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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替嫁,怎么就落我头上了 “你愿意代 ...

  •   犹如平地一道惊天霹雳,打得人猝不及防。

      邶离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心头一震,特意问了一遍:“什么东西?”

      于是迂真就很贴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要出嫁了,邶公子。”说完,自己实在没忍住,来不及同情兄弟就已经笑个不停。

      邶离看他笑得弯下腰,一瞬间竟萌生出一种痛杀好兄弟的错觉,还好迂真也懂得及时止损,避免酿成大祸。他直起腰单手支下颔,强忍住笑意,正色道: “那家主看起来是个狠角色,你在这个邶府地位又不高,你想怎么办?”

      邶离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瞧着他,疑惑道: “你怎知我在府内地位不高。”

      迂真抓起桌上茶盏,闻此言,也是不解: “你不知道?你哪个时候穿越过来的,怎么会连自己的具体情况都不知道。”

      说得倒是简单。要不是今日邶府人少,他可能连族谱都拿不到了。

      清茶落入白瓷壶杯内,桌面轻轻振动带起水面丝丝涟漪。邶离瞧着水面,淡然道: “我今天早上才穿过来的。穿过来之后只顺了人家一点东西,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多。”想了想,又微微皱眉道: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原世界的早上发生过什么,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迂真抿了一小口茶,淡淡茶香顿时在口腔弥漫开来,他放下茶杯,好奇道: “失忆?”

      邶离对此却是反应平淡。只是忘了早上一部分的事情,又不是忘了这一生以来所有事,确实没什么值得探究的。“反正我对此没有感觉。”

      “我昨夜穿过来的,一睁眼我还以为我被绑架了,但后面我又发现可以自由活动。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奇怪,我就不敢随便走动了,想回房静观其变。可能是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吧,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男人,然后就不小心听到了他和另一个人的谈话…”
      “这么看来的话,他们昨晚确实是在说你。”
      “他们说,与什么家族联烟,对邶家有很大的利益。但是唯一比较难的地方,是该让谁去。”
      “另一个男的就说,舍不得嫁出去大女儿,不是还有一个没作用的四公子吗,弃子早早处理掉,也省得每天都得盯着他,还要防他闯祸连累到邶家……”

      迂真一下一下屈指敲击桌面,回忆着说出个大概。

      “弃子啊。”邶离听完若有所思。

      如果是弃子的话,就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
      是有点难办了。

      无论如何,得先去找家主。

      迂真走在前边,一想到一会要见谁,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玉兰纷纷然而落。邶离慢悠悠路过玉兰花树,心里涌上一股捉摸不透的感觉,不由自主分神多看了一眼。

      主厅内,家主邶坻手拿文册,侧头正与下人小声交谈着什么,下人点点头低声应和,转头便往外走。

      刚靠近门边未来得及开门,就被狠狠撞到地上,他颤颤巍巍抬头一看,就瞥见三夫人慕兰怒气冲冲站在原地,双臂的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截手腕,面色阴沉地抬步进来。

      邶坻放下文册,烦闷抬起头,注视着这个半点温婉都无存的女子。直到慕兰顺手捞过一旁分量不轻的花瓶,他才不耐烦地沉声开口: “干什么。”

      “老娘来要你的命,你眼瞎吗看不出来?”慕兰张口就骂,抬手就砸。

      下人被邶坻扫了一眼,才匆忙赶上前挡住慕兰,阻拦道: “三夫人!您冷静些,有事情可以说出来解决,不必动怒。您看您貌美如花的,不要气坏了身子啊。”

      “那就下黄泉解决事情!”慕兰用力,一花瓶把下人给抡出去,狠狠砸到墙壁上,顿时尘土纷飞。

      她随意看了眼邶坻,心中不爽感倍增,轻蔑骂道: “妈的。上回是没整死你,这回非得把你打回去陪你老祖宗。”

      “这是邶府,你有什么资格…”他话还没说完,慕兰就下手了。

      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前,他们抬眼一看,被此情景惊在门前,目瞪口呆。眼看慕兰重重打了邶坻一巴掌还要再落手,邶离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唤道: “娘!”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兰一顿,欲要再扇另一边脸的手收了回来,迟疑回首,发觉邶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怔了怔才轻声开口道: “离儿,你怎么来了。”说完她自己就又琢磨过来,怒气更盛,冷声问: “是他让你来的对吧?他要找你谈什么,你别怕,娘替你作主。”

      邶离佯装看不见被打趴在地的邶坻,径直走到慕兰身旁,望了望她手中拎着的花瓶,轻声开口: “我自愿过来的,娘不必担心。”

      虽说慕兰不是他的亲妈,但起码原主同慕兰应当是母子情深的,他现在鸠占鹊巢,再怎么样也得对得起原主。看邶坻被打,不知为何心里很爽,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慕兰这么作死。家主好歹是家主,肯定不会白白挨打的,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自愿过来的,但他能有什么好事跟你说,葫芦里不知道卖的什么药。”慕兰对待邶离时温柔了许多,语气也不由自主放轻下去,仿佛刚才的阴恶毒妇不是她。

      “娘,您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跟您说的。”邶离想尽其所能地劝她回去,他总感觉以慕兰这种性格,可能说没几句又要对邶坻下手了,到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慕兰没辙,虽不放心,但儿子这么说了,也只好丢下破损的花瓶离开。临走时又嘱咐了邶离几句,邶离都一脸乖巧地应和。

      因主厅经过了一场腥风血雨的缘故,他们不得不转移到偏殿去议事。

      邶离倒也没想到,邶坻竟然长的是这副书生模样,脸上未能找出半分苍老之态。不能说极其英俊好看,却也不是丑得无药可救。他刚开始心中竟一直以为邶坻应当是一副老头的模样。

      该死的刻板印象。

      “你也看到了,你娘一直是这副暴躁模样。”邶坻语气不明,又接道: “你被她养了这么久,好像半点没有她的样子,你脾气和模样倒是都随了遇雨。”

      遇雨,莫遇雨?突然间提起这个四夫人做什么。但听邶坻语气又不假,心中便不禁横生出一些隐隐约约的猜测。

      若是这么说的话,莫非三夫人慕兰只是负责养他,而四夫人莫遇雨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邶离感到莫名其妙,面上却仍不动声色,默然应了声。

      邶坻没什么表情,意味深长道: “你的兄长姐姐并未为难过你,对你的好你也应该是记得很清楚的。”

      邶离在心中暗暗猜测他下一句会说出些什么,果然,邶坻提出那些他否认不得的,又很快揭出他的缺口。

      “你在邶家这么多年,犯下过什么错事,你又到底弥补了多少,你更是心里有数。”

      说到底绕了这么久的弯子,不就是为了给后话做铺垫,说出来的话也纯纯道德绑架了。

      邶离也没兴趣去揭穿他,反正听多了还可以从里面挖出些他不知道的事,也省得自己伪装得那么辛苦。

      无声地听着邶坻道德绑架许久,终于等到他进入正题。

      “现在我要把一件关乎家族兴荣的大事交给你去办,虽然你平日里没作为,但人终究是会长大的,这次我看好你,办得好了,你以后就是邶家有名的人物了。”

      邶离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淡淡道: “什么事。”

      “你愿意代替你姐姐嫁给淮家的——”

      “不愿意。”

      “……”两人诡异地同时沉默了。

      过了片刻,邶坻叹了口气,结束了这段沉默,再开口的语气已是不容置喙: “我叫你过来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是要跟你讲清楚该怎么做。”

      邶离暗自白了他一眼。不征求我意见,那你还问我愿不愿意干什么。

      迂真在一旁想笑,却不敢,生生忍下去,憋得难受。

      算了,问重点。邶离在心中盘算着,最后干脆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我是男的,你要我怎么嫁?”

      性别最难伪装,处处都是破绽。

      “这些需要处理的问题都给你安排好了。按我说的做,只要你别露馅,就不会出事。”

      邶离被邶坻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不好的预感如同密密麻麻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住他。
      ……

      外头又下起大雪。
      明月高升,檐角吊明灯,摇曳间廊下光影明灭。

      邶离懒懒散散地靠在漆红廊柱上,眸色微敛,垂首不语。几丝晃来晃去的明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垂落,在鼻翼处打下细碎的影。

      一只手伸至他面前晃了几下,邶离没有反应,仍低头瞧着脚下破碎的光影出神。

      迂真终于忍不住了,抬脚踩了他一下: “邶公子想什么呢,是在为自己的晚节快要不保而哀叹吗?还是被家主大人的强力胁迫吓傻了?”

      邶坻当时在偏厅内掏出哑药的时候,是真给他们俩吓一跳。

      “什么。”邶离终于回过神,抬头看向他,笑道: “怎么感觉你每次叫这个称呼,都跟骂我似的。”

      迂真点点头,认真道:“你的错觉。”他侧目瞧着邶离,盯着邶离那张笑容淡淡的脸,笃定道: “你有心事。”

      邶离微觉奇怪,转过头疑惑问道: “怎么这么说。”

      迂真拍了拍他的肩,发出一声老父亲的叹息,答道: “了解你啊。我在这个世界见到你的时候,就老感觉你跟之前不太一样。”

      “你的错觉。”邶离学着他的语气,微笑道。

      话虽这么说,迂真的错觉倒也不完全是错的。心事确实没有,只是自从穿越过来,静下心时便总觉得情绪没来由地扩散。从一开始的细微,不易察觉,到最后的沉重,窒息。

      像清亮透澈的湖面,被青色渲染的柳枝拂点,荡漾开的波纹再也收不回去。
      说不清这是什么情绪,难过有之,遗憾有之,静下心来便细细密密穿插心脏。

      明明不是他想这样,却总是控制不住,就连转移注意力都觉得记忆里的某部分好像与他所见的东西重合了。

      “你又在想什么。”

      肩头又被迂真重重拍了一下,寒冷清风将思绪勾回。他猛地回神,抬起眼帘,朝着迂真笑了一下,离开背靠着的廊柱,挥挥手道: “走了。”

      迂真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见他突然抬步走人,什么都没交待,只好忙追上前与他并肩同行,道: “去哪啊,你要干嘛。”

      邶离微挑眉梢,懒懒道:“没干嘛,去找家主放个假。”

      迂真听懂了话中意,但脑子却更乱了,不解发问:“家主会同意你随便外出?”

      “不知道。”邶离随手夹住一片雪白残瓣,举于鼻间细细嗅闻,“出嫁又不是在这几天,急什么,反正我们在嫁过去之前,总得熟悉点东西。避免以后要逃跑了,人生地不熟,又被押回去。”

      迂真指了指他,意味深长:“注意用词,不是我们,是你,你嫁。”

      邶离笑出了声,呛他道:“你是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本人“哎”了一声,屈膝要去踹他,结果被对方躲开了,自己反被踩了一脚。迂真不可置信,见邶离踩完就要跑,怒追上去。

      空荡廊内落下星星点点的欢声笑语,墙角梅枝青竹立得笔直,静默不语,只纳下清冷月光。

      二人一路打闹到邶坻书房,正巧与前来禀报的侍卫撞上。那名侍卫神色急急,半跪于书房门外,扬声禀报道:“家主大人,三夫人把膳房砸了!”

      门边守着书房的侍卫貌似早已见怪不怪,微抬下巴,波澜不惊道:“家主不在,还有,以后这种小事就不必来禀报了。”

      小事?!

      邶离和迂真对视一眼,瞬间了然,心中的想法不约而同想到一块去了。

      邶府的包容度也太高了点。

      前来禀报的侍卫只好站起身行了一礼,离开了。

      侍卫的身影在漆黑夜色中隐去,邶离瞧着透出微微烛光的窗纸,思索片刻,逐渐从脑海内捕捉到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家主不在的话,那就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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