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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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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纷纷向观众席围拢过来,几个和秦槐相熟的人忧心地询问二人的情况,尤其是苏然。
秦槐压着火气,让谭峰疏散围观者,该干嘛去干嘛。
谭峰莫名紧张,咽咽口水,招呼乔年维持秩序,继续筹备。
秦槐扶着苏然重新坐好,蹲下来挽她的裤脚。
“我自己来。”
“你别乱动。”
她纤细的右脚踝肿得比他小臂都粗,他看着都觉得疼。
“左脚也疼。”
秦槐的心皱得更紧,用更加小心的动作挽起左边裤腿,脚踝看起来是正常的。
“脚面疼?”
“整只脚都疼。”
他把她的鞋带放到最松,鞋却仍旧脱得很费力。
苏然不停倒抽气。
“还是我来吧。”
不给秦槐反驳的机会,她抬起脚,十分暴力地将鞋脱掉。
脚背高高肿起,大片的淤紫以肉眼可见不停扩张。
“太严重了,得去医院。”
“这边怎么办?”
“我就是个普通毕业生,你是我的临时助理,没咱俩什么都不会影响。”
苏然觉得秦槐说这话的语气很不对劲,可两只脚上的疼令她分不出精力去细想。
“外卖给你同学吃吧,别浪费。”
秦槐看看那一大堆外卖,心里五味杂陈。
“好。”
她脱下来的那只鞋显然已经穿不回去了,秦槐帮她套上袜子,盖住可怖的瘀痕,余下东西规整到一处,背在身前,转过身蹲在苏然前面。
“上来。”
苏然伸了伸胳膊,思考着要怎么被背。
秦槐抓住她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颈,两只手向后,勾住她的双腿。
苏然浑身僵硬,心跳的比她拎着几份外卖跑回来时还要剧烈。
秦槐一点别样心思都提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她肿胀的脚踝和染了墨似的脚背。
“你不用走这么快,崴脚而已,不严重。”
“脚上的伤必须及时就医,免得留后遗症。”
“真没事,我以前搬着超级重的实木桌子从很高的楼梯滚下去,也只是脚肿了几天,我骨头很硬的。”
秦槐闭紧嘴巴,双眼泛红,鼻腔发酸。他从未设想过听她讲起过去时,自己会是这样的心境。
目送他们离去的乔年忧心忡忡。
“秦会长生气了吧?”
谭峰沉默半晌,轻轻摇头。
“这场属于他的毕业演出,他不会出席了。”
二人才出体育场,“人气九月”的成员已经在保安的护送下乘观光车向体育场驶来。
坐在最前面的赵九洲和林笑阳一眼就认出了苏然,进而发现背着她的人是秦槐。
赵九洲玩味地瞥向林笑阳。
林笑阳脸色铁青,握在安全扶手上的手青筋凸起。
赵九洲无奈浅笑,他只希望今晚不要出现舞台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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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学生们都在向体育场方向靠拢,因而秦槐的逆行之举尤为惹眼,偏偏他又是学校最顶尖的风云人物,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和苏然身上。
绝大多数学生只在校园论坛看到过苏然和秦槐用餐时的照片,偷拍角度各异,几乎没有正脸。
此时看清楚被秦槐背在背上的女孩模样,众人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清月高悬,明耀四方,明明就在眼前,却又相隔天地,遥不可及。
先前只觉得是哪个女孩高攀了秦槐,现在倒觉得是秦槐走了大运才得这样的人青睐。
即使习惯了被人注视,苏然也受不住这么多或近或远的炙热凝视,她使劲埋下头侧过脸,试图用秦槐的脖颈挡住自己。
殊不知这样的姿势更显暧昧,看他们的人更多了。
秦槐被颈边的呼吸惊得浑身发麻,心跳似是停跳了一拍,本就不停冒汗的手心更潮湿了。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长裤,而不是往日的裙子或短裤。这居然是他脑子里仅剩的念头。
人潮再汹涌也总有尽时,四周火辣的目光大幅度减少,苏然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快钻到他的颈窝了,触电般向后弹开。
“别乱动。”
秦槐手上加了力道才固定住背上的人。
苏然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力道和热度,后知后觉扶住他的肩膀,不敢再动一下。
“对不起啊。”
“前面有观光车,再坚持一下。”
校园里随处可见没有横梁也没有后座的共享单车,观光车却只能在指定地点搭乘。
好在他们抵达时还有一辆车没开走。
“师傅,去校医院,要快。”
今天的校医院格外冷清,值班的医生也只有一位。
医生初步检查认为苏然没有骨折,可出于谨慎,他建议去医院拍片进一步确认是否存在骨裂。
秦槐立刻约车,苏然制止他。
“要不你去开我的车吧,就停在对面的停车场。”
秦槐记下车牌,拿了钥匙,火急火燎要走。
苏然叫住他,请医生先给他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秦槐冲她晃晃只做了消毒处理的手,急匆匆走了。
苏然晃晃跟小腿一样粗的右脚踝,疼归疼,但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左脚看似更严重,这会却是酸胀为主,不怎么疼。
以她丰富的崴脚经验判断,骨头一点事都没有,根本没必要跑一趟医院。
可惜开车的人不是她,她没有主动选择权。
被去而复返的秦槐抱进车里,苏然下定决心般摆出一副冷脸模样。
“麻烦你送我回家,我不去医院。”
“去拍个片,放心些。”
“我就要回家,你不送我我就打车自己走。”
秦槐见苏然解开安全带当真要下车,只得服软。
“我送你回家。”
苏然乖乖挪回原位,系好安全带。
秦槐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她。
苏然目不斜视,坚决无视他无声的对抗。
秦槐终是败下阵来,启动车子向苏然报出的地址驶去。
苏然的汽车是一辆平价小车,满大街随处可见,可她的家却位于这座城市的十大豪宅区之一。
驶进小区,秦槐放慢车速,在一栋栋庄园式独栋别墅间穿梭。
苏然愁眉苦脸,靠在车门上不知在想什么。
“很疼吗?”
“唔?不怎么疼了。”
苏然恹恹地指向前面的大门,那就是她家。
大门自动开启,砖石地面直通车库。
秦槐等待车库门打开时打量院子,没什么特别的布置,只种了几棵树,余下土地开辟成两块田,一块种花,一块种菜。
车库直通室内,秦槐停好车,抱起苏然步入漆黑的客厅。
苏然用手机照明,指挥秦槐走到墙边,她打开吊灯。
秦槐闭了下眼,再睁眼时习惯性打量环境。
客厅大得可以骑车,布置却很单一,除了沙发还是沙发,随处都是可以坐躺的布置。
他把苏然放到沙发上,帮着她把两条腿轻轻放在沙发上。
“谢谢,太麻烦你了。”
苏然很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可她行动不便,只能给他倒了杯水。
秦槐边喝水边继续到处看。
“家里没人吗?”
“我一个人住。”
秦槐斟酌片刻。
“你,父母能过来吗?”
“他们去世很多年了。”
秦槐的心再次抽痛起来。
苏然没留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她正在发愁。她的朋友都不在本地,大家要么忙于在职场驰骋,要么步入了上有老下有下的婚姻阶段,谁都不可能过来照顾她,她也不想麻烦别人。亲戚很少往来,雇个临时保姆也没法照顾她这个双脚不能挨地的伤员,看来只能雇护工了。
一想到即将有个不知根也不知底的陌生人在家里进进出出,苏然就像吃了满嘴的黄连,苦得脸都白了。
即便她愿意去医院,以她的伤势也排不到床位,到头来还是得雇人来家里照顾她。
秦槐吹吹自己额前的头发,内心纠结得不行。
“我的毕业证还在学校那边。”
苏然绝望抬眸,脑子还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秦槐喉咙发干,他捏捏喉骨,故作淡定:“我先留下,我有任何不规矩,你可以向学校举报我。”
苏然的双眼逐渐对焦,脸色的苦色渐褪。
和陌生护工相比,相处过几天的秦槐显然是更理想的人选,她对他的人品放一百二十个心,完全不担心他会乱翻乱动,唯一不太方便的性别差异更是不在话下,毕竟他那样的风云人物有一丁点差错都会传得满城风雨,口碑如他,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歪心思。
可她的脚不是一天两天能好利索的,而他正处于毕业找工作的关键时期。
苏然挺起的肩膀又一次垮了下去。
秦槐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或者,你有更好的计划?”
苏然遭受重击似的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都蔫了。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秦槐壮了壮胆子,令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强势些。
“在你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我不会走。”
苏然双臂挡在脸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不找工作了?”
秦槐没懂她这问题跟眼下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工作很难找吗?”
苏然想起秦槐的校园传说,立时又来了精神,她撑着坐起来,两眼霍霍放光。
“你不急于找工作的话,我雇你怎么样?按最高档的护工日薪结算。”
秦槐的心狂跳不止。他,应聘上她的护工了?
苏然见他没反应,又蔫了。
“不行就……”
“成交。”
秦槐没想收钱,可他担心苏然变卦,先答应再说其他。
苏然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能放松了。
“那边是卫生间,里面有个白色的盆,帮我打半盆水,再从冰箱拿些冰块加进去,谢谢。”
秦槐知道冰水泡脚是居家处理淤伤最有效的方法,他们打球时动不动就用得上,可她为什么会这么熟练?难不成,她也经常受伤?
在这一刻,他居然惧怕去了解她的过去。
不相识的那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