁看着他的周竟。
周竟听江彧也在花厅,原本想跟上去,却被江管家拦下。
“周公子,您还是去前厅喝茶吧,待老奴去禀报一声。”
“为什么他不用通报?!”
周竟一脸不爽,瞪着江管家。
江管家无视他的冷脸,只笑眯眯道:“周公子,少爷可还在生气呢,您确定要这么进去?”
此话一出,周竟立马就蔫了。
“那…那你先去通报一声吧。”
江管家笑着点点头,安慰他,“放心吧,这几日少爷心情都不错。”
江管家是江家的老人了,服侍过江家三代人,很受江彧的信任和倚重。
周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连带着他也不敢在江管家面前放肆,乖乖收起一身戾气,跟着江管家去前厅等着。
只是心里还在打鼓,他先前怀疑为难过刚刚那人和他的同伴,若是他们在阿彧面前鼓动几句,那他…
那边褚初栩将手中的画像递给秦舆慈和江彧,刚坐下,王业就被带了进来。
三人齐刷刷看过去,王业被吓了一跳,刚跨进门的脚迟疑地收了回来。
他身后的小厮见他傻站在门口不不动,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了进去。
秦舆慈皱了皱眉,这人倒是和资料上写的差不多,胆小畏缩,身材瘦小,一双活泛的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看就是鬼主意不少的。
“你在巷子里发生了何事?”
褚初栩一边打量王业一边问。
王业眼珠一转,正想开口。
“想好了再回答,若是我发现你说慌,那…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褚初栩唇角一勾,语气中蕴含的威胁之意让王业一下子闭上了嘴。
他想了想道:“那日我上街买了些东西,路过巷口时就被捂着嘴拖进了巷子,可是那人也没抢我东西,我趁着他在腰间摸索什么的时候,朝着他的胸口一撞,跑了出去。”
王业顿了顿,又道:“他本来还要抓我来着,可见着我跑到人群里,他就退了回去,后来我跟着江府的人再进巷子,那人已经消失了。”
“那人长什么模样?”
秦舆慈在一旁问道。
王业摇头,“黑灯瞎火的,我又是背对着他,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所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绑架?”
王业连连点头。
褚初栩和秦舆慈对视一眼,王业有所隐瞒!
他只是一个跑堂的伙计,谁会无缘无故绑架他?且据他所说,他是在巷子口被人捂嘴拖进去,当时手上还提着在街上买的东西,可江府的下人们却并未在巷子口有任何发现,若不是他自己跑出来,压根没人会注意到巷子里还有人。
事后下人们也去巷子里查看过,那是条死胡同,那贼人又是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呢?
当然也不排除贼人武艺高强,能飞檐走壁,可若是如此,又怎么会轻易被王业挣脱逃跑?
几人正审问王业,希望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花厅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江管家走了进来,“少爷,周公子来了。”
江彧脸色一僵,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他正想让江管家把周竟带到后面去等他,褚初栩倒是开口了。
“江兄也认识周捕头?”
江彧讶然,“你们认识周竟?”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拍头,“看我!都忘记了周竟是捕头,最近茶楼的案子定是他在处理。”
“那正好,让他来一起听听吧,说不准还能发现什么。”江彧对江管家道:“让他到花厅来吧。”
江管家笑眯眯,应了声就去叫周竟。
褚初栩悄声在秦舆慈耳边说了刚刚在门口遇见周竟的事。
秦舆慈这才明白过来。
戏谑地看了江彧一眼,“不知江兄和周捕头是何关系?”
江彧有些尴尬,“只是一位聊得来的好友罢了。”
“哦~只是好友啊!”
秦舆慈眨眨眼,话锋一转,“既是江兄的好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如此,那我们便不与他计较了。”
江彧被他调侃的语气弄得面红耳赤。
“他这人脾气直,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看在为兄的面子上,原谅则个。”
秦舆慈笑着摆手,“江兄说笑了,周捕头恪尽职守,并无不妥,何谈得罪。”
他余光瞥到门口走来的人影,“只是住在客栈每日被监视,着实让人不爽,不知江兄是否介意让我们暂且在此住上一段时日。”
江彧不疑有他,笑着点头,“为兄自然求之不得!你们且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可!”
“这怎么行!”
门外传来一声大喊,周竟脸色难看走进来。
众人被他的一嗓子喊得吓一跳。
江彧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发什么神经!”
周竟一脸坦然,“他们身上还有不少疑点,住在你这不安全!况且…”他都没能住进来,这两人又凭什么能和他的阿彧住在一起!
“况且什么?”褚初栩抱着胳膊,站起身来,“这又不是你的宅子,你可没资格反对。”
秦舆慈也笑笑,“周捕头,你只说过不离开摩罗城,那我们为何不能住在这?”
周竟被两人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江彧。
江彧瞪了他一眼,让你乱说话!
周竟委屈地瘪瘪嘴,阿彧偏心,都不帮他说话。
秦舆慈将他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心思一转。
“周捕头若是担心江兄安危,我倒是有个提议。”
“说来听听。”褚初栩见秦舆慈对他一挑眉,便配合着接下话。
秦舆慈暗暗点头,唇角勾起玩味的笑。
“不如让周捕头也在府上住一段时日,这样既能保护江兄周全,又能就近解惑,如此一举两得。”
说着,他看向江彧,“只是这还得江兄同意才行。”
周竟闻言感激地看了秦舆慈一眼。
随后强压着脸上的笑意期待地看着江彧。
“这…”江彧有些犹豫。
周竟犹如实质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可看着他如此期待的模样,江彧有些不忍心拒绝,心一软,点头。
周竟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
江彧忍不住想笑,又碍于褚初栩和秦舆慈在场,生生憋了回去。
褚初栩和秦舆慈见两人的模样,会心一笑,看来江彧对周竟也不是完全无意嘛。
被几人忽略在一旁的王业低垂着头,安静地待在一旁,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彧笑完了终于想起正事,指着一旁的王业对周竟道:“案发前,这人曾见过有黑衣人在茶楼后门转悠,行为鬼祟。”
他顺势将桌上的资料一并递给了周竟。
周竟快速浏览了一遍,挑眉,问王业,“你是何时见着的黑衣人?”
王业刚要说些什么,一个小厮就跑过来。
“周捕头,有几个捕快来找您,又发现了尸体。”
王业表情微变,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可他这点波动还是没能逃过秦舆慈的双眼。
秦舆慈觉着王业的口供漏洞百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果然,被他发现了端倪,小厮提及又发现了尸体时,王业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他为何会惊讶?秦舆慈垂下眸子,满腹疑问。
周竟啧了一声,一脸烦躁,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阿彧,你先将这人看管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江彧点头,“放心吧。”
待周竟离开后,褚初栩三人自觉问不出什么来了,就让人将王业带了下去,严加看管。
………
深夜,万籁俱寂,几乎所有人都进入梦乡。
一阵微风拂过,带起丝丝凉意。
守在王业房门口的小厮打了个哆嗦,顺便在昏昏欲睡的同伴头上敲了一记,“醒醒!”
同伴一惊,“怎么了!怎么了!”
他蹦起来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忍不住抱怨,“干嘛啊你,吓我一跳.”
小厮瞪了他一眼,“还敢打瞌睡!要是这里面的人跑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同伴摆摆手,指了指门上挂着的大锁,“门窗都锁得死死的,他怎么跑得出去,你还是别杞人忧天了。”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懈怠!”
“好啦好啦,别这么紧张,放松一点…”
安慰的话被细风送出去老远,消散在夜色中。
……
正熟睡的褚初栩突然惊醒,眼前寒光一闪,让他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只能将秦舆慈牢牢护着,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利刃。
锵!
哧!
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异常清晰,秦舆慈也被这变故惊醒,几滴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
床边两道黑影已经打了起来,兵刃相交的声音刺耳非常。
鼻尖传来的血腥味让秦舆慈心中一颤,抖着手在褚初栩身上摸索,在他肩上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濡湿。
“初栩!初栩?”
褚初栩深呼口气,忍着肩上的疼痛安慰道,“我没事。”
随后翻身下床,拿起床边的剑加入了战局。
原本两人势均力敌,有了褚初栩的加入,局势立马转变,很快刺客就被两人制服,点了穴扔在地上。
秦舆慈赶紧掌灯,想要查看褚初栩的伤口。
褚初栩将人拉过来,一手搭在身侧,一手举剑,戒备地看着对面的人,“你是谁?为何半夜出现在我们房中!”
他刚刚受了伤,又强行动武,此刻脸色苍白,额间渗出豆大的汗珠,肩上的伤还在流血,蜿蜒的血珠顺着低垂的手臂滑落在地上。
秦舆慈这才注意到房中还有个蒙面人。
只是…他看了看那人的双眼,他有些疑惑,这人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想着,那蒙面人缓缓抬手。
褚初栩顿时紧张起来,脸上绷得紧紧的,虽然刚刚这人救了他,但也不能保证这人对他们没有威胁。
他身上有伤,实力大减,若是豁出去,应当也是能挡住片刻,让舆慈有足够的时间逃出去!
正在褚初栩胡思乱想之时,黑衣人一边将自己的面罩取了下来,一边道:“许久未见,你就这么招待老朋友的?”
“舆寿!”
褚初栩和秦舆慈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此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秦舆寿!此刻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虽然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乍一见到原本过世了的人笑吟吟站在跟前,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兄长。”
秦舆寿的视线越过褚初栩,落在秦舆慈脸上。
秦舆慈脸色复杂,猜测得到了证实,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走到秦舆寿跟前站定,稳了稳心神,抬手。
啪!
一巴掌!
扇得秦舆寿偏过头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这一巴掌,是为你不孝!诈死离家,你可曾考虑过父亲母亲!”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你不义!”
秦舆寿低着头,不发一语,默默承受者秦舆慈的巴掌。
秦舆慈眉眼冷凝,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咚一声。
回头,褚初栩已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肩上的衣服被染红一大片。
“初栩!”
秦舆慈也顾不得教训弟弟了,连忙在秦舆寿的帮助下将褚初栩扶到床上。
在秦舆慈看不见的角度,褚初栩睁开一只眼对秦舆寿眨了一下。
秦舆寿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去,若是初栩再有个好歹,他兄长更不会原谅他了。
这时,门外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他们耳中。
下一瞬,门被拍响,江彧焦急的声音传来,“舆慈!初栩!你们没事吧!”
秦舆慈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朝秦舆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藏起来。
“抓住了个刺客,初栩受了点伤,烦请江兄寻个郎中。”
等秦舆寿从窗户翻出去后他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担忧的江彧和一众小厮。
江彧一听,连忙吩咐人去找郎中。
“严重吗?”
秦舆慈叹口气,“肩上挨了一刀,伤口有些深,刚刚还与刺客动武…”
“刺客呢?”江彧问。
秦舆慈指了指角落一动不动躺着的黑衣人。
“初栩已经点了他穴,捆起来就是。”
江彧一挥手,两个小厮上前将人拖起来,扯下面罩。
“王业?!”
江彧一惊,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这这里!”
江彧连忙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舆慈看了一眼,“不,他不是王业!”
“那是谁?”江彧愣了愣。
“他是在茶楼杀害李竹修的黑衣人!”
“何以见得?”
江彧想问,却被人抢先一步,这声音有点耳熟。
回头一看,周竟从门外大步走进来。
他站着江彧身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你为何说他就是凶手?”
秦舆慈道:“首先是他的供词,漏洞百出,不免让我怀疑他在说谎,但我并不知他目的何在,也没有证据,然而下午小厮来报,有捕快又发现尸体时,他的情绪有一瞬间的波动,似是在惊讶,怎么这么早就被发现了。”
他走到“王业”身边,在他耳下细细摸索,果然找到一处破绽,一扯,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直至刚刚被刺杀,我才想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此人是个杀手,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阻止我和初栩找到舆寿,见我们已经查到了李竹修身上,便赶在我们之前将李竹修灭了口。”
“那…你的意思是王业这人是他假扮的?”
江彧不解,若是要隐藏身份,为何要假扮一个跑堂的伙计。
秦舆慈摇头,“王业此人是真的存在,也真的见到过凶手的真面目,所以,他被杀了,而凶手则是顶替了他的身份,那日的小巷,应该就是他杀害王业的地方,他应该是早有预谋,见江府的人来了,便将计就计,露了个脸,随后再假装开门,取得信任,假意提供线索,趁机混入江府!”
“他为何要混进江府?”
“因为他自知阻止不了我和初栩,又或者是因为舆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所以他要杀我和初栩灭口!客栈里潜藏了许多捕快,他无法靠近,所以…”
江彧明白了,在这里他与他们二人是熟识,若是他查到了线索,定会去找他们商量对策,如此一来,他便能顺理成章接近二人,伺机暗杀。
秦舆慈看向周竟,“你们应该已经找到了真的王业的尸体了吧?”
周竟点头,“不错,有人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具男尸,经过辨认,那人正是一品香的伙计王业。”
他顿了顿,又道,“发现尸体的位置,墙后就是一条死胡同。”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了了,可周竟还是不明白,“你们究竟是谁?他要阻止你们查什么?”
秦舆慈顿时语噎,一时不知从何处说起。
好在郎中到了,缓解了这尴尬的气氛,秦舆慈便和郎中一道去给褚初栩处理伤口。
留下江彧和周竟大眼瞪小眼,周竟一把拉住江彧,“你给我说清楚!别想跑!”
江彧无奈,把手往回收了收,“我不走,你先放开!”
周竟却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江彧的心猛地一跳,“胡说…说什么一辈子!”嘴上这么说,慢慢染上红色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周竟面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就是一辈子!”
江彧强撑着嘴硬,转移话题,“你…你还要不要听这其中的缘由!”
周竟摇摇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你说,我听着呢!”
江彧挣脱不开,只能努力转移注意力,从秦舆寿的事慢慢说起,将内情都告诉了周竟。
另一边,郎中给褚初栩处理了伤口,开了些方子就走了。
伤倒是不重,只是流血过多加上强行动武,导致伤口撕裂严重,看起来比较吓人。
褚初栩在郎中走的时候假装刚醒。
转脸就对上秦舆慈洞察一切的目光,他不由得讪笑一声。
秦舆慈也是无奈,明知他是在为舆寿开脱,偏偏他拿褚初栩没半点办法,只能由他去。
“下不为例!”
秦舆慈瞪了他一眼,警告他。
褚初栩连连点头,“你也消消气,总归人还好好活着,来日方长嘛,你有的是时间教训他!对吧!”
躲在窗户后面的秦舆寿:……
秦舆慈被他逗笑了,心情也放松不少。
秦舆寿听着屋内的声音,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慢慢黯淡下去,转身悄然离去。
……
第二日,摩罗城东郊。
秦舆慈和褚初栩站在一所小宅子门口面面相觑。
这座宅子,连牌匾都没有,墙脚上长满了青苔,墙壁上藤蔓缠绕,门口的落叶也铺了厚厚一层,看上去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秦舆慈又对了对手中的字条,地址确实是这里没错。
他转头对褚初栩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敲门。”
褚初栩点头,他昨夜受了伤,本来秦舆慈是不让他来的,可他不放心秦舆慈一个人,执意要跟来。
好在一路上马车还算平稳,他伤口也没裂开。
秦舆慈在门上敲了敲,却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褚初栩连忙走上来,两人对视一眼,将门推开了些。
门内杂草丛生,大多及膝高,只有中间露出一条小路,两人在门口呆立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总不至于舆寿还给他们个假地址吧。
秦舆慈扶着褚初栩走了进去,小路走两个人有些窄,好在秦舆慈手上拿着剑,将路旁的杂草清理了一些。
好不容易走到了后院,两人这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和前边大不相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草,明显被人打理过。
两人转过脸,就瞧见秦舆寿正坐在院子里喝酒,他乍一见两人还有些惊讶,将口中的酒咽下,“你们怎么来了?”
秦舆慈无语,没好气道:“我不能来看看吗?”
他昨夜刚和弟弟重逢就又分别,自然是不放心的,况且他还有许多疑惑,想要在舆寿这里找到答案。
秦舆寿连忙站起来,就要将桌上的酒收走。
秦舆慈扶着褚初栩坐下休息,转头看见秦舆寿的举动,“多年不见,怎么,连酒都不愿意让为兄尝尝?”
秦舆寿笑笑,“兄长说笑了,只是这酒味道不好,我去给兄长拿些好酒来。”
秦舆慈摆摆手,一指酒壶,“不用,我没那么矫情。”
秦舆寿无奈,只得将酒又放下,给秦舆慈重新拿了个杯子。
“坐下。”秦舆慈指了指空着的石凳,看了看他的脸,“昨日我在气头上对你动了手,这杯酒就当做给你赔不是。”
秦舆寿连连摇头,“本就是我之过,兄长教训得是。”
秦舆慈举了举杯,待秦舆寿也喝了酒后才道:“现在来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秦舆寿手中夹着空酒杯沉默了半晌,又倒了杯酒仰头喝了,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
原来他当年假死,是想彻底摆脱身份的束缚,远走高飞。
他自幼体弱,本以为无法长寿,所以才想青史留名,费尽心思为褚鉴谋划,谁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了一枚续命丹药。
他博览群书,可从未听说过有这等灵药,虽不信,可也抱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将药服了下去,初时确实感觉不明显,可没过多久,他便觉身子轻便不少。
然而正当他以为这药当真能让他恢复强健时,现实却又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这药的确有些效果,可若是想要恢复正常,少不得要服用个半年以上。可这药他也只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仅此一颗,眼见着才升起的希望就这样幻灭,秦舆寿不甘心。
于是精心谋划了这一场假死局,将所有人都瞒了过去,在大家为他遗憾伤心时,他则是一边寻药,一边行走江湖,拜师学艺,结交了不少新朋友,还遇上了一个让他愿意相伴一生的女子。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开始习武后,身体越发强健,完全没了体弱之症,连经验丰富的老郎中也看不出他的脉象有何异常,他也就淡了再寻药的心思,只一心想与恋人安稳度日。
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谁知,天不遂人愿。
秦舆寿脸上露出一抹痛色,时至今日,他再次回忆起那日看到的场景,仍旧止不住心颤。
他闭了闭眼,猛灌了一口酒。
秦舆慈和褚初栩没有做声,只静静听他继续道。
有一日,他出门采购,离家时好好的,还答应娘子回来给她带她最喜欢的糕点,谁知回来路上被两个乞儿撞了一下,糕点掉落在地,他又折返回去重新买了一份,耽误了些时间,等他欢欢喜喜回到家却发现,平日里都在家门口等着他回家的娘子不见了踪影。
而自己家的门户大敞,院中留有一大滩鲜红的血,他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找遍了整个屋子,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他的娘子。
她失踪了,生死不明!秦舆慈悔恨不已,若是他路上没有耽搁,早些回家,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场祸事?
他没日没夜地找,终于,得到了他娘子在西境出现过的消息。
可为时已晚,他赶到时,他娘子已经被害,他彻底失去她了。
秦舆寿眨去眼角的泪花,杀妻之仇,不共戴天!他定要手刃仇人,为娘子报仇!
丧妻之痛,秦舆慈和褚初栩无法体会,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舆寿,只能默默陪着他喝酒。
难怪这院子的角落里堆了小山那么高的酒坛子,恐怕都是他的杰作。
几年来,秦舆寿一直暗中调查仇家的下落,却苦于线索有限,一直无法寻到仇人踪迹,直至前不久,他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他娘子的失踪,竟与当年的夺嫡案有关!
可再多的,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查不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幕后之人心狠手辣,且擅谋夺人心,他一直隐在暗处,默默引众人入局,操纵棋子!
他不愿将秦舆慈牵扯进来,故而一直以来都是他都一个人在与幕后之人对抗。
可当他那日在西境见到秦舆慈之后,他才恍然明白,原来秦舆慈早已身在局中,不是他想撇就能撇干净的。
况且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兄长,也许才是破局的关键。
秦舆慈忽然站起身,朝着两人重重跪了下去,惊得褚初栩一蹦,差点崩裂了伤口!
秦舆慈也是一惊,连忙要将人扶起,“你这是做什么!”
秦舆寿却躲开他的手,双拳在身侧紧握,垂首道:“兄长,如今只有你们能帮我了!我这些年想尽办法也没能将幕后之人找出来,我...”
秦舆寿的嗓音暗哑,带着丝哽咽。
秦舆慈心中也不好受,他从小养尊处优的弟弟,现在却每日被仇恨折磨,吃尽了苦头,他这个做兄长的如何能看得过去。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褚初栩,心中有了决定。
“先起来。“秦舆慈将人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是我弟弟,你若有事,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兄长当真肯帮我?”秦舆寿一脸惊喜抬头。
秦舆慈点头,“为兄何时骗过你!”
秦舆寿脸上露出喜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激动地在原地转圈。
有他兄长和褚初栩相助,揪出幕后黑手指日可待!
可是...秦舆寿默默垂下眼睑,遮住里面翻涌的情绪,他终究还是有所隐瞒,希望日后兄长得知了真相莫要怪他,他只是,太想赢他了。
褚初栩在一旁看着秦舆寿激动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可知接二连三来刺杀我与舆慈的那些人是谁?”与你可有关系?
褚初栩其实并未完全相信秦舆寿所说,在他的印象中,秦舆寿不是这么淡泊名利之人,他的野心,可不只是想要活下去那么简单。
可秦舆慈信了他这一番说辞,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先说说清楚比较好。他斟酌片刻还是将后面半句咽了回去。
气氛突然冷凝。
褚初栩直直盯着秦舆寿,势要让他给个答案。
秦舆寿沉思良久,“想来与背后布局之人有关,那人心思缜密,习惯掌控全局,不允许出现变数,而你们,就是变数!”
“他们应当是想阻止你们与我联系上。”秦舆寿苦笑,“毕竟有你们相助,他们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秦舆寿看了眼褚初栩不置可否的表情,暗叹一声,“你们一个是我兄长,一个是我至交好友,我怎会对你们不利!”
他直视两人的双眼,发誓,“若是我派人刺杀你们,便让我这辈子都无法报仇,无疾而终!”
秦舆慈神色一动,点点头,没说什么。
褚初栩见他神色认真,也点点头,默认他说的话。
院中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秦舆寿将这些年查到的线索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你是说,你娘子的死与先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