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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婆家在一个小山村 ...

  •   我的舅舅,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子。在衣着上并不怎么注意,但他拥有一副天生的好皮囊。他整天笔墨纸砚,一连几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手下的画精致唯美可就是不值钱,对于年少的我看来他的画并不比那些名家逊色。小时候我常常偷偷的跑进他房间,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一捆捆纸卷,铺展在书桌上目瞪口呆惊叹不已。有时候听到表姐表弟涌进屋子我才悄悄合上画卷退舅舅的书房出去。
      外公家就在一个遥远山村的的山口处,土墙蓝瓦的新房子,门口有个长长的陡坡。上了陡坡就可以看到一扇木制的小门,门上贴着经过风吹雨打过的春联。走进门往往会被一院子金黄的葵花迷住,每次母亲和两个姨妈带我们几个孩子回去外婆就显得特别的开心。很久以前我的弟弟于浩很不懂事他总是哭着喊着要回家。他对着外婆大吼:“你们家什么好吃的都没有,连个小卖部都没有。”那时候的外婆还不是很老,跑到邻居家借鸡蛋煮给我们吃。可是弟弟还是哭着要回家,那一天外婆也被弄湿了眼睛,她努力的揉擦眼睛像个无助的小孩子。我的心被一种奇妙的感觉触动了,我拉着外婆的手说鸡蛋可好吃了!我又说想吃她种的红萝卜,她立刻喜笑颜开的带我去菜园子,在她心里付出就是幸福,因为这一生她付出惯了。
      舅母炒土豆的时候喜欢在里面加上很多的黑木耳,海带,粉条,完全的混炒。据说母亲刚嫁到我们家的时候也喜欢那样做,那引起了家里人强烈的不满。后来小姑夫亲手教她分分明明的做菜,她才学会的。我倒是特别喜欢舅母做的菜,舅母个子不是很高比舅舅大一岁。有一头乌黑明亮的长发,喜欢说笑,性格豪放。她对所有的人都做不到保持应该有的距离,这让外公有些恼火。我常常挤在她身边听她叫讲鬼故事,怕了就往她怀里窜,引得她咯咯的笑个不停。她总是吓唬我说:“霙儿,快看窗外有个黑影子,你看,你快看。”我把被子捂的严严的使劲往他怀里挤,我越怕她逗得越起劲。
      我有一个表哥更恐怖,他常常跑进关了灯的屋子里冲着我叫:“小霙子,夜惊魂鬼敲门!”他故意的捏住鼻子把声音弄得特别恐怖。我生气的叫他出去,还威胁他我要告诉我爸爸。这样的事经历的多了,就留下后遗症了。我记得有一次午夜时分我翻起身痛哭起来,难以抑制的哭声吓坏了我的家人。外婆把我抱在怀里低吟着说:“霙儿不怕,霙儿不怕,外婆在呢!”我扑在她怀里止不住的大哭,我说:“我梦到了好多小孩子,小婴儿。”
      有个老先生说我的魂魄被吓走了。
      那一天天色快黑了,突然刮起了风,下起了小雨。外婆找了一个黑色的瓶子,找了一块大红色的布条和一条红线。她用白面捏了两只白虎,在白虎身上插满了彩色的小旗子。之后我迷迷糊糊感觉她在拿着黄色的烧纸的在我头上绕了三圈,嘴里一直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当她再一次走进来的时候神情坦然,替我我拉了拉被子又去给我煮热汤喝了。
      我的外婆为人亲切老实就是和舅母处不好关系,她们都是友善的女人,年少的我始终分不清她们矛盾的根源到底在哪儿。雨天的傍晚,当外婆做好饭的时候舅母从田里归来全身淋透,我看到舅母没说话就直接回房间睡下了,外婆立刻怒火中烧赌气的把碗放在灶台上出去了。我和表哥乘着暮色在院子里捉泥鳅,突然听到外婆和舅母吵起来了。她们吵得并不凶,吵了两句后外婆在屋檐下的走廊里穿针引线,一边大声的叫喊我们不要玩了。我跑过去依偎在外婆身边,那些七彩的鞋垫上的针脚让我有些眼花缭乱。
      我悄悄的去舅舅的书房,舅舅外出给马饮水归来经过书房的时候我总会焦急的猜测他会不会突然走进书房。但是我看到的总是他绕过书房往另外一间房间走去的身影,我那样小心翼翼的缘由也是由于舅舅对于他所收藏的那些东西有季度的热爱。“我的这些东西你们谁也不许碰。”他曾经郑重其事的说过好几次,十分的郑重其事。一天下午他又在书房画画,我很随意的走进去拿起铅笔坐在他旁边画。不一会儿一张简易的画从我手下诞生了,画面上是两只翩翩欲飞的蝴蝶,舅舅从我手里拿过那幅画不说话,只是看了很久很久。他的神情专注的有些庄重,我观察着他的神情心脏的跳动似乎变得有些微弱了。
      “霙儿,你真的喜欢画画吗?”舅舅轻声的问我。
      可是我没有回答,我把那幅画夹在舅舅的书里就跑出了书房。外婆走近我问我出了什么状况是不是又受到什么惊吓了。我望着她半天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年少的我有一种被近似铅块般的东西压住的感觉。我不希望我那样,我喜欢自己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为了开心和快乐而做某些事情。而舅舅当时认真的表情让我有了一种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压力,许多年后的自己懂了我根本就是那个随性和感性过度的女子,自己本身没有承担任何东西的能力,哪怕自己喜欢和深爱的我都没有能力为它们承担任何重量。
      自从那天我画了一只快飞起来的蝴蝶后舅舅就费尽心机的想让我学画,他特许我可以随意的进入他的书房,我也可以随意的翻阅那些承载着时光,纸页泛黄的书。但一切都是白费的以后的日子我再也不画了,等到舅舅觉得劝我画画是白费心机后我又开始画。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孤独,觉得和任何人都格格不入。于是画画是我排遣内心寂寞的方式,当把它严格的定义为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时候我觉得特别可怕,我怕有一天我将不再爱它。
      童年事那些清洁无忧的情愫一直围绕着我,围绕着住在外婆家的我。清晨醒来我喜欢一个人跑到山头看日出,看那一轮圆日从东方腾起心里便会滋生出强烈而美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和我后来接触过的一个词很贴近,那个词就叫做希望。当太阳慢慢升起到时候,希望也就喷薄而出了。从不顾脚上的鞋子会被露水打湿,说实话我是极其喜欢那些晶莹滚动的露珠的,在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里闪耀着别致的光芒。
      我坐在舅母的身边帮她择菜,并问她舅舅为什么起的那么早。舅母说舅舅有病,说完后就开始哈哈大笑,我也跟着她一起笑。笑了一会儿后我问她为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吗?
      舅母说:“你这个小孩可真烦人呢!”
      我假装生气的撅着嘴,死活不理她。这个时候舅母就会停下手里的活专心一致的朝着我看使劲的逗我笑,但我还是不理她。她看我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架势便转过头继续做她手里的活,口里念叨个不停。
      “霙儿,可小心眼喽!”等我扑哧一声笑出声音来的时候她转过头假装茫然的问出了什么状况出了什么状况。
      快乐与一种轻松始终笼罩在那年那天那个季节。外公去山上的时候总会带回来许多的豆瓣给我们吃,我们也会去山里摘野草莓吃。在日暮黄昏里和表姐还有一些山里的孩子带着笑声奔跑在山野田间,那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蓝天白云全世界的幸福。
      快过年的时候农村巷道里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我最喜欢外公家门口那两棵树上栓上去的秋千。总有很多穿着棉衣,脸庞冻得发红的小孩子来玩秋千。舅舅带我走到那儿拨开吵闹的孩童把我抱上秋千,他在后面使劲的推我。那个时候我像一个受宠的公主,享受着我的亲人对我近似宠溺的爱。牵着表姐的手的看表哥在远处燃放鞭炮,家里的小黄狗听到炮响声立马窜进了狗屋。我的表哥戴着一顶人造革的帽子,穿着灰色的棉衣,身体被裹得圆圆的。相比之下我和表姐穿的比较鲜艳,水红色的大衣,花格子的裤子,彩色的棉鞋。我们常常站在一起比谁的衣服更好看。
      我喜欢呆在外婆家,我觉得相比之下在那里我更随意更快乐。那是阴历年三十,在将近傍晚的时候父亲骑着摩托车来接我了,我死活不肯回家。我跑到房间里找出了舅母给我织的围巾,戴在父亲脖子上的时说:“爸爸你回去吧!你看天多冷啊!”父亲执意要带我回去,我就绕着柱子跑。最后外公放话我在外公家过年,我偷着乐以为自己赢了。父亲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就坐上摩托车驰骋而去了,眼神里尽是落寞。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落寞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他让我觉得温暖而心疼。
      我时常问外婆我母亲小时候的样子,外婆慈爱的笑着给我说。我的母亲小时候是个很勤快很聪慧又有点淘气的女子,心眼巧,手更巧。她时常变着花样做面食,她会缝补布娃娃,会给小孩子做鞋子。在她嫁给父亲以前很开朗,会唱很好听的山歌。我对外婆讲道“母亲现在还爱唱山歌,心情好的时候会一直唱不停。”
      黄昏我拿着馒头和白葱学着母亲少女时的样子在葱沟里大口吃馒头大口嚼葱,口里甘甜与辛辣共存,眼角会有眼泪被熏下来。其实在某个时候我心里特别羡慕母亲的那份美丽,虽然许多年后许多东西渐渐流失了,但在外婆姨妈那里我听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母亲。她美丽而且坚强,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曾今撑起了一片温暖的天。里里外外她都能操办,母亲那种藏在性格深处的坚强是不会变的,它一直隐藏在母亲纤弱的体表下。
      倒是我自己似乎没有继承母亲的半点优良传统,包括她的美貌和歌声。我长得有点像父亲,体格比较大一点。比起同龄人个子有点高,眉毛淡淡的,两只内双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长得还可以。父亲喜欢捏着我的鼻子叫我大鼻子,我生气的哭闹后偷偷地照镜子看我的鼻子到底大不大。我边看边哭,从小自尊心就特别强受不了任何人的挑剔。
      很多东西是很小的时候就生成的,比如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吃一些特别拉辣的东西,这跟味觉有关与性格也有关。性格里的东西也决定了自己的某种先天性的价值取向,总是向往激烈刺激。
      当外婆和舅母都去田里的时候,我和表姐一起跑到菜园子里摘了一些菜放在清洁的山泉水里清洗,那些经脉清晰的新鲜蔬菜叶在阳光下发着绿光,让看见它的人莫名的会感到清爽。表姐把洗好的菜放到一个圆形的大缸子里倒上滚烫的开水又把各种调料放在一个白瓷碗里,清楚地记得那碗上面有蓝色的龙图腾的花样。我们把菜用筷子夹起来放到白瓷碗里蘸调料吃,脸上常常泛着红晕,额头渗出了汗珠。
      “霙儿,好辣哦!是不是?”她说。
      “很辣很好吃!”我从缸里舀了一铁罐水边喝边说。
      邻居的小孩跑进厨房闹着也要吃,他本身吃不了太辣的东西,结果吃了一点就哇哇大哭起来了。脸色通红,眼睛湿汪汪的,鼻涕也流下来了。我一边责骂他一边给他倒了一杯冰水。表姐快速的收拾东西,我们看到太阳已经垂到了西边的山头。在西坡路口看的时候会看到许多从田里归来的农妇,她们手里拿着镰刀拿着鲜艳的水壶,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那承载着许多疲倦的脸上还有许多分辨率极高的纯净与安宁。
      舅母远远地嚷嚷:“玲玲,霙儿。”
      我们几个小孩子热情洋溢的跑过去接过他们手里的水壶和镰刀。当看到舅母坏坏的朝我们笑的时候,便开心且带着愉快的抢她背上的背篓。我们都心照不宣的明白那里面有用麦秆子编制的蚂蚱笼子,它呈菱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青海的阳光具有强烈的逼催作用,空气稀薄,阳光格外有力。我们把舅母紧紧的围住,那使她感到十分的高兴。
      袅袅炊烟在村庄的傍晚飘起,村前屋后的院子里我们停止了戏耍。抱一捆柴草走到灶火前,我和阿昭表姐在灶火洞里添柴,苏子表哥在旁边拉风箱,外婆和舅舅在旁边拉面。她们重复着拉面,切面,下面,嘴里也拉着家常。头顶的灯泡一晃一晃的,使土地上面映着晃动的暗影。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干净,那么单纯,灶火里的火焰吐着火舌让人心里倍感温暖。
      我常常想,这个偌大的尘世有过那么极致的温暖也是可以抵制后来日子里出现的各种冰雪生活的。人生总会有不同的际遇,如果可以转换时空和际遇我想我最愿意回到最初的那里。悄悄的与世无争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有最初的温暖与爱。
      我和外公喜欢坐在日影西斜的墙边看落日,我内心深处的某种神秘力量也许是从外公那里沿袭而来的。外公是个很木讷的老人,他并不喜欢我,他十分喜欢二姨妈的女儿兰兰表姐。有一个很冷的冬天的夜晚,我和阿昭表姐跑到外公外婆热乎乎的大炕上想和他们挤着睡。那时候的天花板是用纸糊的,我和阿昭吵着玩找字游戏,谁找对了就一阵的嘻嘻哈哈。外公喜欢静,受不了吵闹,随口就冒出了一句“如果兰兰在的时候从不会这么吵。”那句话伤害我很深,我又明白了纵使在我很小的时候内心也是极其敏感脆弱的。我经常会想起外公说的那句话“如果兰兰在的时候一定不这样。”也许是因为我不够招他喜欢他才那样说的,他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不喜欢对我笑的吧!他见到兰兰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惊喜,可是见到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任何表情。
      母亲也喜欢兰兰姐姐,说她是最乖巧最聪慧的女孩子。第一次见到兰兰姐姐的时候我才六岁并没有上学,可是当时我特别迷恋她胸前的红领巾,着迷她书包里的小学课本。兰兰姐姐很珍惜她的课本和书包,她见我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书包干脆就把书包藏起来了。我踩着凳子在一个破柜子顶端找那个绘着米老鼠图样的书包,我很快就把它拿下来了。我躲在厨房的角落里偷偷的看,自己总是个不太细心的女孩,书页不小心就被我撕坏了一页。
      兰兰那个疯女孩站在厨房门口拼命的哭,惹得一大家子人都走过来了。外公抱起她找胶水给她粘书去了,母亲拿眼睛瞪我。我扭头就往外跑。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才跑回了家。远远的看到爷爷在劈柴飞奔过去,投身在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用那双温暖的大手替我擦着满脸乱滚的泪水。
      从那时候起我对外公还有兰兰表姐开始怀有敌意和成见,我会深深的记住对我好的人也会深深的记住对我不好,让我哭过的人。年幼的我受尽委屈的时候只有爷爷会宠溺的替我擦眼泪这是我心里永远的温暖内核。
      外公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起身穿好衣服后去厨房提两只水桶和一副扁担去很远的山沟里挑水,我常常在他挑水回来的时候被咯吱咯吱的声音吵醒不由自主的翻起身看他往大缸里倒水。隔着一扇窗看一个我并不怎么喜欢的老人忙乎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乐趣,但我就是喜欢看,看窗外慢慢亮起来的景色。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对外公的成见和敌意有了稍微的改观。我的外公家有一个很大的粮仓,那一天我藏在仓库里研究玻璃球。粮仓里黑魆魆的,外面的光线基本上被厚厚的墙壁挡住了。我把玻璃球放在平整干净的土地上用手滚动,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头皮一麻眼前就黑了。
      我朦朦胧胧感觉外公把我抱起来放在了炕上,而且还为我拉好了被子。那片刻的温柔让我无比的感动,在我的记忆里留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外公去世了,那方记忆还是一直在我脑海里,而我对外公的成见在年轮里化为了烟云。
      在外公的葬礼上兰兰姐姐是孙儿辈中哭的最伤心最隐忍的,她真的是个很有孝心的女孩。懂得给已经过世的外公买一些营养品,在我记忆里那瓶放在灵堂前的金黄色果粒橙是万分刺目刺心的一件东西。到死时她依旧是他最爱的孙女,而我拿什么和我的外公亲近呢?似乎没有。阿昭表姐和苏子表哥明灿灿的哭泣,唯有兰兰表姐的那种隐忍哭泣让人嫉妒又心疼。短短的齐肩头发,淡淡的眉,眼睛像两颗核桃,水汪汪的。穿着朴素但显得大方美丽得体。
      我走近她,我走近她走近外公最挚爱的外孙的面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与她抱头大哭,那一刻悲伤的气团笼罩在那一方矮矮的天空。共同的悲痛感让我们彼此拥抱共同面对,然后用眼泪释放。在喧闹嘈杂的宾客里我们站着拥抱哭泣。没有人理我们,亦没有人拉我们。我们所拥有的也便是我们不想拥有的悲痛与伤心。我渐渐明白这个世间行走的每一个人都是过客,没有人会永远的留在这里。
      小北说:“是的,没有人会永远留在这个人世间。没有人会永远陪着谁,于霙你要明白这一点。”是的,没有人会永远陪着我们,生活艰难而苦涩。我伏下身不停的啜泣,本来身体就虚弱,突然之间居然有些头晕。太阳穴发胀,发疼。自然又是求着亚龙给了我两粒安眠药。我觉得睡觉和死亡唯一的区别是它可以让人醒过来,除此之外它真的是极好的。它能让人忘记一切,休止一切,一切的喜怒哀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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