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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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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槐喝了醒酒汤,再懒得睁一下眼。
苏然硬把他拉起来,让他回房间去睡。
客厅太大,又连通两边的走廊,比房间里要冷得多,如今在客厅睡一宿,怕是要生病的。
“你别锁门,有事叫我。”
苏然反复叮嘱,这才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躺到床上,苏然再没了看电影的念头,满脑子都是秦槐说要她陪着看恐怖片的回忆。
他,没有躲她。
仅仅只是这个认知,就足以令她安下心来。
只要不躲她,她就还有机会。
苏然在这几天的压抑心情中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她不要一直僵持,不要永远只做朋友,她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在想法上勇敢了一点。
苏然再三肯定了自己的“进步”,心满意足地关灯入睡,结果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确定楼下没有声响才重新入睡。
天还没亮,苏然便又一次醒了,这回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摸摸饿扁的肚子,不知第几次感叹秦槐搬来之后,自己是真的被养得很好。曾经习以为常的进食模式再也无法满足她现在的肠胃,与其忍着饥饿,不如起床做饭,吃顿热乎的,对自己好一点。
考虑到秦槐昨晚喝了酒,苏然决定煮一锅小米粥,再配点包子,不过家里的肉都是冻在冰箱里,化冻等不及,只能包素馅了。
早餐就绪时,天已大亮,苏然咬着包子去秦槐门口转了一圈,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苏然挠挠脸颊,回忆自己醉酒的经历。
那是在父亲离世之初,她满心的痛苦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便学着影视剧里的情节把自己灌醉,尝尝要喝到吐才停。然而喝醉酒并没有减轻她的难过,反倒还要承担身体的不适。几次下来,她再也不碰酒精饮品,实在难过就喝水,渐渐地,她的饮水量要比别人多得多,这也使得她偶尔发烧时,光靠喝水就能比吃退烧药要更快发汗退烧。
仅有的几次醉酒,她好像天不亮就醒了,即使前一晚把胃吐空,还是会不停恶心,想多睡一会熬过去都做不到。
莫非是每个人的醉酒状态不一样?亦或是秦槐喝得没她那么醉?
如此想着,苏然把粥和余下的包子放进保温锅里,心里总是惦记秦槐的情况,也没心思做别的,索性便在客厅里看静音电视。
眼瞅快到中午,秦槐那屋还是没动静,苏然再也坐不住了,跑去敲他的房门。
“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秦槐?醒醒,中午了。”
没有回应。
苏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后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我要进来了。”
门把下压,门开了。
苏然没心情庆幸他听话地没有锁门,快步来到床边。
床上的秦槐脸色煞白,嘴唇干得快要裂开。
苏然瞬间红了眼,轻轻推他,叫他的名字。
秦槐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证明他还活着。
苏然空白的脑海立即恢复运行,转身去找放在客厅里的手机。
她一只脚才踏出房门,身后响起了秦槐虚弱的声音。
“我好像是发烧了。”
苏然急忙折返回来,第一次触摸他的额头,滚烫,比她出行时的体温更高。
“除了发烧,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秦槐很缓慢地摇了摇头,一直在颤的眼皮也在此时睁开了一条缝隙。
苏然的眼泪夺眶而出,只是发烧,还好只是发烧。
秦槐无力地扯起一点笑意。
“昨晚喝酒的酒吧人多,我应该是被传染了流感,抽屉里有口罩,你赶紧戴上。”
他换了几口气才有力气继续往下说:
“别咱俩都病了,我还指着你照顾呢。”
苏然被他逗笑,拉开抽屉拿了个口罩戴好。
秦槐安心地闭上眼,呼吸的幅度增大了一些。
“要不要去医院?”
秦槐摇头,暂时还不需要。
“你有什么药不能吃吗?”
秦槐再度撑开眼皮,瞥向正对着床的衣柜。
“医药箱里有退烧药。”
苏然急忙拉开衣柜,医药箱就摆在最下面。
和她有伤有病全靠硬挺不同,秦槐的医药箱里应有尽有,程米送的那半瓶没用完的药油也在里面。
苏然一样一样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退烧药。
她按标准剂量喂秦槐吃了药,给他盖好被子,这才返身去收拾被翻乱的医药箱。
一堆横七竖八的药盒下面,两个并排放置的相框映入她的眼帘。
苏然并不想在这时窥探秦槐的隐私,可她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因为一个相框里装着她的照片,看穿着打扮,那是去年跟着严少威剧团去学校时的她;而另一个相框里是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她的微信号。
苏然的眼睛又一次湿润起来,听见床上的人在轻咳,她慌乱地将药盒全部放回去,盖上盖子,连同医药箱里的秘密一起塞回衣柜。
“我去拿手机。”
她轻轻说着,仓皇地逃出秦槐的房间。
靠在门旁的墙上,苏然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一刻心脏狂跳在诉说的喜悦。
她的推断全都没有错,不是臆想,不是做梦,他从去年初见时就对她有好感了!
可是他俩住在一起这么久,他为什么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呢?
苏然又陷入了新的不解和迷惑。
不放心把秦槐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苏然拿了手机回到他的房间。
秦槐吃了药,表情不似刚才那般痛苦,这让苏然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客房也是套房,卫生间和卧室之间有个小小的客厅,苏然坐在小客厅里,脑子乱得像有一百只鸭子在一起叫唤。
被脑子吵得心烦,苏然决定抛弃这个同样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打开了游戏。
第一局开得快,输得也快,苏然的战绩惨得她没眼看。
很快,第二局同样以失败告终。
再然后,她被举报扣了好多分。
不想被扣到禁赛,苏然只得关了游戏,转而去玩单机小游戏。
可无论她怎么提醒自己,心始终都静不下来,结果小游戏也没能过关。
至此,苏然彻底放弃挣扎,偷偷溜进卧室看着睡梦中的秦槐发呆。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眉眼,鼻子,嘴巴,脸型,无一不是她喜欢的。
这样的他,自己居然没有一见钟情?
苏然揉搓发烫的脸颊。一定是当时的自己把在校的他当小孩子看了,在他之前,她确实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
算一算,跳级的她比正常上学的他大了三岁,说多不多,说少好像也不少。
别的男生在他这个年纪还是青涩居多,而她,自从离开校园就不会再对青涩少年生出一丝一毫的兴趣。
苏然重新审视眼前的人,长相跟去年没两样,但气质却已天差地别,再看不到一点孩子气。
一年而已,他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不会也是因为她吧?
苏然被这个猜测惊得捂住了嘴,等到心跳没那么快才去思考这种可能性。
他是个有心胸,遇事能看得开的人,人际关系和谐,没有就业压力,原生家庭没有变化,没遭遇严重意外,没生病,唯一的社会实习也没受多少磋磨……这样的人,没道理还没走出校园就脱离了稚气的内核,除非在感情上受到打击。
而他去年的心动对象,好像是她。
她,打击过他吗?
没有,这一点,她十分笃定。
排除主观故意,就只剩下无心之失了。
如果他去严少威剧团实习是为了有更多接近她的机会,然而直到实习结束也没有获知与她有关的任何消息,他会很失望吧?
苏然换位思考,确实会很难过,不过也不至于性情大变。
仍然是个无解的谜题,苏然只能在心里问着:你会告诉我答案吗?
会吗?
也许吧。
秦槐睡到下午才又醒过来一次,精气神看起来好了许多,能自己下床去上厕所了。
苏然摸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烧,但以她的经验,已然不要紧了。
“锅里热着小米粥和包子,吃点?”
秦槐宿醉的肠胃正在叫嚣着“不舒服”,闻言立刻来了胃口,撑着坐起来。
苏然把粥和包子端进他的房间,再把自己床上打字时用的小桌搬过来给他当饭桌。
秦槐喝了口炖得软烂的小米粥,干裂的唇得到滋养,却也因为进食而破开了裂口。
苏然心疼地看着他喝粥,她不是没在他睡着时用水给他润唇,可润唇的速度比不过他脱水的速度。
她也有过烧到脱水的体验,嘴巴一动就钻心地疼。
秦槐倒是没觉得多疼,他的烧还没退下去,对身体的感知没有健康时那么敏锐。
他更在意的是他尝不出包子的味道。
这是她第一次包包子给他吃,他却连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唇上漫起一丝苦笑,进一步扯到破口,这次他感觉到疼了。
他不得不暂停进食,藏好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不用在这陪我,免得被传染。”
天冷得紧,没法开窗换气,他都不敢想她也病倒了要怎么办。
真的很难受。
苏然拍拍胸膛。
“你不用操心我,我好得很。”
秦槐舒展没多久的眉头又要聚拢,却被她冰凉的手及时按住。
“你赶紧好起来,我不就没有被传染的风险了么。”
秦槐再度扯到唇上的伤口,好吧,她总有她的道理。
那他是不是也该适时借用她的道理,告诉自己再睡一觉就康复了?
嗯,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