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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惩戒 罪与罚。 ...


  •   回去的路上,祁寅川在马车上休息了会儿。待他醒来,马车恰好停下。恢复了些许精神的祁寅川,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已与常人无异。

      玉微瑕稍稍安心,却也不敢大意。顾念祁寅川的身子,她没有先去看姮娘,而是催着他回卧房休息。

      祁寅川难得示弱,像只躲懒的猫儿,用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挠着玉微瑕的痒处。

      玉微瑕被他闹得没法子,只得脱了鞋袜,嗔笑着上了床。她双腿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

      祁寅川将头枕在她膝上,渐渐睡去。玉微瑕取了药膏,轻轻涂在他的伤口处,又用绷带在他掌心细细缠好。

      多么岁月静好的一幕。

      如果祁寅川没有突发高热的话。

      这病来势汹汹,玉微瑕发现时,祁寅川的额头已经是冷汗涔涔。而他本身更是陷落于梦魇中,无论玉微瑕怎样呼唤,都醒不过来。

      玉微瑕见势不对,连忙让银杏将府医喊来。就这么短的时间,祁寅川浑身开始发烫,像个烈火熊熊的大火炉。

      府医来后,为祁寅川探脉,随即告知玉微瑕:“娘子,郎君的病势不妙,来得迅猛,前路又不明朗。现下,郎君突然昏厥,还发着高热。若是这高热退下,便无事。可若是这高热退不下去,郎君可是要吃一吃苦头的……”

      “郎君不省人事,连药也灌不进去,只能针灸。”府医不住地叹气,“若是针灸,还不能让郎君醒来,那可就危急了……唉,郎君的身子骨,便是说一句,一脚踏进黄泉路上,也是不为过的。”

      府医再看向玉微瑕,仔细询问着事情始末:“敢问娘子,郎君可是见了风,受了寒气?近两日休息得可好?有没有急怒攻心,心情不畅之时?”

      玉微瑕浑身蓦地一软。

      她被银杏扶到了椅子上,回忆着前因后果。竟是……全部都有。害她夫君遭此苦果之人,是她,没有错。

      玉微瑕并不是非要揽这个责任。

      只是,她与祁寅川结为夫妻,本就应该荣辱与共,凡事有商有量。

      若非她因怀疑猜忌而隐瞒,祁寅川又怎么会苦苦追到莲花巷,继而跟着去明府,熬得一夜不睡,白白损耗了自身?

      玉微瑕心急如焚。

      府医们为祁寅川施针,她就在一旁看着。她一整天滴水未进,银杏要拿来膳盒,她挥了挥手,给拒绝了。

      祁寅川未醒,她也没什么胃口。她想起了姮娘,但这里在熏药草,气味重,她不欲让姮娘进来。姮娘也乖,在外面和黄姑玩儿。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偏西,约莫申时,正院来人了。

      起初,玉微瑕还以为,是齐国公夫人知道祁寅川生病的消息,特意遣人来问。

      可等人来了,玉微瑕才知道,自己猜错了。齐国公夫人并不是来关心祁寅川的,而是来让玉微瑕过去的。

      也是,一个常年体弱多病的儿子,现下发热、昏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听说是来找自己,玉微瑕严肃了神色,整理了一下裙裾和发髻。她回头瞧了眼祁寅川,人还未醒。玉微瑕转过身,跟着仆从去了前院。

      玉微瑕刚到正院,还没走到正堂,才将将走到屋檐下,就听见正堂传来激烈的吵嚷声,是祁瑾瑜和祁琼琚。

      祁瑾瑜不服气地说:“去王蕴那怎么了,就是去打她的脸,怎么了?二哥凭什么说我们不安分,又凭什么要罚我们?二哥也管得忒多了!以前都没管,为什么这次管?”

      祁琼琚不像祁瑾瑜那么不管不顾,只是小声地哭泣着。

      齐国公夫人被吵得头疼,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祁瑾瑜瑟缩了一下,却仍然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什么叫我们把嫂嫂弄丢了?且不说嫂嫂跟我说要出去一趟,她这么一个大活人,我能拦着她去哪么?中州的地界这么大,我怎么知道她去哪?我又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就是二哥哥偏心嫂嫂!他就是怪我们把嫂嫂弄丢了!可大哥哥都没说什么!”祁瑾瑜大叫着,扯东扯西,“嫂嫂也有错啊!怎么不说嫂嫂不安于室?我们循规蹈矩地来去,偏就嫂嫂离了席——还有你,祁琼琚,你有病吧?你告诉二哥哥,想让他骂你是吧?”

      祁瑾瑜侧过身,继续大吵:“你要找骂你自己找啊!你干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管我什么事!”

      祁琼琚气得停住了哭泣,她细声细气地反驳:“我是担心嫂嫂,担心她孤身一人在外,所以才告诉二哥哥的。倒是你,你撺掇嫂嫂来诗会,你满意了就不管她了,你就对么?”

      “二哥就该训斥你。”祁琼琚低眉,凉凉说道,“好好的大活人,你一点儿都不在意。还连累两位兄长去找,就你这样,也是皇家未来太子妃的体统和脸面?”

      祁琼琚轻轻嗤笑。

      祁瑾瑜气急了,也跟着讽笑:“是,我不体统,我没脸面。可我至少是未来的太子妃,不像你,屈居臣下,日后见了我可要行礼的。”

      “够了!”
      看着底下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女儿,齐国公夫人呵斥。她气得眉头紧锁,身边的嬷嬷悄悄上前提醒。齐国公夫人抬头,果然看到了在廊檐下等着的玉微瑕。

      她先是警告了两个女儿:“吵什么吵,一点规矩也不顾,平白让人看笑话。都闭上嘴,叽叽喳喳的,外头的鸟儿都比你们乖觉。”

      祁瑾瑜和祁琼琚不情不愿地闭嘴。

      齐国公夫人撑着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老大家的,你进来吧。”

      “是。”玉微瑕走进正堂,规规矩矩地给齐国公夫人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好。”

      “安好?呵,有你们在,我如何安好?”齐国公夫人哂笑一声,也不知在说谁,她将目光放在玉微瑕的身上,顿了顿,忽而冷声,“玉氏,跪下。”

      玉微瑕心头微微一惊,却也做了些准备。因而没有多少犹豫,她在祁琼琚的身边跪下。

      “玉氏,你可知错?”
      齐国公夫人抬眸问。

      “儿媳知错。”
      玉微瑕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接下了齐国公夫人所说的“错处”。即便,她并不清楚这错处是什么。

      但,左右不过那些事。

      方才站在廊檐下时,玉微瑕听得差不多了。

      应当是祁珩川将祁瑾瑜和祁琼琚之事告知了齐国公夫人,并让齐国公夫人处置。

      齐国公夫人诧异地瞥了一眼玉微瑕,她原以为,玉微瑕怎么也要为自己辩解一番的。没想到,她直接认下了。

      挺好。

      齐国公夫人先看向祁瑾瑜,眼神里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永远这么毛躁,你这样,如何成为未来的国母?这一个月,你哪儿都不用去了,就在房里待着,认认真真地抄写经书。”

      不等祁瑾瑜反驳,她就看向了祁琼琚,这时的目光要淡许多,她只说:“你姐姐说的没错,她比你大,哪怕是那么一刻,你都要听她的。你不懂孝悌,去祠堂跪着吧。每日都跪一会儿,跪到明白为止。”

      祁琼琚的眼底先是不可置信,后是落寞。

      母亲对其他的事只字未提,却只要她听祁瑾瑜的话。她怎么能如此呢,连惩罚她这件事,都与祁瑾瑜相关。

      齐国公夫人最后看向了玉微瑕。

      她缓了缓,才斟酌着开口:“我听说,老大病得厉害,是么?他病了,是你照顾得不用心。”

      “还有。”齐国公夫人又说,“长嫂如母,你为人嫂嫂,却没有照顾好两个妹妹,还偷偷离席,这也是你的过失。”

      “至于你的姻亲,刘家和明家。”齐国公夫人漫不经心,“你既然要见他们,就正大光明去见。我们齐国公府,虽不会与他们往来,却也不会过多约束你。”

      “我既与你说了明白,你就不必再偷偷摸摸地去见他们。我们齐国公府并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氏族,勿要再作小聪明。”

      “是,儿媳知道了。”
      玉微瑕敛眉,淡淡道。

      齐国公夫人话锋一转:“你们三个年纪轻,玩心重,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世子辛苦,本就受累,还要管束你们,实在是……让我齐国公府的世子劳心这一切,这也是你们的错处。”

      “玉氏,你是个懂得进退、贤淑知礼的好孩子。但,我还是要罚你。不说这两个姑娘的事,你耽误了世子的行程,还令老大病发,总归不对。”

      “我便罚你,每日戌时开始,在祠堂跪满半个时辰,替老大祈愿祝祷。这之后,你再更衣就寝。老大一日不好,你就一日跪着,跪到他病好为止。”

      齐国公夫人如是说道。

      “是。”
      玉微瑕垂着眼,顺从地点头。

      “好了。”齐国公夫人气得头昏脑涨,不想再见她们几个,她拂手赶她们,“你们三个,赶紧走,省得碍着我的眼。今日算作惩戒的第一天,可不要忘了。”

      三人应声退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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