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初雪》自趟人间水

7、新年快乐

　　元旦这天，许苑起的很早。
　　前两天李沭茗和沈宥奶奶约定好今年元旦一起过。
　　出去买菜的重任自然也落到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她简单扎了个丸子头，穿着奶黄色面包服出门了。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男生慵懒的模样。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外搭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黑色直筒显得他腿又细又长。
　　他慵懒的靠在墙边，双手交叉，微眯着眼。
　　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点清冷感。
　　脖颈处似乎还有一圈白色的衣服，应该是件白T，男生都喜欢这么穿。
　　无论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白色T恤是最不可少的！
　　沈宥听见响动，抬起头，对上许苑的目光，随即又低下头，抬脚下楼。
　　许苑看着他从身前走过，跟上他的步伐。
　　沈宥打了个哈欠，又盯着一旁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生，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盯着我好笑？”许苑原本低着的头，现在正对着他。
　　他眯了眯眼：“你刚刚还不是盯着我看。”又凑到她面前：“小哑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沈宥表面看起来阳光，青春，热血。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有时还挺吊儿郎当的。
　　许苑没回答，做了个作呕的表情。
　　“……”
　　沈宥加快脚步，大步向前，许苑走了两三步才发现那人已经和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
　　许苑小跑了一下，过去拉着他的衣角：“你幼不幼稚啊，沈宥。”她小声嘀咕着道：“小气鬼。”
　　“我听得见。”沈宥腰杆挺拔，把手从兜里扯了出来，敲了敲许苑的脑袋。
　　许苑捂着头，皱着眉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哦，我是小气鬼。”沈宥阴阳怪气道。
　　许苑没和他争论，此刻她在心里默念道：“不和小孩子计较，不和小孩子计较！”

　　超市离这里不远，过一两条街就到了。
　　许苑走在前面，挑选着食材，沈宥就在后面推着小推车，她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像外出购买食材的小情侣。
　　许苑来到冰柜，盯着手里的肉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两只手举着肉，朝沈宥摆了摆。
　　沈宥走了过去，看着她举着两包肉问：“怎么了？”
　　“我买不来冷冻食品，要不你看看？”许苑把肉递到他手里。
　　“这两包都不好，拿点肥牛卷吧，好烫一点。”沈宥把肉翻了个面，仔细分析起来。
　　“噢噢，好。”许苑认真的点点头，又转身拿了几包肥牛卷。
　　“丸子，肥牛卷，金针菇……”许苑用手一个一个的数着，抬头看向沈宥说：“好像买的差不多了。”
　　沈宥环视一圈购物车，想了一会说：“好像还有个东西没买。”
　　“嗯？有吗？”许苑皱了皱眉，有些想不起来了。
　　“火锅底料都没买。”沈宥滑开手机，打开备忘录递到许苑面前。
　　“买太多了，忘记了嘿嘿。”许苑有些尬笑了一下，转身朝佐料区走去。
　　结账时，收银员给了一个大号袋子。左塞右塞，强行塞进去。
　　沈宥一个人揽过袋子，满满一袋，还有些吃力。
　　“要不我俩提着走吧，这个太重了。”许苑扯了扯袋子。
　　沈宥还挺想说不的，但是下一秒就被打回原形，只能乖乖将另一边递给许苑。
　　二人拉着袋子走在街上，明显轻松了很多，天也亮了，晨光照射着二人的背影，露水从树上掉落下来打湿了地面。
　　许苑偷瞄了沈宥几眼，他一直目视前方，似乎没察觉到许苑的目光。许苑又看了看二人手中的袋子，袋子就好像一根红绳把二人连在一起。
　　许苑走路依旧低着头沿边走，在拐角处她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了一下，再抬头就看着沈宥盯着自己。
　　“走路别低着头。”沈宥用手戳了戳许苑的头。
　　许苑点点头，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菜买好已经早上十点半了。
　　果然买菜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两人把菜放到厨房去，今天在许苑家弄，撒手的一瞬间，好像获得解脱，两人同时甩了甩手。
　　“手酸死了。”沈宥用力握了握手，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了。”
　　许苑正低着头揉手，听到说话声，她朝着沈宥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许苑没睡，她作息一般都很规律，只要放假一定睡得很早，不怎么熬夜。所以她的皮肤状态也很好，嫩嫩的，卿桧羡慕惨了，可惜她做不到不熬夜。
　　她坐在书桌前，没有写作业，而是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笔记本。
　　她翻到中间，前面已经写了一大半了，她执笔写下：
　　2012.12.31 晴
　　和沈宥过的第一个元旦
　　……
　　大概写了七八排后，她恍然听到门口有敲门声。她关上笔记本，刚想问问李沭茗，耳边真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打开门，见是沈宥，有些疑惑。
　　“你……”许苑还没问出口就被沈宥打断了。
　　“李奶奶，我外婆叫我来帮你。”沈宥脱了鞋，朝厨房喊去，随后又对着许苑笑了笑，侧身走进厨房。
　　“哎哟，不用啦，你出去吧，我自个儿弄就好啦，你来了还给我添乱。”
　　果然，不出一秒就被李沭茗赶了出来。
　　许苑还站在门口，看着沈宥被赶出厨房，她指了指门外说道：“慢走？不送？”
　　沈宥用唇语回复到：“不走。”转身去了沙发。
　　就是一个字——躺。
　　沈宥一到沙发就躺下，他手搭在眼睛上，歪着头睡去。
　　许苑看着，摇了摇头没在管他。
　　她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翻开看了两眼，又看了看熟睡的沈宥的，呼了口气，把本子放进书包里。
　　很快就吃了午饭，家长们在客厅闲聊，许苑和沈宥站在阳台上。
　　“喜欢哪种烟花？晚上好去买。”沈宥说道。
　　许苑靠在阳台上的栏杆上，她想起了小时候许哲经常带她放的烟花，可以在手上舞动的，五颜六色的，不过时间很短，舞几下就没了。
　　她对着沈宥形容了一番，沈宥点点头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那种在地上转的，以前我经常玩，好久没玩了，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它可以在地上转来转去。”
　　“没了？”
　　“我想不出来了，你看着买吧。”许苑左思右想，是在想不出来了。
　　“行吧。”沈宥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许苑也没听清楚，只知道沈宥好像在找人买烟花。

　　晚上，二人提着烟花来到江边。
　　除夕夜放烟花的人还真不少。
　　城里禁止放烟花，大多数人都会来江边放。
　　这里不仅风景美，场地也大。
　　许苑和沈宥找到一块比较隐秘的地方。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好隐蔽都没什么人。”许苑望了望四周，的确没人。
　　沈宥笑了笑，翻出一根竹签，点燃递给许苑说：“以前和朋友放烟花，误打误撞的就找到这个地方了。”
　　许苑接过竹签，开心的舞着，她一会儿画圈，一会儿在空中写字。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少女线条流畅的侧脸弧度。她披散着头发，等到烟花燃尽，她才腾出手把头发挽成丸子形状。她总是扎得元气又有活力，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
　　许苑转过头看向沈宥，温婉一笑，他看着她的眼睛，闪耀着如同太阳般，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和灵气，在她身上总是少见的。
　　只那一眼，沈宥久久不能忘怀。
　　“还要什么？”沈宥蹲下身子，在口袋里翻找着，随后手里举起一板小烟花问：“这个？”
　　许苑回答道：“都可以。”
　　沈宥点点头，把包装拆开，拿出一个点燃，然后扔在地方。
　　“哇！好好看！好美啊！”许苑激动的鼓着掌。
　　烟花总是转瞬即逝的，沈宥又放了个大的烟花，许苑满脸笑意的看着烟花，全神贯注，全然不知身边的人正看着她。
　　她拿出手机递给沈宥说：“沈宥帮我拍张照吧。”
　　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沈宥接过手机说道：“好，你站过去吧。”
　　许苑开开心心地蹦哒到烟花旁边，眉眼弯弯，眼中星光点点，笑盈盈地看着金特。“咔嚓”一声，沈宥抱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
　　“好看吗？”！许苑没伸手要手机，而是问他好不好看。
　　沈宥点点头，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说：“挺好看的。”
　　说完，沈宥有些燥热，走到一旁。
　　许苑凑了过去，把手机塞回到他手里说：“那你等会在帮我拍几张吧！”
　　沈宥就一边给她放烟花，一边给她拍照，那一晚，是二人至今都无法忘记，深刻在心底的记忆。
　　放完最后一个烟花已经23：52了，两人原路返回，走着人也渐渐多了。
　　“听说今晚有跨年烟花，要不看了再回去？”沈宥问道。
　　“好啊。”
　　江边跨年的人很多，尤其是今年跨年还有烟花，大家都来江边看烟花了。
　　沈宥和许苑没去挤，他们站在人群后面，两人离得很近，后面时不时有人冲上来，沈宥就牵着许苑的手，把她拉的紧紧的，生怕被人一下撞到了。
　　毕竟小哑巴还是太瘦了。
　　“十，九，八……”大家跟着手机里的跨年晚会一起倒计时。
　　“三，二，一。”
　　“新年快乐！”
　　许苑也跟着喊了出来，她又转头对着沈宥说：“沈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许苑。”他挥舞着手中的仙女棒，朝着她笑起来了，还眨眨眼。
　　许苑接过他手中的仙女棒，满眼皆是开怀大笑的沈宥。
　　他总是这般阳光，肆意，潇洒。
　　他的潇洒，自由，如同在灰暗的世界中，有一个人逆光而行来到许苑的身边，散去她的雾霾，照亮她的前方。
　　带着她一路向前。
　　她想：谢谢你我的少年——沈宥
　　她挥舞着仙女棒，在空中写下“喜欢”二字。
　　这是少女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瞬息万变的烟花，曼妙地展开她一张张浅黄、银白、洗绿、淡紫、清蓝、粉红的笑脸，美不胜收。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纷纷坠落，人们似乎触手可及。
　　大家欢呼着，庆祝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沈宥，新年许个愿吧。”许苑双手合十说道。
　　“好啊。”
　　两人面朝星空璀璨，许下纯粹又真挚的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望？”沈宥低头看着还在许愿的许苑。
　　“不能说，不然不灵的。”
　　“是吗？连许苑本愿都不灵，那我的愿望估计也实现不了咯。”沈宥打趣道。
　　“我又不是许愿的愿，怎么可能灵嘛。”许苑撅了撅嘴说道。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一路回了家。
　　许苑心想虽然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望，不过还是希望他的愿望能够实现。
　　许苑许下的愿望则是：希望明年新年还能和沈宥一起过。
　　希望还能和沈宥说一声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