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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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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槐终于撕开一包饼干,不紧不慢地吃着。
他不认为连早餐都不好买的地方会有种类这么丰富的零食店,即便有,苏然也不可能大清早专门给他买这些。也就是说,这些零食都是苏然的囤货,是她平时爱吃的。
让他意外的是一样辣的都没有。
苏然吃那碗米线里的辣椒是他加的,他以为苏然很爱吃辣。可结合昨天午餐以及这些零食,她或许只是爱吃辣,但不会经常吃辣。
他咀嚼着麦香味十足的饼干,偷瞄身旁的人,满心都是梦幻的幸福感。
苏然此刻也很梦幻,就这么一会儿,她便补全了一整个故事,恨不能立刻下笔开写,从前写作没有这么顺畅过。
她从灵感中出来,第一时间看向秦槐,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秦槐被她看得心脏漏跳一拍,被饼干渣噎得咳嗽起来。
苏然帮他拍背,见他咳得更厉害了,赶忙拿起他脚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塞给他。
秦槐是真被呛得不轻,接了水一口喝光。
一直留心这边动向的谭峰撞撞乔年:“不用赌了,他俩都喝一瓶水了。”
秦槐又咳两声才缓过来,他揉揉非常明显的喉结,探手去拿旁边那提水,手伸到半路猛地停住,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折回脚边,本该放了半瓶水的地方空了,顿时又剧烈咳起来。
苏然以为他还是不舒服,立刻跑去拿水。
秦槐顺势直起身,将那个空掉的塑料瓶偷偷塞进背包。
苏然拧开瓶盖,只将水递过去,等他喝完再顺手拧上,拿过水瓶放在他脚边。
一切的一切,都似刚刚那一幕的重现。
谭峰摩挲下巴:“你说咱们会不会都猜错了,秦哥不是受了情伤,而是交了个年上的女朋友才变成熟的?”
乔年:“你确定嫂子是年上?看起来还没咱们大呢。”
谭峰:“你见谁交同龄的女朋友会出现秦哥那样的变化,他肯定是怕嫂子嫌他稚嫩。”
乔年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两人对视,同时倒吸口气,打开好兄弟的聊天群分享他们总结出的第一手“真相”。
苏然等了一阵,见秦槐不再咳了才松了口气。
秦槐望见有人抬着放饭箱往这边走,立刻把饼干口扎紧,装进背包。
这包零食,其实也没有很多。
苏然嗅到饭香,被灵感冲淡的饥饿感卷土重来,她第一时间冲进领饭的队伍,精挑细选了一碗清粥,肉包素包各来几个,最后再拿一碗飘着红油的馄饨。
她转过身,差点撞到秦槐。
秦槐张开手臂扶她,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他怕苏然被抢饭的学生们挤到。
与秦槐相熟的学生会骨干们果断让路,顺带把没有眼力的新人们拉走。
秦槐接过那碗差点洒出来的馄饨和有点烫手的清粥。
苏然也怕好不容易抢到的餐食浪费,由着手更大更稳的他接手。
体育场唯一能坐的就是观众席,领了饭的学生们各自找座。女生们很自觉地没往秦槐身边靠,男生们倒是跃跃欲试,可看看坐在苏然身边的秦槐,再不甘心也只得坐到远一点的位置上,个别不想走的被谭峰和乔年强行拖走。
最终坐在苏然身边的是个女孩子,看苏然的眼睛亮闪闪的。
“咱俩换换,我试试镜头。”
苏然忙着抠馄饨的塑料盖,闻言起身跟秦槐交换座位。
重新坐下的秦槐挺直腰板,隔绝女孩看个不停的炙烈目光。
苏然还是没能打开盖子,许是厨师考虑到红油洒出来不好清理,餐盒盖子紧得一点缝隙都没有,卯足劲去抠又担心开盖瞬间会有红油泼出来。
秦槐挑了个酱肉包给苏然:“馄饨是猪肉大葱的,葱味很重。”
苏然一下就没兴趣继续开盖了。
秦槐拿过馄饨,费了点力气打开盖子。
“喝点汤?”
“给别人吃吧,别浪费。”
秦槐取了新的塑料勺,舀起个馄饨,吹了又吹才放进嘴里。他吃得很慢,他想细细品味这碗并不算好吃的馄饨,味觉和情绪出现对抗,红油挂染唇色,使得他看上去像在试毒。
苏然急忙把余下的包子全塞进嘴里,手忙脚乱打开清粥端给他,另一只手拿回馄饨。
“我又想喝汤了。”
生怕秦槐跟她抢似的,她端起餐盒就喝。
“烫!”
这下手忙脚乱的人换成了秦槐。
苏然不停吸气,秦槐一手接碗一手递水,腾出手再用广告小扇子给她扇风。
苏然眼泪汪汪,像只跑酷撞墙的小猫。
秦槐紧张地盯着她红红的嘴巴,就怕烫起泡。
斜后方的乔年兴奋得像是自己脱了单。
“没别人的话,秦会长是不是早亲上去了?”
“少脑补他俩的二人世界,小心秦哥削你。”
被烫到的苏然对馄饨更提不起劲了,可她都喝过了,不好浪费。
她皱皱鼻子,去拿馄饨。
秦槐的大手先一步盖在馄饨上面。
“放一放再喝。”
苏然心安理得地把手缩回来,专心吃包子。
由于少了一碗馄饨,二人的早餐都没怎么吃饱。
苏然把唯一的一个瘦肉包给了秦槐,自己端起那碗凉掉的馄饨喝了个水饱,余下几个馄饨光是闻着就有一股很重的葱味,她有点犯恶心,只能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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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节目的彩排要流畅得多,学校的摄影社全员出动,动态静态都有专门人在拍。
秦槐悠闲地坐在观众席上,每个节目都会举相机拍几张。
苏然不懂摄影,可她能看出秦槐随手拍的照片比很多摄影师用顶级装备拍完还要精修一番的照片更出彩。
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他拍的照片每一张都精准记录下了台上那些学生的蓬勃生命力吧。
苏然很想看看他镜头下的自己会是什么样,但也只是想想。
太阳越升越高,无遮无挡的观众席完全暴露在阳光底下。
苏然像一棵常年缩在阴暗角落,一朝终得阳光照耀的野草,非常享受地眯起眼睛深呼吸。
一身黑的秦槐额角微微冒汗,他挽起衬衫袖子,再多解一颗胸前的扣子。
微风拂过,苏然不小心瞄见了黑色棉料下若隐若现的紧实胸膛。
“我带伞了。”
秦槐看向苏然。
苏然指指吃完饭又被秦槐抱在怀里的她的背包。
秦槐不是很情愿地把包还给苏然。
“零食是我的。”
“知道知道。”
苏然更愧疚了,她早饭应该少吃两个包子的。
苏然从包里拿出遮阳伞,尽职尽责地帮秦槐挡日头。
伞面不大,遮住秦槐,她就得有一半身体晒太阳。
秦槐把伞往她那边推推:“我不怕晒。”
苏然记得昨天有人说怕晒来着。
推开的伞又倾斜到他的头顶,她举高的手臂就在他身前,微动间带起的清风带着沁人心脾的淡淡橘香。他很想接替她打伞,可他拍照需要两只手。
“要不你去树下坐?”
苏然摇头,要不是怕秦槐热化了,她根本不会打伞。
“对我而言,晒太阳等于充能。”
秦槐侧目之下,她的面庞白皙,不施粉黛,伞下光影闪动之间,整个人愈发不真实起来。
秦槐收回目光,压下伸手抱住她的想法,不是出于情欲,仅仅只是怕她随时消失。
苏然单手撑着下巴,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脑袋一点一点,听歌听得很起劲。
秦槐早早留意到苏然留在耳机仓里的另一只耳机。
“一起听?”
“给。”
正午骄阳胜火,学生们吃完饭纷纷回宿舍午休避暑。
谭峰和乔年收起一上午的推断和脑补,正儿八经跟秦槐讨论下午最后的彩排。
苏然挎着秦槐的镜头包,蹲在树底下,观察蚂蚁进进出出。
秦槐单肩背着苏然的零食,悄无声息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
“给我一块饼干。”
“什么饼干?”
“你早上吃的那个。”
秦槐想说“我都吃完了”,又想到她可能会叫自己开一包其他零食,心里很不乐意,脸上又不敢表露出来。
“天这么热,它们更需要水。”
秦槐护着背包跑去小超市,很快又跑回来,塑料袋里除了水和果汁,还有一个面包和一包饼干。
苏然对这位风云校草、脑洞灵感集合体的味觉系统深表遗憾,那种难以下咽的饼干,他居然会如此爱吃。
两人把面包和饼干掰成碎渣洒在蚁巢附近,立刻引得更多蚂蚁聚拢。
苏然用瓶盖接水,再一点点倒在地上。
秦槐打开相机对着忙碌搬运的蚂蚁拍照,为了找角度,他往后撤开几步,刚好把专心喂蚂蚁的苏然和旁边的大树也一并收入画中。
蹲得累了,苏然问秦槐有没有能落脚还很凉快的去处,人越少越好。
秦槐想说他租的房子就在校外,想了想又觉得就这么邀请她去自己的家实在冒昧,便提了两个选项,奶茶店和图书馆。
苏然想都没想,选了前者。
午休时的校园奶茶店一个客人都没有,店员亦昏昏欲睡。
苏然点了两杯加冰加浓的无糖纯茶和一杯去糖橙味果茶。
“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
“你确定?”
“嗯。”
店员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不停打转,困意全消。
两人位的小桌上摆了六杯饮品,显得很是拥挤。
苏然趁店员还没走远,一口气喝完一杯茶,晒得粉红的脸皱成了一团。
“麻烦撤杯,谢谢。”
话毕,她把另一杯纯茶也给干了,最后含一口橙味果茶,两腮鼓鼓,愁眉苦脸。
秦槐目瞪口呆,他试着喝了口纯茶,苦味迅速在唇舌间蔓延开来,昏沉沉的头脑立时清爽。
苏然看表情就知道他喝不惯,提醒他喝橙茶缓缓。
秦槐喝下半杯橙差,才恢复平时的云淡风轻模样。
“你不嫌苦吗?”
“苦,可喝这个提神。”
“……加糖不是也能提神吗?”
“糖吃多了更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