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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爷爷奶奶的烦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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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蓝瓦的房子正在一间间的新建着,北方的天空下一些恢弘的建筑物落成了。那些房子格局清晰,使用的材质大多是木制的。我们家盖房子的主张是爷爷提出的,去遥远外省读书的二伯父毕业回家了。尚未成家立业的他在当时的人们的思想里年龄是过分大的,父亲十九岁就有了我,而伯父大学毕业的时候大概有二十五六了。爷爷主张盖房除了村里人普遍盖房,也缘由伯父应该有个像样的地方接待未来的妻子。房子修建后爷爷便购置了一些在当时的家里有些承受不起的家具,大沙发,米色的全套组合柜,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同时订购了二十几把像样的椅子,他每每形容起未来家里又会多个人而高兴的眯起眼睛。
幼年少年的孤苦伶仃让我的爷爷对家,对温暖,对热闹自始至终都有着一种强烈的渴望。这个家是他一手扩建起来的,每一个步骤都费了不少心血,所以他珍惜这一切也便对每个分外慈爱。
伯父那时候是个头发微卷的青年,是当时村里唯一戴眼睛又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有教养的男子。他在衣着上就与身边的人不一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村里的人都不刷牙,伯父是第一个。在那些阳光洒进窗格的早晨,我苏醒之后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南墙边刷牙,即使在寒冷的冬天早晨也不例外。伯父毕业后没有立马找到合适的工作,他经历了一段颓废的时光,整天昏昏沉沉的,一连几星期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被窝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可以看得到他,他和所有的人没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好像总有距离,我也不例外。某一天的上午家里没人,我在院子里的苹果树下玩石子,苹果花的花瓣白扑扑的引得蝴蝶和蜜蜂不知疲倦的飞舞闹腾。我听到伯父叫我,我放下手里的石子跑进了他的房间。我进到他屋子的时候看到他缩在一团被褥中,枕头歪歪扭扭的靠在墙壁上,高度的近视眼让摘掉眼镜的他像是另外一个人。我走到他床边好像看穿了他空洞眼神里潜藏的孤独。
他说:“于霙,给你一支笔!”
那是一支比较特别的笔,笔形比一般的笔粗大。最有趣的是同时可以放两种颜色的油芯,我记得当时的颜色是蓝色和鲜艳的红色。他推一下笔杆两侧的按钮便会变换颜色,他还特意在床头散乱的小说堆里抽出一本书翻开书页在上面画两笔以示笔的神奇。
其实对我来说真真有吸引力的是他放在角落里那只绿色的大木箱,那里面装了很多书。每当伯父不在家,我就偷偷进他房间,偷偷打开那厚重的大箱盖。由于屋子里潮湿,箱子里也散发着淡淡的书页腐蚀的味道。我常常抽了书抬了凳子跑到大果树下贪婪的阅读,碰到自己不认识的字自己凭着感觉去猜。在书中我发现了另外一个神奇的世界,那里面的人会哭会闹会笑。偶尔还会抽出二伯保留的一本中国近代史,里面配有插图类似于课本。于是八岁的我朦朦胧胧知道了鸦片战争,知道了列强的侵略,知道了先辈们的变法图强奋力抵抗。可是历史终究是历史,对于八岁的我来说那一切与我无关,一点儿都无关。也许是因为遥远,也许是因为祖国在我心里还没有强烈的意识。倒是果树丛中的蜂儿蝶儿在我书看累了的时候会引起我的兴趣,我扑闪着眼睛追随着蜂飞蝶舞不自觉的就会笑起来。
书页上暗淡的条纹让我阅读时的光阴变得深重厚实,心在果树间穿枝拂叶慢慢滤出了一些特别的情愫。在傍晚时分我将书整齐的放好,轻轻的盖好盖子。听到外面有声响一害怕总弄得的一声巨响,小小的自己自己被吓得胆战心惊的。我以为一些神奇曼妙的文字会把我带进另外一个世界,每次都让我显得十分的兴高采烈。我以为我探究的是一个盛大的世界,它使我的目光脱离了我所生长的村庄而变得宽阔。于是,我会给身边的小伙伴们讲那些不一样的故事,并且那成为了我每天放学回家路上的传统。他们簇拥着我沿着小路听我讲,路旁花朵盛开,草地茂盛。那一条坦露在草丛间的小路是我们从草地上踏出来的,弯弯曲曲的蔓延在乡间的田野里。远处有大片大片的青稞麦田,金黄的油菜花在阳光下闪着光芒。风吹过,田野里的香味扑面而来。抬起头,天很蓝,云很白。小伙伴脸上的笑容清澈甜美,他们着迷于我口中的故事,于是我越讲兴致越大。
“你看的懂吗?”二伯突然问了一句。
我同往常一样靠着被子坐在温暖的火炕上,冬天的傍晚天已经黑了。坐在我身边的爷爷眯着眼睛轻轻的笑着,我低着头很小声的说了句看得懂。脸上是镇定平静的表情,可是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了。伯父突然回来是我怎么也没料到的,而偷看他书在成了我不可言说的秘密与愧疚,它像一朵唐突的长在心间的黑色花朵。但是,伯父什么也没说,这使我心里的紧张慢慢消退了。
“我不知道他会回来。”我对爷爷吐吐舌头说,“但是他也没责骂我。”爷爷自然是不发表任何看法的,永恒的姿势便是慈爱的笑容。他不清楚伯父装了整整一箱子的书里到底有什么,也许在他看来那是一张张纸页的叠加,一个个方块字的汇合,有的纸页上配着精致的插图。他清楚的是他的儿子和他的孙女深深的爱着那些东西,就如同他深深的爱着儿子和孙女一般。他静默着他的爱却点燃了我心里的温暖。这世间只有爷爷把温暖诠释的那么真,他心里有爱便把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儿带回家了。那只猫每天跳跃在墙头或是房梁上甚是贪玩。于是,在新建的红砖蓝瓦的房顶也时常会看到一只猫的影子。那时候我非要给猫起个名字,在和爷爷商量了意见后决定叫它乐咪咪,希望它成为一只快乐的小猫。
有一段时间乐咪咪变得怯弱起来了,一听到响声它就会惶恐不已。一连几天都无法让它正常吃饭,我把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给它唱歌,母亲则像灌药一样把一些食物塞到了小猫的口里。
她说:“再不吃东西它就会死的。”她又娴熟的把家里的感冒药弄碎了和了水用勺子喂小猫,后来我发现乐咪咪的胃口又开始变好了。因此我也经常在别人面前夸赞我的母亲多伟大多能干。
我经常抱着乐咪咪,睡觉的时候的时候都把它放在床头,早上有时候会被乐咪咪的怪叫声吓醒。一睁开眼睛便可以看见乐咪咪闪闪发光的眼珠,可是猫的眼珠让我有些惊恐。它的眼神冰冷之极,我所喜欢的乐咪咪在某些时候会让我感到怕。
伯父又一次离开了家。他的箱子还在,因为这样我在心里便偷偷的欢喜着,那些静默在箱子里的书对我永远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天青色等烟雨来袭,缩在僻静的角落里捧着一本书我感觉自己在深蓝的海底自由的呼吸着,嘴里吐着漂亮的泡泡。
“霙儿你在干什么?”母亲拿着菜篮子走了过来,我有些惊慌。我站起来把书藏在身后看着天色说:“妈妈,天快要下雨了,你要去哪儿?”然而我的母亲早已看到了我的小动作,但是她什么都没说拿着伞就走了,我把书放好追了出去。和母亲在一起是快乐的,我们把野菜采摘下来放在了篮子里。我固执的不打伞,任由天空那里飘来的雨丝打湿我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母亲说她一点儿也不冷,我自己也不觉得冷了。
母亲,爷爷,乐咪咪还有不多的几个朋友就是我最固有的生活圈。还有年幼的弟弟,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霸道的天赋。他经常和我争抢很多东西,比如玩具娃娃,比如泡泡糖。
我的弟弟从不唤我一声姐姐,只是顺着母亲的叫法唤我霙儿。他长得比我漂亮,漆黑明亮的眼睛,乖巧可爱的鼻子和嘴唇。他经常穿母亲给他缝制的宝蓝色衣衫,有时候会歪着头做出思考状。然而,这样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疯狂起来便会抓我的脸,我常常为此哭的眼睛红肿。虽然是他经常抓我的脸,但是他脸上的伤疤是多过我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或许就是他磕磕碰碰的成长吧!
生活简单纯粹的像极了了一弯小溪,它在黑夜里不息的向前流淌,而我所做的就是翻书般的过这样的生活。一天天,一页页。从来没有想过翻过了就是翻过了,再也无法重翻一遍。以后的日子它只能作为回忆深深的保留在自己的心底。
伯父离开家的日子,奶奶也是在外面走家串户的做着她的生意。她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子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庄户人家。每每回来就会诉说她的见闻,我好奇的睁大眼睛坐炕上听她一遍遍的诉说,不停的发问。然后帮她数那些零零散散的钱币,绿色的两角,紫色的五角,红色的一元。
奶奶对母亲十分的和善,倚在柱子边说着体己的话。母亲微微笑着做她手里的活,抓一把饲料放入盆子里,又把剁好的甜菜放了进去倒在里面混合搅拌。日光的影子投射在她脸上,使她变得那般的美,沉重的美。她昨夜通宵达旦的炸油饼,为了招待要帮家里盖房的乡邻。她睡觉的时候家里人都早已进入梦乡了,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很多事情等着她做。她像一台不能疲倦的机器,白天黑夜几乎不停的转动。
农村盖房子是很热闹的,淳朴的人们齐心协力用几天的时间就建起了一座农家大院。爷爷开心的咧开嘴笑,一边还寻思着装修方案。我的母亲做着她份内的事情。我和在刚盖好的房子里面玩石头,外面日光大片大片的射进来,常常会闻到清香的松胶味。
那一天伯父回家了,母亲给他开了门。但他神情不太对,家人都以为他得了什么病。正当伯父满脸愁容的拿起筷子要动碗筷时,父亲急急忙忙的闯进来了。她站在饭厅里声音飘忽的说:“我要买拖拉机。”彼时的父亲正跟着村里的养猪专业户倒卖酒糟子,他似乎看到了镇上的酒厂内所孕藏着很大的商机。母亲面无表情的端来了晚饭,爷爷奶奶也不做声。父亲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很唐突,家里刚盖完房子置办了大件家具,伯父的婚事一筹莫展他自己说那样的话显得自私无情。但说出的话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也因此而心虚痛苦。爷爷打开酒瓶,轻轻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饮后还是发出了自我陶醉的响声。然后,饭桌上一反常态显得极其的冷清。
正当我偷窥伯父和爸爸吃饭的样子有几分肖像的时候,伯父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把筷子横放在碗上说:“你想买的话家里人一定给你想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的脸上有了几丝的惭愧的表情,他低着头没怎么说话。于是,我在那样一个时刻看到了一个可爱的父亲,并不是那个粗暴的他。父亲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倒是爷爷喝了几杯酒后心情便豁然开朗。我看到他坐在椅子上砸吧着嘴,他身后是一张具有海南岛风格的壁画,旁边还有我歪歪扭扭刻上去的小诗。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爷爷眼里的光采,他说他弄钱给父亲买车。那是十几年前的场景,也是西部大开发开始在我的家乡推进的时候。一个贫瘠落后的地方正要随着时代的潮流向前迈进,而我那时候还小还是个快乐的乡野小女孩。
几个月后,父亲买了拖拉机。那在当时的村庄还是一件挺大的事,村里的乡邻来搭红放鞭炮。伯父静静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正房里是出出进进的人。客房对面是厨房,奶奶和母亲在哪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将近下午天气闷热难受。二伯坐了一会儿又独自出门了,那时候的我对二伯充满了好奇。他戴着眼镜,穿着灰旧的西装一次又一次的消失在村路上,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他从遥远的南京求学归来,储备着知识,那注定着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将会前程辉煌。可是那时候的他无比消沉无比孤独,活像一樽活着的雕塑,精致的纹路间藏着也许他自己也没预见到的光芒。那光芒与日后的智慧,修养,事业有关。
“你二伯父和大伯去找工作了?”奶奶把做好的饭温在了锅底,便有些担忧的走出了厨房,只留下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擦锅台,提洗锅水。大伯在供电局上班,认识的人比较多,二伯专业是地质勘探,大伯说这个专业在青海不太好找工作,女孩子听到野外勘探的都不愿意当媳妇。
那天晚上客厅里有重重的青稞酒味,有些辛辣有些香醇。母亲清扫干净地上乱七八糟的瓜子皮让我装在袋子里扔到外面去。爷爷和奶奶坐在炕上一个人搓麻绳一个人在卷烟卷,一边絮絮叨叨的讨论着二伯的工作和终身大事。我记得那时候家里有一床很大的米色床单,床单的中央有一朵蓝色的尾巴鸢,弟弟坐在尾巴鸢上低头用手抚摸乐咪咪好像在体会一种曼妙无比的感觉。我看到他乐此不疲的摸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收拾掉那些麻绳整理好床铺让我上去睡觉,疲惫的母亲抱着弟弟回他们的房间睡了。我得意了一天的父亲开始问伯父的去向,然后也默默的回房了。
夜色突然就袭来,屋里静悄悄的只可以听见爷爷奶奶均匀的呼吸声。时光在流逝,可当时的我对时光是没有什么意识的。我的心里却时时刻刻都存在着一种我无法解释无比荒凉的感觉,这种感觉倒是也不坏。
我闻到了房里潮湿的气味,我听到风吹的屋外的树叶哗啦啦的脆响,然后夜鹰的呼啸如期而至。往爷爷的怀里一靠就睡着了,梦里是飘忽不定的乐音。如翻转的大片大片枯黄的落叶,它并不怎么轻快柔和,有的只是粗重的喘息,就那样周而复始整夜整夜的在我的梦里重复。在梦里我还看到自己在一片林间快乐的奔跑,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回头微笑,笑颜如花。
二伯说:“霙儿,爷爷去哪里了?”
我正在和蓝羽玩游戏,抬头淡淡的说了句我不知道。二伯低着头走进了屋子,年少的我不懂在那段时间他为什么会产生那么落寞的感觉,那种会让突然之间会让我感到疼惜的落寞。夕阳西下,我的二伯坐在木制的门槛上望着远方。而我和我的家人都习惯了身边这个和我们很近又似乎很远的人——我的二伯。
每天清晨五点多天还没有亮母亲就在厨房烧水,六点钟的时候天也蒙蒙亮了,父亲给手扶拖拉机加好水就开始一天的奔波了。清晨寒冷的风里他的脸被吹得通红,嘴皮泛青。他开着车走过了并不平整的乡路,大桥,天也就慢慢变亮了。那些日子父亲辛劳而充实,每天傍晚回来都神采奕奕的。我的父亲眼睛有点小,但他是漂亮的双眼皮。鼻子挺直,穿着大方整洁在我心里算的上一个美男子。他喜欢吃香瓜子,脾气大但不常常发作,这一切使他个性清晰。他是有别于别的男人的,粗枝大叶为自己而活,有时候不太顾别人的想法。
蓝羽说:“于霙,你爸爸吃瓜子真有能耐。”
我
把一朵花别在她头上笑呵呵的不说话。
我们抢着玩秋千,每一次我都霸道的坐好久才让给她,她自然也忍受着我的霸道。
我在下午的时候给乐咪咪偷着喂鸡蛋被母亲看到,她有些生气。“李于霙,你懂事点行不行?你没看到妈妈一天有多忙吗?”我嘀咕,“我当然看到了那和我喂喵咪有什么关系?”我表情很受伤。我尽量低下头假装认错,可是没想到母亲那天怒火中烧。她拿着一根棍子追着我在院子里跑,绕过中堂,花园,菜园,一圈一圈终于累了急了站在那里破口大骂!我笑着看如此疯狂的母亲,心里还是不免有些胆怯的。二伯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跑出院子里来看。看到眼前的场景索性又回房了,母亲也不好意思发泼就进厨房了。
我跑出家门去找爷爷,害怕母亲抓狂病又复发。院子里的紫丁香开得正艳,花香扑鼻。贪玩的我跑过长长的走廊,在浮动着树影的地方蹲下来看一只蚂蚁顶着重过它体重的食物向前挪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得那么艰辛。我用小手指拨动那粒饭粒大的食物不小心把它吓跑了。我落寞的起身,母亲也没怎么追过来。蓝羽跑过来哭哭啼啼的说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欺负她。我拉着她的手就冲出了巷子口,那时候我们个子一样高,身材也差不多。穿着相同的白衬衫上面有缀上去的粉色的花边,胸前都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扎着粗粗的麻花辫,义愤填膺的向外跑。
很多已经过去好久的事,它总是让我们无法忘掉。我们总在怀念,因为觉得美好。那些生命中幸福的季节,投射着明媚的光影。我不知道怎么框定幸福,但有些珍藏在脑海里的记忆过了那么久却依旧不减那份美妙的回味感,我想那就是幸福吧!
母亲同往常一样,每当天色变暗就匆忙的做饭。我们家人总会从案板对面的窗口看到母亲到底做好饭了没,每次我们就在那儿催,搞得母亲有点慌。但是,她还是缓慢的烹制,她对食物一直有一种精准的挑剔。
“你快点做!”父亲催。
“很快了,很快了。”母亲一边说,一边低头切面。很快晚饭就做好了,她拿出七个印着蓝色花纹的粗口大碗放在锅台上,当锅掀起的时候我看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锅里的还有泡泡,它们随着火势的熄灭渐渐消失了。我和弟弟一人端着一个小碗跟在端着两只大碗的母亲身后。母亲让父亲把辣椒和醋拿出来,自己又去端碗了。爷爷端过母亲递过去的碗时语气非常亲切。他说:“你也快点来吃吧,别让饭变凉了。”
母亲胃口很好,但她吃饭很慢。大家一起吃饭,别人两碗都吃完了她的第一碗才开始。她吃饭要夹很多咸菜,倒很多醋。我缩在她身边和她一块儿吃,有时候吵着让她给我夹菜。她在那时候表情是无比慈爱的,给我夹菜还伸出手摸我头,总感觉一股暖流从头上渐渐延伸到我心里。这时候乐咪咪从外面跑回来又开始叫了,爷爷大声的叫猫咪出去。
彩色电视机里演绎着不一样的故事,电视外面的画面未尝不温馨不美,一家人围着电视聊无关紧要的家常。外面北斗星闪着漂亮的光圈,我想如果那一刻可以永恒这人间尚且是个温暖的地方。那些我们深爱,并且深爱我们的人若永远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