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动了心》火千九

8、第八章

　　苏然泡着脚，让秦槐自己在别墅里到处看。

　　秦槐明白要了解别墅的结构，才能精准地找到她要的东西。

　　房子的使用面积大到离谱，房间多到他眼花缭乱，唯一令他意外的是整个别墅就只有两张床，一张在楼上，是个布置精美的套房，一看便知道这是苏然的卧室。另一张在楼下挨近门口的位置，也是个套房，床上只有床垫，没铺被褥，看来这间是客房，且许久没有访客住过。其他房间基本处于空置状态，只做了简单的基础装修。

　　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害怕吗？

　　他想这么问她，可当他回到客厅时，苏然斜靠在沙发上，脸色又白了些。

　　秦槐的心咯噔一下。

　　“哪里不舒服？”

　　“冰水太凉，肚子疼。”

　　秦槐耳尖红红，他没交过女朋友，可是他有妈妈。

　　“要吃药吗？或者喝点热糖水？”

　　苏然怔了怔才明白他是误会了，她只是快到生理期而已。

　　秦槐松了口气，两只耳朵红透了。

　　“我刚买了个轮椅，你帮我去门口接一下。”

　　“买？”

　　“我嫌租来的……脏。”

　　“……我这就去。”

　　她不会是因为洁癖才不愿意去医院吧？

　　秦槐按苏然的指挥翻出个暖宝宝给她暖肚子，这才小跑着去门口取轮椅。

　　有了轮椅，苏然终于恢复了一部分运动自由。偌大的别墅，总不好什么事都让秦槐来回跑。

　　眼见苏然不怎么熟练地转着轮椅进了厕所，默默跟在后面的秦槐连脖子都红了。

　　二层别墅实在没有安装电梯的必要，因而苏然回卧室成了最大的难题。

　　“要不你先住一楼那间客房。”

　　“……”

　　“我睡客厅。”

　　苏然家的客厅看起来比卧室更有利于睡眠。

　　“还是我睡客厅吧。”

　　客房有独立的卫浴，她睡客厅也没什么不方便。

　　秦槐挠头，一时不知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苏然撑着轮椅坐到沙发上，又从沙发挪到轮椅上，用实际行动告诉秦槐：她可以自己上下沙发，可不见得能这么轻松地上下床。

　　秦槐只好妥协。

　　他去苏然的卧室，帮她取来换洗的衣服和家居服，先让苏然进客房换好衣服，再从客房柜子里拿被褥铺床。

　　“有事随时叫我，”秦槐考虑到别墅的面积，又补充道，“打电话也行。”

　　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苏然窝在沙发上，多次尝试入睡失败后决定打游戏发泄一下。

　　客房里，秦槐回完同学们的微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担心她的伤，一会猜想她的曾经，直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睡在她的家里，他腾地坐起来。

　　他，就这么住进她家了？

　　心跳不断加快，体温逐渐升高，秦槐冲去洗了把脸，困意全消。

　　看看手机没有新的消息进来，他打开游戏，第一眼便看到她的账号在线。

　　他开启围观模式，果然看到了几个之前一起打过游戏的账号。

　　他盯着这几个队友，若有所思。

　　她受伤宁愿雇他都没有找这几个人，是否说明他们仅仅只是她的普通朋友？

　　那他，是不是比普通朋友多了一点点不普通？

　　他的心再度狂跳不已。

　　苏然连输两局，更郁闷了。

　　组队频道又是那道熟悉的女声。

　　“小然然，下周我要去你那边参加活动，请你吃大餐。”

　　苏然的腔调诠释着什么叫半死不活。

　　“我……去不了。”

　　“为什么来不了？你不是常年宅家吗？”

　　“我是宅家啊，也只能宅家了。”

　　苏然点开微信列表里那个备注为“米姐”的对话框，把她泡脚时拍的照片发过去。

　　【！！！怎么搞的？】

　　【崴到了。】

　　米姐发来视频通话申请。

　　苏然想了想，点了拒绝。

　　【太晚了，会吵到别人。】

　　【？？？别人？？？你家有别人？？？进贼了？？？】

　　苏然看着上下两句对话的标点对比，忍不住笑出了声。

　　【请了个朋友来照顾我。】

　　对话框沉寂许久，上方才出现“正在输入”几个字。

　　【有人照顾就好，你不要乱动，我安排下时间，说不定能过去看看你。】

　　【好呀好呀！】

　　手机电量告急，苏然不舍地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充电，躺回沙发上酝酿睡意。

　　秦槐原想加入苏然的游戏队伍，可等他二度洗脸归来，苏然的游戏账号已经下线了。

　　她，睡了？

　　秦槐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对话信息停留在昨天。

　　他无声叹气，熄灭手机继续辗转反侧。

　　~

　　连续几天的早睡早起令苏然从来都不规律的作息有了些许正常的迹象，天刚亮，她就醒了。

　　她坐上轮椅去翻冰箱，看家里有多少他能吃的食材。

　　冰箱里速冻食品占一多半，余下少量生肉看起来犹如僵尸，她懒得出门又没其他吃食时说不定会做来吃，如今家里多了个人是万万不能让这些陈年老货出来见客的。

　　苏然认为有必要让他自己去超市采购食材，这样她也能更精准地判断他的饮食癖好。

　　秦槐天快亮时才睡了一会，被每日定时闹钟吵醒后便又没了睡意。

　　他习惯早起晨跑，可一想到她睡在客厅里，即使他的房门就在大门旁边，他也没有出去，免得扰她清梦。

　　两个人都醒着，却都以为对方还在睡着。

　　苏然的生活很单调，甚至可以算作无聊，徜徉在天马行空的剧情里是她最大的快乐。

　　趁头脑足够清醒，苏然打开电脑，把那些由他而起的灵感具象成文字，编辑成完整的剧本。

　　直至视线黑了一片，她才发现秦槐正背光站在客厅落地窗前。

　　阳光自他身后洒下，令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模糊起来。

　　苏然那颗因创作而激情澎湃的心骤然颤了一瞬。

　　秦槐瞥开眼，不想被她发现他刚刚的失神。专心对着电脑的她，仿佛是在发光。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秦槐从来没发现自己起床后的嗓子这么紧，听在他自己的耳朵里有种专属于情人间的清晨暧昧。

　　“不动就不疼。”

　　苏然试着转动脚踝，立时皱了眉头。

　　秦槐往前奔了两步，生生顿在她身前。

　　“你别乱动，先养一养，过两天还是很疼的话就必须去医院了。”

　　苏然耷拉着脑袋，回以沉默。

　　秦槐不喜欢僵持的气氛，主动换了话题。

　　“饿不饿，想吃什么？”

　　苏然发给他两个定位。

　　“这是离这儿最近的饭店和超市，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除了葱和鱼，我没有忌口。”

　　秦槐心中那块有关于她喜好的拼图又添上了一块。

　　见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她指指放在柜子上的车钥匙。

　　“我现在不饿，你可以先去办自己的事。”

　　苏然给他转了一笔生活费，催着他接收才又抱起电脑。

　　秦槐放轻脚步离开客厅，将这一隅宁静的空间还给她一个人。

　　临近毕业，学校里有很多原则上必须本人到场办理的手续，退宿舍就是其中之一。

　　秦槐去年暑假实习就搬出去租房，后续大多时间也都是自己住在外面，偶尔才会回宿舍跟室友们聚聚，属于他的那张床位上仍铺着学校统一配发的被褥。

　　天南地北的兄弟们各有去处，一半人已经打包好行李，平日还算规整的宿舍乱得无处落脚。

　　秦槐把自己那点东西装进一个大行李袋里，顺路带去出租房，成了最先搬离宿舍的人。

　　把日常要用的要换的放进行李箱，秦槐毫不留恋地驶离学校，去了就近的超市。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可当真站在蔬菜区时又没了主意。

　　他只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实在不好意思在她面前献丑。

　　而她似乎并不是一个会精致生活的人，会不会做饭都不好判断，靠她指导他做菜也是没什么指望了。

　　顿顿吃外卖压根就不在他的备选选项里。

　　思来想去，秦槐觉得有必要正经学一下做饭技能，免得被她炒了鱿鱼。

　　苏然关上电脑，抱过零食盒子。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叫份外卖垫肚子的时候，秦槐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怎么买这么多菜？”

　　“学做菜，会有食材耗损吧？”

　　“……你就没看看我家厨房有没有锅吗？”

　　往餐厅走的秦槐傻愣愣站住。

　　苏然没憋住笑。

　　“有锅有碗有菜刀，秦大厨尽情发挥，别把我家炸了就行。”

　　秦槐背对着她，耳朵通红，拎起一袋蔬菜钻进厨房。

　　第一次在她家下厨，秦槐选择稳妥出击，做了他最拿手的西红柿炒蛋，以及按菜谱炖的一锅猪脚汤。

　　苏然看看秦槐盛给她的肥嫩猪脚，再看看自己那比炖过的猪脚还要肿胀的脚踝，仰天长叹：“这不得越吃越肿呀。”

　　秦槐惴惴的心在她接下来的狼吞虎咽中化作一池吹皱的春水。

　　收拾好厨房，苏然张罗着带秦槐去院子里转转。

　　秦槐只在进出时看过前院，一半铺了砖石用于走车，一半是泥土，种了几棵果树。沿树边小路拐去侧面，秦槐才发现自己对这栋别墅面积的猜想还是过于保守了。

　　房子四面都是院子，四面都很宽敞，尤其后面大得可以踢足球。阳光最好的角落建了凉亭和秋千，旁边有一小块地上歪七扭八地种了些花，其余土地有着明显翻过的痕迹，但翻出来的土已经干成了灰白色。

　　“我今年初才搬过来，第一次打理这么大院子，才发现种菜有多难。”

　　在苏然的预想中，她的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蔬菜，这样她只需要定期出门买点肉往冰箱里一塞，就可以长时间不用出门。

　　然而现实却是，种子撒了一批又一批，只有野花野草顽强地破土而出。

　　秦槐默默听着，内心决定学做菜的同时也要加强一下种植方面的知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