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归途》三十叁山

3、透过玫瑰 玫瑰实在碍

　　进花房不远的角落有一处长椅，林为远仿佛看到了救星，拉住还不打算停下来的男人往椅子走。

　　“我跟来不还是因为担心你吗？”

　　“不是担心你自己？江榭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了。”周程不客气地开口。

　　林为远死鸭子嘴硬，丝毫不承认，满口打哈哈，“什么谢不谢的，别说这些影响咱兄弟感情。”

　　周程瞥他一眼，“没事，逃避，逃避偶尔也是一个好办法。”

　　他的语气听不出好坏，但兴致确实不高，林为远挠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赞同了他的话。

　　“你最近真不打游戏了？”

　　沉默半晌，气氛尴尬，林为远找了个话题。

　　“打啊，怎么不打，现在就打。”说着，周程拿出手机，打开了软件。

　　“你不至于吧，”这流畅的动作，林为远瞠目结舌，“我是问直播的事。”

　　“加油特种兵。”游戏里传出系统的声音。

　　面前有人路过，听见这个声音，似乎发出轻笑，周程听不真切，抬眼看去，只看见两个背影，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人，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机上，边操作着跳伞，边搭话，“这段时间播不了，我妈催着我考教资，你又不是不知道。”

　　“骗哥们可以，别给自己骗到了，你这是要去考教资的状态吗？”林为远拆穿了他，他知道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这个人好面子不愿说而已。

　　“再说，你报名了吗？”

　　“报了。”周程回答得肯定，手里操作也不停，话毕，屏幕跟着显示打倒了一个人。

　　两个人在这里有一句没一句，但林为远总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气得他对着周程拉拉扯扯。

　　天渐渐黑了，开了灯光的山上，人也多了起来，花房里有人进进出出，没人会注意到一个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打游戏，一个人在耳边念经。

　　除了，没什么事做的陈璃安和谢清月。

　　对花房再熟悉不过的陈璃安进门就注意到了两个男生，一看就是青春男大的模样，其中一个人捧着手机，不厌其烦听着另一个人的唠叨。

　　陈璃安起了心思，拉着谢清月从他们面前路过，美其名曰“一睹芳容”。

　　最终她的评价是“有几分姿色”。

　　谢清月的关注点却跑偏了，她只听到那个打着游戏的男生用熟悉的嗓音，说出了和昨晚那个主播一样清奇的理由。

　　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只是长椅周围有快长成簇的玫瑰遮挡，那张脸看得不甚清楚。

　　“看什么呢谢清月。”陈璃安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她一个激灵。

　　“服了姐，”谢清月整理好表情，“看帅哥。”

　　“想必我们看的是同一个帅哥。”陈璃安挤眉弄眼，谢清月笑得戳她腰。

　　两人的动静虽不大，却就是在那一片静谧的环境中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周程操作着人物蹲在墙角躲子弹，坐直身子顺着笑声寻找。

　　在一簇玫瑰的遮挡中，依稀看见一个人。

　　这儿玫瑰太多，几乎挡住了他望过去的全部视线，他看不清了，伸手去拨开枝条。

　　玫瑰实在碍眼，但他还是透过盛放的玫瑰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她捉弄完同伴，看了过来，他立刻塌下腰，倚在椅子上，明明知道她看不见，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是幻想，也是现实。

　　游戏里有人开着车过来，周程毫不知情，对面四个人突然噼里啪啦的枪声将他从莫大的惊喜中抽身，他望着已经发灰的屏幕，久久平息不了自己的内心。

　　“死这么快……”林为远听见枪声，把头从自己的手机凑到周程那边。

　　不到一秒时间，就倒地了。

　　林为远瞪大了双眼也没想到这局游戏是这样结束的，“哥你这什么操作。”

　　他的哥毫无操作，甚至连结算都不点。

　　“不打了，不好玩。”周程面色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在怦怦乱跳。

　　林为远以为他心情不好，也接话：“确实，那就不玩了。”

　　收了手机，周程也不说话，只时不时装作毫不经意的样子，朝玫瑰花后看去。

　　林为远疑惑地看着他，盯着他身旁的玫瑰，左盯右盯，终于从枝叶的缝隙里看见了背后嬉笑的人。

　　他了然于心，大声说道：“哥，大胆冲啊，去要联系方式！”

　　周程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说什么，你别乱说，我干什么。”

　　对方这着急的样子，笑得林为远肚子疼，“哈哈哈，没想到啊周程。”

　　“你干什么，你笑什么，别笑了，别人看见了，尴不尴尬，你别笑了。”周程只恨不能把他送走，边制止越来越放肆的林为远，一边还悄悄看几眼，那边的人是否看了过来。

　　忽然周程停了动作，坐得端正，连张牙舞爪的林为远都觉得奇怪，怎么突然停了下来，一看，周程耳尖都红了，“你不会害羞了吧。”

　　周程并不作答，但看着一副很紧绷的样子，林为远懵了，“不是，你来真的啊。”

　　“你在干嘛，坐这么直干什么？”周程还是不理他。

　　“你到底在发什么癫？”

　　林为远朝他身旁看去，花丛缝隙中的那两人仍在原处，其中一人拿着手机，状似不经意的朝这边拍照，那眼神可谓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为远起了坏心思，趁着周程僵直身体的片刻时间，倏地抬起他的手，比了个耶。

　　周程不敢置信，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脑袋通红，“你……你……”

　　“我帮你一把嘛！别客气，好兄弟！”林为远笑得弯腰捂肚子。

　　“我杀了你！林为远！”周程再顾不上什么形象，作势要掐对方。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周程立即绷紧了身体，悄悄看过去，那里哪还有什么人，只剩下几朵还在摇曳的花枝，映示着人方才离开。

　　*

　　“我看看，我都没看清他脸，花都挡完了。”谢清月有点激动。

　　“别急，让朕细细翻看，”陈璃安打开相册，先是几张根本没有人脸的糊照，“哎呀，情况特殊，没拍到很正常。”

　　“看这张。”

　　玫瑰开得正艳，陈璃安将照片放大，花团锦簇之间一张男人的脸显了出来，画质虽糊，却不难看出男人的样貌上佳，唯有绯红的耳朵和绷直的嘴角看着实在违和。

　　“别说，这个人真的有几分姿色。”

　　谢清月赞同地点头，继续翻看，下一张，是男人露出半张脸，表情惊愕，对着镜头比耶。

　　两人看着照片纷纷愣住，谢清月随即笑开了，“被抓包了吧陈璃安。”

　　还没打趣完，谢清月的电话响了起来，“陆思妤的电话。”

　　陈璃安了然，对这个好友的同事有几分印象。

　　谢清月打开免提，“思妤，怎么了？”

　　对面声音嘈杂，有人说话：“小谢，出来聚一聚啊，今天大家聚餐，就差你了。”

　　一道男声响起，是林路觉。

　　他补充道：“没有张老师。”

　　谢清月有些无语，但碍于对面人多，不好直言，委婉说：“你们公司聚餐我就不来了，而且我最近不在河江，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

　　对面沉默一瞬，谢清月继续说道：“我跟思妤有点事情说说，你把手机拿给她一下吧。

　　谢清月将行远的事情简单告知，陆思妤显然有些不明所以，“清月，你是什么意思？”

　　“等你聚餐结束我们细聊。”

　　匆匆挂了电话，陈璃安示意她放宽心，压力不要太大。

　　*

　　陈璃安还有工作例会，告别了谢清月便离开了，山顶小屋只剩下了谢清月一个人。

　　她漫步走到阳台坐下，鬼使神差想起了玫瑰花架旁那个男人。

　　细细想来他与同伴的那些话，总觉得是一个轴承掉马了。

　　谢清月一不做二不休打开了软件，大数据精确至极，尽管已经取消关注了，第一个推荐的仍是一个轴承的视频。

　　闪动的头像预示着作者正在直播，她疑惑，不是说要考教资直播不了了吗。

　　她点进直播间，看了评论区众网友都是一溜的问号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她的幻觉。

　　游戏主播一朝变成了学习主播，评论区的众人嘲笑之余，也担心起来——直播间的人气并没有往日高了。

　　谢清月退了出去，她的本意是要看看主播今日是否在播游戏，既然没有，自然也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倒是主播看着顶着三十八级月亮昵称的号愣了神，不过没一会儿，阿姨退了出去，一个轴承停下写字的手继续动了起来。

　　谢清月在游戏板块随即点了一个直播间进去，看了十分钟不到，却有九分钟都在愣神，最后主播被人打倒叫嚷着手感不好时，谢清月退出了直播间。

　　就像“教资已过舍我其谁”的名字一样，看一个主播看久了，还是会看出感情的，毕竟三十八级呢，钱也不能白花。

　　她就这样安慰着自己，重新进入了一个轴承的直播间。

　　主播并不和评论区互动，只偶尔发出小声背书的声音。

　　慢慢的，竟然有一种她不学习便是错的奇妙感觉。

　　就在即将去拿电脑的前一刻，谢清月甩了甩脑袋——

　　怎么又想着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