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归途》三十叁山

4、以为要掉马 很高兴又遇

　　第二天一大早，谢清月就被敲门声吵醒，她顶着黑眼圈打开房门，是精神抖擞的陈璃安。

　　“小领导，你上班，但我不上班啊！”

　　谢清月肉身已醒，灵魂仍眠，开了门，立刻躺回床上。

　　“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陈璃安坐在椅子上，很“人性”。

　　“你来就是为了吵醒我吗？”谢清月嘟囔着，陈璃安听不太清，摇晃着要她再说一遍。

　　“您太有心了。”

　　灵魂实在神游，以至于谢清月没听清小领导说今天行远的人会来考察。

　　只是在临睡前思索，要是人也能开个勿扰模式就好了。

　　*

　　【行远的人来了，我们在山脚游客中心会议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清月才慢悠悠起床，抹了把脸，看着这条消息出神。

　　没想到行远的人这么快，昨天才谈完这件事，今天就来考察，想必是连夜加班开了会。

　　也不知道来的是谁。

　　谢清月正想着，陈璃安的信息发了过来：【是陆思妤和林路觉来的，怎么次次都压榨他俩。】

　　【老员工嘛，是这样的，林路觉确实是任劳任怨的。】

　　【你的电脑我带走了，我们先开会，完了说。】

　　谢清月收拾收拾自己，准备出门。

　　在这之前，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要躲着行远的人走，谁出来玩放松心情还要想着避嫌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好笑，谢清月干脆笑了两声，果然把傻气笑出来就好了，她现在豁然开朗。

　　她只是来找好朋友玩的，只是刚巧好朋友和前公司有合作，有什么想不开。

　　漫山遍野的樱花林等着她去欣赏，还想什么烦心事。

　　想着，拐弯钻进一条小道，拿着手机一顿拍，拍完一看，不出所料，没几张好看的。

　　兜兜转转许久，才转到了溪畔花间，此时的花房还没几个人，有几个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在打扫卫生。

　　谢清月坐在长椅上，看着时间慢慢走到十二点整，陈璃安还没发消息过来，也不知道谈得顺不顺利。

　　十二点半，谢清月兀自读秒，再有半分钟她就自己去吃午饭了。

　　行远被人截胡了项目，以张澈的性格，怎么也要接个更好的项目打对方的脸。

　　四季逐影风景区就是最好的选择。

　　促成这个项目就是三方成全的事情。

　　时间难熬，等行远的人走却更难熬。

　　下午是实地考察的时间，这一大片山就来了两个人，实在是为难人。

　　难以想象他们俩今天的步数会有多夸张。

　　谢清月秉持着多走路，减少脂肪肝的想法，又开始了自己的“暴走计划”。

　　听陈璃安说，樱花林中有一个隐藏地点，是景区的秘密基地，找到那里的游客可以获得神秘大礼。

　　谢清月干脆朝着秘密基地进发，走之前，在花房展示架上拿了份藏宝图——景区导览图。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不愧是秘密基地，导览图上根本没有，只有一行字写着有这个地点。

　　谢清月忍不住想吐槽两声，上楼梯时没注意到前方来人，避让不及，手臂相撞。

　　谢清月连忙道歉，对方却没声音。

　　她抬头望去，男人愣在原处。

　　昨天没看清正脸，但根据脑子里模糊的记忆，谢清月依稀记得这是昨天玫瑰花丛后那个人。

　　“没，没事。”良久，周程才开口回应。

　　“我好像记得你。”谢清月悔之不及，听着像拙劣的搭讪技巧。

　　倒是对方显得很激动，忙不迭问道：“真的吗？你真记得我？”

　　“昨天好像在花房见过，如果不是的话，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哦，对，对，我也记得你。”周程眼神一暗。

　　“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你了，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谢清月笑着回答，想尽快结束对话离开。

　　尽管她心中疑惑，真的好奇他是不是一个轴承，但无端询问，总有点冒犯。

　　周程喊道：“有事！”

　　“啊？”

　　“呃，没事……”

　　“啊，好的。”谢清月抬脚继续向上走去，没再听身后人的支支吾吾的回答。

　　“你也去找这个神秘境地吗？”周程几步赶上对方的步伐，询问道。

　　大概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跟上搭话，谢清月礼貌性点头，“你也去这儿？”

　　“对，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一起去吗？听说还有神秘大奖。”周程握紧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声。

　　“可以啊，正好一个人走路也很无聊。”谢清月没拒绝，总算有个不突兀的机会。

　　但事实上是，两个人一路无话，甚至周程一路都跟在她身后，可谓亦步亦趋。

　　谢清月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氛围，主动破冰，“昨天偶然听见你和你朋友说在直播，你是主播啊？”

　　“对，播着玩玩。”

　　“播什么呀，说不定我有刷到过哦。”谢清月开着玩笑，却让身后人紧张起来。

　　周程连忙说：“最近比较忙，没播了。”

　　听见对方含糊的回答，谢清月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说道：“忙着考教资吗？”

　　“你怎么知道？”

　　果然对方一脸惊恐，谢清月解释道：“昨天听见你和你朋友说的。”

　　“哦，这样啊……”

　　只是听着语气还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不过真的很巧，我之前刷到一个营销号，说也有个主播要去考教资播不了了。”

　　谢清月偷偷看他的反应，他眼睛瞥来瞥去，就是不看谢清月，半晌点头，才说：“这么巧啊，可能大家都忙着复习吧。”

　　“我昨天还刷到他的直播，别说你们声音挺像的。”

　　“我昨天说话了吗？”周程皱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

　　没想到这么好套话，谢清月心情大好，笑了两声，“你昨天也直播了吗？”

　　周程愣了一瞬，被自己不打自招的行为蠢到，耳尖开始泛红。

　　只要不承认她就拿自己没办法吧，周程一想到在这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网络身份，整个人都浑身不适，是尴尬，周身都围绕着尴尬，仿佛下一秒谢清月就要喊他的网名，叫他快去学教资。

　　“呃我……”周程心咚咚直跳，快要跳出来。

　　“前面那个地方好像没见过，会不会就是隐藏基地？”

　　谢清月扯开话题，她看出了他的窘迫，不想让刚回温的气氛再次变僵。

　　周程终于抬起低了一路的头，眼中多了几分欣喜，“好像是，走上去看看。”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信了，两人一路向上走去。

　　楼梯越来越多，越来越陡，谢清月渐渐喘起气来，现在不敢想象自己的步数会有多夸张。

　　“歇会儿吧，好累。”

　　也不等周程同意，谢清月先一步坐在了阶梯上。

　　周程跟着坐在一旁，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银河，“好累，全是楼梯。”

　　好不走心的话，连粗气都喘一声的人说好累，听得谢清月甚至没力气翻白眼，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吗？

　　“年轻就是好。”

　　周程笑了笑，“你也年轻。”

　　两人的位置已经是快到山顶，从这里望下去能看到大部分樱花林的风景。

　　不到一天的时间，谢清月已经不知道感叹了多少遍。

　　眼睛是上帝创造人时最好的赠礼，漫山的樱花林只在他不敢表达的余光里。

　　“小谢，你也在这儿啊？”是林路觉。

　　没想到一行人这么快就转到这儿来了。

　　“思妤，小林，这么巧，你们有项目在这里吗？”谢清月起身，周程跟着起身，站在身后，看着几人寒暄。

　　“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林路觉总是自来熟，“这位弟弟是？”他指着周程问道。

　　“我朋友，也来这里玩的。”

　　周程顺着她的话点头示意，往斜前跨了一步，“周程。”

　　“林路觉，我们是小谢的同事。”

　　“那你们先忙，我和周程继续玩我们的，先走了。”

　　路过林路觉后，谢清月不动声色瞪了陈璃安一眼，搞得她不明所以，她很无辜好吧，谁能想到这俩人跟安了永动机似的，午饭对付两口就开始转山了。

　　*

　　为了尽快走出他们的视野，谢清月打了鸡血一般往山上爬，周程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两人又回到了一路无话的状态。

　　周程问：“小谢，你怎么不上班？”

　　前面的人呼哧呼哧地走，听见提问才慢下来。

　　“我辞职了。”

　　周程轻轻“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见他有点自责的表情，谢清月轻笑，没什么大不了地说：“没什么，早就想辞职了，忍到现在也算是我能忍。”

　　不知道是不是周程的错觉，她现在笑的时候，看着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快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洞口煞有介事地标了个箭头，所谓的什么境地应当就是在这里。

　　两人误打误撞还走对了，谢清月有点惊喜，叮嘱着周程小心，先一步钻了进去。

　　“真是山洞不可貌相啊。”

　　谢清月突然想到初中学习的一篇课文——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她现在便是豁然开朗了。

　　沿着通进山洞的路一路往里，空间越来越大，偶尔有一股清香从中飘出，沁人心脾的香味慢慢吸引着游人不断前去。

　　但越往里走，谢清月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洞壁上挂着壁灯，浅黄色的灯光照在洞内，配上周围的景致却显得有些诡异。

　　拐角过后，再无壁灯，前方的洞壁上是一处很大的自然裂隙，有阳光泄了进来，跟随光照，是一片粉色郁金香，并不浓烈馥郁的花香都源自此处。

　　谢清月惊喜的情绪从闻到花香后全部消散，这里又是一处花房。

　　与溪畔花间的不同只在于，那是一处充满现代元素的园艺花房，而这里，自然的气息更为浓烈。

　　周程说不上好坏，只感受到身旁人刚才的热烈情绪没有了，他下意识看去，她蹙着眉，草草拍了几张照片。

　　“这里也很好看。”周程憋出一句话来。

　　“是很好看，但是和下面的花房差不多，重复的景观。”

　　周程了然地点点头，大概明白了她情绪转变的原因。

　　“但确实好看，至少是不同的花？”周程试探地说出口。

　　谢清月被他的话逗笑，“这要是同一种花那和诈骗有什么区别，”略一思索，“虽然现在也和被诈骗了没什么区别。”

　　小谢又笑了，小谢笑得很好看，比这些郁金香好看。

　　所以，周程说：“小谢，我叫周程。”

　　男人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谢清月回答道：“我叫谢清月。”

　　周程“嗯”了一声，“很高兴遇见你。”

　　很高兴又遇见你了，谢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