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传承 千年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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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星河中的一粒埃尘，只在此刻飞扬。”
——岁记
地球历21世纪，地球极端天气现象显著增多，环境恶化，人口增长速度放缓，终于达到峰值，人口开始减少。
22世纪，海平面上升，多处低海拔滨海地区被海水淹没，人口大量减少，国家之间矛盾激化。
23世纪，新联盟成立，旧国家秩序基本瓦解。
24世纪，联盟在寻找人类的新出路，她们将目光投向远方。
地球历2345年，联盟领导人宣布，将派出一支远征队，前往9.2光年外的开阳系，建设新的家园。那一年，何知锋出生。
2373年，何知锋进入远征部。虽生于24世纪，她却没有像多数人一样上传意识。远征部上传了意识的老领导们依靠网络勾结，企图拉她下水，却让她看清了意识网络伪装背后的阴暗一面。她不甘于听从与跟随，野心促使她去成为领头的雁、出鞘的剑锋。
2387年，从小立志驰骋星海的42岁青年作为首位领航人，带领远征队从地球出发，并启用远征历。远征队的全体成员经过她的筛选，没有意识上传者。25岁的博士生方然跟随她的导师，也在远征队之列。
远征历55年，方然79岁。
不满足于走向衰老的身体与难于穷尽的科学研究，年长的生物学家方然向更年长的领航人何知锋提出申请，请求抛却肉身，以现代科技的方式延续意识，继续她未完的数个研究项目。由于远征队中生物领域专家数量较少，当年和她一同严格反对意识上传的老领导者已均不在人世，何知锋批准了。
然而，她对后代领航人立下禁令，远征队不得再存在一个数字生命。换言之，有一个永生的科研疯子就够了。
次年，远征历56年，何知锋与世长辞。方然说她这是“以身作则”。
而方然正是何知锋眼中的科研疯子，借强大的算力将科学之手伸向更多研究方向，醉心于生命的奥秘，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少数同行，远征队的后代渐渐不再知晓她的存在。
数百年的光阴在浩渺无垠的宇宙中流逝，远征队一直向着远方飘曳。
何知锋的女儿、孙女、曾孙……她们世代是领航者，是在星海中掌舵的人。
远征历504年，何百川接替母亲成为新一代领航人。
全息星图中，她们的飞船队已完成了98%以上的航程，预计在十年之内抵达目的地。
在地球上仰望夜空时，肉眼可见的一颗星，在这五百年来逐渐明亮，超过了地球上除太阳和月亮外所有的星。它在广袤的黑暗的宇宙中愈来愈耀眼，远征历508年，那颗星的亮度逐渐超越了家乡的明月。
远征历509年，远征队已经到达了新星系——开阳系的外围，舷窗里的恒星已和遥远的太阳一样耀眼。远征历510年底，远征队落地新行星元星，在行星大气层漫反射的作用下，天空是与地球上相似的蓝。
至此，五百余年漫长的夜褪色，新的黎明已然来临。
远征历511年，元星上第一个孩子——何百川的女儿出生。
何百川怀着对未曾谋面的遥远家乡的念想，为她取名何归年。次年，何百川启用新明历，远征历512年即是新明元年。
数个世纪以来漂泊的征程宣告终结，出生在飞船上的人们落地开始生根。
而出生在元星的何归年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才刚抵达目的地，就已经在问什么时候能回去，况且那所谓故乡她根本从未到达过？
她后来渐渐读懂了母亲，她是站在百余个前辈的肩膀上摘取果实的人，远征的旅途那样长，而她只走了接近终点的一小段，自觉亏欠，于是她将传承的责任看得太重，甚至寄托于女儿，在万象新启的时代格格不入。
新明历82年，许砚25岁。
她进入建筑部，加入了天宇学院新礼堂的设计与修建项目。忘记是谁提议要仿照古代欧洲教堂的建筑风格，初代模型已经显示在全息屏上。许砚伸手指向建筑内部的穹顶，说：“这里可以加一颗六芒星。”
“噢，可以，刚好学院有六个学部。”
各项精密的数值经计算得出，虚拟模型逐渐完善，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许砚走出办公楼，恰好碰到从隔壁星际勘察部出来的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高个子青年——她认出那是杨鹰。
“杨鹰？”她快走几步，追上对方。
杨鹰转头看她，一脸茫然，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们认识吗？”
糟了完全没有准备开场白！许砚差点脱口而出“我见过你的雕塑”，可那座雕塑所在的广场就在她们眼前，此刻那里还空空如也，她所见过的，是六百年后广场上的雕塑。
是的，她来自7世纪。
新明历650年，时空穿越技术成熟，25岁的许砚是第一个踏上这条不归路的人。
在那之前，她曾无数次经过这片广场，星际开拓者杨鹰是她心中留下最深刻痕的名字，也是她的榜样。
然而现在正在她的榜样面前，许砚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弯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哦我是许砚，我们之前是同学，都在工程学部，但是专业不同，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了。”
不热衷交际的杨鹰接受了这个说法，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了。杨鹰不曾怀疑有他，但当许砚去杨鹰家中蹭饭时，杨岁立即认出了她——时空转换部载入史册的第一人。她笑着把这位原本比她大几岁的部门前辈当作女儿的朋友招待，没有向两人戳破。
新明历90年，天宇学院的新礼堂已然落成。中央广场上第一座雕塑在今日揭幕，气宇轩昂的石像脚下刻着字：何知锋，地球历2345-远征历56，远征队首位领航人。
新明历156年，98岁的杨鹰宣布退休，开阳系和最近的另一星系所有的固态行星与卫星上都留下了这位星际开拓者的足迹。
新明历195年，杨鹰离世。次年，她的雕塑在中央广场上伫立。
新明历666年，34岁的林文野开始参与新明以来一手史料的整理，包括文字类、图像视频类和全息投影类。
她在全息投影里，看见熟悉的、陌生的人，离别数年的爱人、初次见面的母亲，她们在短暂的影像中与她擦肩，然后……她熟练地把她们折叠起来，加上对应的标签收进史料库里。
去年，与何归年相见时，她问她对历史研究的看法。
林文野说：我遇见了许多创造故事的人，于是我想做那个写下故事的人。在不可考的传说中有个古老的民族，他们最珍贵的宝物不是金银，而是他们的故事。
新明历700年，最后一个通过时空转换去往1世纪的人填上了当年的空缺，经林文野和李逍等人核验，名单上的所有人已完成了时空穿越，始于1世纪的事务宣告终结。
这是何归年任上最后一件要事。在沉睡和苏醒间度过数百年的老人走完所有的手续，与世长辞。
她没有留下孩子，甚至终其一生都没有取卵。
从远征时开始的何家千余年的领导结束了，她们每一代人的名字刻在中央广场的丰碑上，她们的血脉不再流传世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