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动了心》火千九

6、第六章

　　下午的彩排，是学生和“人气九月”的联排。

　　“人气九月”昨天彩排的照片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热议，其他高校甚至临近城市的粉丝全都想方设法往学校里进。好在秦槐昨天给谭峰提过醒，学生会早已向申请加强门卫管理的同时临时封闭体育场，禁止演出不相关人员进场扰乱彩排，严防踩踏事故。

　　体育场外吵吵嚷嚷，体育场内秩序井然。

　　参与演出的学生们第一次与“人气九月”近距离接触，有过度兴奋的，也有羞于在专业人士面前表演的，彩排进度被严重拖慢。

　　台下的谭峰焦头烂额，“人气九月”是压轴演出，彩排次序排在最后，前面拖得越慢，他们登台越晚。他催了好几批学生，别管台下答应得有多好，上台照样掉链子。

　　乔年掐表计时间，汗水淌个不停。

　　“按现在的节奏，‘人气九月’演完可就后半夜了，人家能愿意吗？”

　　谭峰望向坐去观众席最后排的秦槐，他正慢悠悠吃着零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要不问问秦会长怎么办？”

　　“算了，这是学生会的事，咱们必须自己解决。”

　　“咱们能解决吗？”

　　谭峰又望一眼秦槐。

　　“咱们真解决不了的话，秦哥不可能悠闲地坐那。”

　　苏然吃着秦槐投喂的果冻，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些。

　　“嫌吵我们可以先去吃饭。”

　　“你不用帮忙吗？”

　　“他们能搞定。”

　　音响里传来谭峰严肃的声音：“所有同学注意，每个人自登台起开始计时，到时间无论是否演完立刻下台，主持人登台介绍下一组。”

　　苏然的眉梢扬了扬，看向秦槐。

　　秦槐嘴角带笑。

　　“他们一直都很优秀的。”

　　有了强行约束，无论学生们的彩排效果是否达到最终演出标准，节奏却是掰回了正轨。

　　谭峰重新计算时间，跟赵九洲确认是否需要调整。

　　赵九洲爽快地表示排到多晚都没问题。

　　林笑阳叫住谭峰，问他后面坐那男的是谁。

　　谭峰还没确认他问的是谁，同为“人气九月”人气王的田菲菲已经代为回答。

　　“秦槐，上一届的学生会长。”

　　谭峰审视着林笑阳眉眼间的嫉妒，很有眼力劲地没再火上浇油。

　　在他眼里，林笑阳再帅再红，也比不得他秦哥万一。

　　苏然那样的姑娘，跟林笑阳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两个物种。

　　后面的秦槐抬眼，对上林笑阳虎视眈眈的目光。

　　他像是没看见，拧开果汁递到苏然嘴边。

　　苏然正在专注地查看学校其他几个没去过的食堂有哪些好吃的，脑子里全是秦槐那无比诡异的食谱，绞尽脑汁琢磨哪样菜他能爱吃，手上接过果汁喝一口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喝什么。

　　秦槐笑得一脸宠溺，拿过果汁拧好瓶盖。

　　“想好吃什么了吗？”

　　“这个药膳炖鸡看起来不错。”

　　苏然放大推荐帖里的图片给秦槐看。

　　“我同学说很好吃。”

　　“那？”

　　“走。”

　　苏然抱着秦槐的镜头包跳起来，眼睛放光，脚步轻快。

　　秦槐把果汁装进苏然的背包，背上这只明显属于女生的包，笑意盈然地跟随苏然，坚挺的背影刚好阻隔了那两道投向她的视线。

　　林笑阳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可他看得出她与他之间的亲近。

　　“他们，什么时候的事？”他喃喃。

　　谭峰刚巧路过，轻飘飘留下一句：“去年夏天。”

　　林笑阳再也笑不出来了。

　　~

　　药膳炖鸡是一道需要久炖的菜品，秦槐不想坐在食堂里被人暗中围观，便带着苏然去了包房。

　　包房位于食堂一角，是半人多高的磨砂玻璃隔开的相对私密小空间，外面能看见里面的人影，看不清具体是谁。

　　可总有人看见他们进入包房，只观人影，浮想联翩。

　　这一天，有关他俩的帖子再度冲上校园论坛首页。

　　~

　　转天便是正式演出，学生会成员一大早到场，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跟谭峰同时到场的秦槐兴致缺缺，坐在观众席上出神。

　　今日之后，他就再没有见她的借口。

　　他不甘于与她的交集止步于此。

　　要是能打入她的生活圈就好了。

　　他正想着，一阵橘子调的香气随风而来。心跳骤然加快，他掩住慌乱，慢慢抬头，一袋透油包子出现在他眼前。

　　苏然吃着包子，微红的唇上挂着亮亮的油光，眼睛眯成可爱的月牙。

　　“路上买的，可好吃了。”

　　等秦槐接了包子，她又从包里掏出封装的豆浆和小米粥。

　　“你喝哪个？”

　　秦槐直觉她更喜欢豆浆，便选了小米粥。

　　苏然舒了口气，她果然没有猜错，他喜欢小米粥。

　　“这还有几个别的馅，你先挑，吃不下可以掰两半。”

　　秦槐挑了个最油润的掰开，酱肉肥多瘦少，皮薄馅大，看着就好吃。

　　他拿了半个，咬上一口。

　　苏然咀嚼的动作僵住，就在她以为他会受不了肥肉的油腻而吐掉时，他不但吃下去了，还夸赞道：“确实很好吃。”

　　苏然摸摸鼻子，又有点摸不准他的口味了。

　　现场需要人手的地方太多，吃饱喝足的秦槐没再旁观，主动换下嗓子喊哑的谭峰，命令他去吃饭。

　　苏然坐在一堆吃饭的学生中间，感觉很不自在，便跟着秦槐去帮忙。

　　乔年近距离跟苏然碰了个面，下意识站直身子。

　　“嫂……”

　　“吃完统一扫地，别浪费人力。”

　　领了饭的谭峰及时出现，打断乔年的问好。

　　等苏然走远，谭峰压低声音警告乔年：“秦哥没官宣，咱就当不知道。”

　　~

　　苏然追着秦槐，想帮忙又怕帮倒忙，时常往人堆走几步又退回来。

　　秦槐诧异地看着她略显诡异的举动。

　　苏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很少参加集体活动。”

　　秦槐内心涌起愧疚。

　　“给你添麻烦了。”

　　“啊？”

　　“没什么，最后一天了。”

　　“嗯，明天又可以睡懒觉了。”

　　秦槐转过身，双唇抿成两条薄薄的线。

　　羞于自己的私心之余，也为自己的下一步该往哪里走而迷茫。

　　谭峰和乔年吃完饭立刻回来干活，秦槐看到需要搬抬的体力活会搭把手，其余时间在不碍事的地方站着。

　　苏然站到他旁边，想起刚刚听其他学生在讨论暑假实习的计划。

　　“你毕业后是读研还是工作呀？”

　　“工作吧。”

　　“还没找？”

　　“嗯。”

　　苏然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她很不想失去眼前这个活灵感，可她又怕问太多会让他以为她居心不良。

　　“你是定居这里吗？”

　　“啊？对，我是本地人。”

　　“……”

　　“你是哪里人，毕业后想去哪？”

　　“我是邻省人，以后想在这里发展。”

　　苏然依旧低着头踢小石子，嘴角却不自觉弯了起来。

　　秦槐偷瞄着她，忽然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苏然在秦槐的指挥下渐渐找到了参与的节奏，一堆小活干下来，太阳已然西沉。肚子咕咕响，她才意识到不光午饭没吃，晚饭也快赶不上了。

　　见秦槐还在忙，她抽空点了几份外卖，各种口味齐全，总有一款他爱吃。

　　秦槐自己组织活动时从来没有这么忙乱过，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呼吸也变得沉重。

　　他直起腰到处张望，却不见她的倩影。

　　心头没来由地一慌，他急忙退到旁边，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长长的信息编辑好又删掉，反反复复间，他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饿坏了吧，歇会吃点东西。”

　　外卖不让进校门，苏然全程用跑的，这会儿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脸颊成了诱人的蜜桃红。

　　秦槐立即接过所有外卖，入手沉得过分。

　　“还能走吗？”

　　苏然坐在地上，头垂在膝盖上，无力摆手。

　　“等我一下。”

　　秦槐跑到放背包的位置，放下外卖，回来接苏然。

　　一个学生推着道具堆成山的手推车，直直向苏然撞去。

　　“苏然！推车停下！”

　　秦槐破了音的叫喊惊得苏然浑身一颤，猛抬起头，足以把她埋起来的道具近在咫尺。

　　沉眠多年的发达运动神经在这一刻焕发新生，苏然弹簧般起身向旁边躲闪，可惜发麻的腿不太听话，整个人向前扑倒。

　　推车的学生被车前站起的人吓得不轻，艰难维持的平衡瞬间倾斜，道具向苏然砸去。

　　苏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里只剩不断接近的地面，两条手臂还在徒劳地寻找平衡，来不及撑在前面。

　　一抹黑色冲到近前，她的脸没有接地，而是撞进温热的怀里。

　　秦槐半抱半拖带着她迅速后撤，躲开大半掉落的道具，只有几个小物件砸到苏然。

　　秦槐张开的大手覆在她纤薄的背上，替她挡住砸到背上的道具，手背上被磕破了一块。

　　苏然的鼻子结结实实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眼前顿时一黑，吵嚷从耳边退去，只余扰人的嗡嗡声，也感觉不到疼。

　　先于听觉恢复的是嗅觉，苏然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淡淡汗味，带着点薄荷绿茶的清香，奇妙的组合并不难闻。

　　“苏然！苏然！”

　　秦槐焦急的呼唤召回了她涣散的意识，五感亦同时复苏，她的人仍有点懵，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是被秦槐抱起来了。

　　秦槐抱着她去到观众席，把她放在座位上，手刚放开，她就向一边滑去。他赶紧把手臂环在她肩头，让她软绵绵的身体有个支撑。

　　“伤到哪了？”

　　“……没事。”

　　苏然闭上眼缓了一会，终于不晕了。

　　秦槐紧张地盯着她看，想确认她是否受伤又不方便直接上手检查。

　　苏然睁开眼便撞进他慌乱的眼眸，心里没来由地颤抖，比刚刚应急反应时更换。她不自觉移开目光，一眼便瞥到他手背上的鲜红。

　　“你流血了！”

　　秦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

　　“破皮而已，没事。”

　　“我有创可贴。”

　　苏然起身要去拿包，脚踝传来的剧痛令她的身体再度不受控地向前扑去。

　　她又一次摔进他的怀里，嗅到了属于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