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离别 再会，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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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每一秒我们都在离分别更近，离彼此更远，而现在，我的每一秒都在离你更近。”
——岁记
新明历655年，杨岁22岁。
“你说何长官让你穿越到新明初年？”
“是，她说当年她记下了我们这些人的名字和样貌，所以她早在十年前那次苏醒就注意到我了。”
是的，苏醒，这是杨岁今天刚知道的。
十五分钟前，何归年说：“我代表元星邀请你进入时空转换部。”
杨岁皱眉：“如果我拒绝呢？”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不是我们威胁你，而是目前还不清楚，你的拒绝会带来怎样的影响。毕竟，我在新明初年见过你。”
杨岁无奈地笑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问：“何长官从新明初年一直活到现在吗？”
何归年也笑了：“是也不是。你听说过，末代领航人何百川在培育出孩子的次年改远征历为新明历的事吧？那个孩子就是我，我就是何归年。”
何归年接替母亲成为由领航人演变而来的行政长官后不久，遇到了杨岁等凭空出现的人。何百川对女儿说，在你的任上出现的事，一定要在你的任上解决。何家可以绝后，不能断了心魄。
长寿的领航人在140岁临终时，再次叮嘱了这一点。那是新明100年，何归年也已步入老年，于是她在送别母亲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冬眠。
行政长官掌管的具体事务内容下放，权力不再集中在唯一的领导人手中。何归年从新明100年开始冬眠，五年苏醒一次，一次一个月。她要等时空穿越技术成熟，亲自领导新明1世纪的事务的处理。
但这种冬眠伪造的“长生”并不是当年来到元星的远征队所推崇的——不然她们当初怎么不直接上传了意识呢——何归年也是不得以才取此下策，对外宣称行政长官已由何家的下一代继任，只是权力分散，长官也不再重要，而元星的人们仍世代称“何长官”。
“说起来，”杨岁抓起一缕林文野的长发，“你是不是全都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何长官的？”
飞行器里，林文野靠在她的肩膀上：“穿越的事我不知道。”
舷窗外，恒星耀眼的光逐渐被元星淹没，墨色的天空显出几颗星来。
她们在杨岁的生日时请了两天假，被突如其来的通知占用了些时间，却没影响去太空转一圈的原计划。
“但你知道何长官的事。”杨岁笃定道。
“因为我是何长官批准出生的。”林文野半开玩笑地说。
——
新明历660年，杨岁27岁。
时空转换设备在元星最渺无人烟的一片荒漠。那里几乎从不落雨，有着终年不息的狂风和漫天飞扬的黑褐色的沙尘，被夹击在酷热与严寒之间不得挣脱。
每次来到这里做测试和模拟，杨岁都会想到，这里将是自己在7世纪存在的最后一个地方。她透过防护镜，反复窥探这片格外黯淡的天空。
5年前，她最终同意了进入时空转换部，参加穿越项目。她知道这意味着她与林文野共处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
于是杨岁抱紧了她的腰。
林文野回抱着她。
“该出发了。”林文野偏开头，眼睛有点红。
“好。”杨岁在她脖子上吻了一下。
她们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出门，上了时空转换部的飞行器。姚部长和技术员于听坐在前面，她们一上来，姚部长便转头说：“小杨，和你在学院的同僚道别过了吧？”
“嗯。”杨岁轻声应道。她和几位合作者关于卵细胞能否增殖和再生的研究不久前遇到了瓶颈，于是她告诉她们她要离开时，故作轻松地说她撂挑子不干了，把这个项目推给她们。和她关系最好的姜越立刻接茬，说你就忍心做个甩手掌柜？她大放厥词，说你等着，没有你我们也一定能搞出来。但杨岁看得出来，她也是在强颜欢笑。
杨岁眨了眨眼，舷窗外已经是元星的海洋和广袤的宇宙。她又转头，对上林文野灰色的眼睛。
飞行器降落在那片荒漠。
几人穿好防护服走下来，杨岁带着她的包裹——经试验，少量物品可以随人进入时空转换。
杨岁跟着于听走到设备前，又转过头来看向林文野。
不待她开口，林文野从防护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在杨岁的包裹里。
“先别看。”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已变得平稳。
“祝你在你的时代创造你的荣光。”
杨岁弯了弯眼睛：“你也是。再会，林文野。”
“再会。”
那日，荒漠上的天空是杨岁见过的最明亮的一次，几抹云彩映成鲜艳的赤色。她轻轻挥了挥手，进入时空舱，然后与7世纪告别。
在时空乱流中，杨岁打开林文野塞给她的信封。
居然是一首词。
这个人，认识十年了也没见写过一首诗，非要留到今天吗。
虞美人·送君
与君今日别前路，惟愿莫停驻。
你我非是路迢遥，流转光阴如逝渡无桥。
忆君年少初相见，我心常牵念。
星河不解相思情，但许乘风好去与云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