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
-
她与他的第一次相遇,正是在严少威剧团去九弓大学演出彩排的那一天。
难道,那时的他,就对她有想法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苏然的耳朵里全是心脏的鼓噪,吵得她静不下来去想更多。
手机传来振动,苏然掏出手机,入眼的是秦槐询问她是否回家吃晚饭的信息。
她怔怔望向自家别墅,眼中湿润。
许久之后,她吐出一口泛白的哈气,释然地笑了。
苏然轻快奔进家门时,秦槐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她溜进厨房,偷了块切好的西红柿塞进嘴里。
秦槐看看她冻得通红的脸颊,蹙了蹙眉,盛了一碗温在炖锅里的姜汤给她。
苏然捧起来小口啜着,一边跟秦槐闲聊。
“你知道隔壁的新邻居是谁吗?”
秦槐忙着切菜,顺口问道:
“谁啊?”
“去年去你们学校参加毕业演出的剧团负责人。”
秦槐手中的菜刀顿了顿。
“严少威?”
“对,你认识他?”
秦槐笑笑。
“当然认识,去年我可是学生会长,是我跟严哥全程沟通演出事宜的。”
“那你知道他们剧团前阵子的大瓜吗?”
秦槐把砧板上的菜放进备菜盘,这才有空盯着她看。
“什么大瓜?”
苏然挑眉,把严少威跟她讲的那些说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秦槐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但也仅是那么一瞬而已。
苏然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秦槐拿了几个青椒继续切。
“我去年暑假在严哥的剧团实习摄影,对那人的印象还算过得去。”
苏然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去剧团实习。
“能为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实习,刚好合作时觉得严哥这人不错,就去他那了。”
这话于秦槐而言倒也不是假话,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朝九晚五的规律性计划,他虽然不像他哥那么爱“折腾”,但骨子里也是一脉相承的静不下来。严少威的剧团因为苏然的剧目一炮而红,正处于全国巡演到处跑的阶段,他跟着剧团去了不少从未去过的城市,见识了许多从前接触不到的人事物。
苏然点点头,认可了他给出的原因,确实没多少适合秦槐这样的性格去做的实习工作。
“我要是晚走几天,说不定去年就能把你拐回家了。”
她再拿一块西红柿,边吃边感叹着离开厨房,去找菜刀增进感情。
厨房的门一关,秦槐立刻把刀放在砧板上,双手撑着灶台大口大口喘气,眼睛仍紧紧盯着厨房门,生怕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他刚刚表现还算自然吧?应该没透露不该露的小心思?
他在严少威剧团时有没有掩藏好?严哥没看出他去实习的真实意图吧?
秦槐反复回忆,反复思索,确认没有纰漏,呼吸才逐渐归于正常。
脑海中自动回放二人刚刚的对话,她最后那一句“拐回家”在这时才有了存在感。
秦槐的脸瞬间涨红,他,是被她调戏了吗?
“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的。”
秦槐捧了把凉水扑在脸上,却忘了自己正在切青椒,一时间,眼睛火辣辣的疼,越洗越是睁不开。
苏然刚巧这个关键节点上返回厨房,一推开门,她便瞧见了眼泪汪汪的秦槐。
“你,这是怎么了?”
秦槐不停眨眼,像个被群狼围堵的兔子。
“忘了在切青椒,用手揉了眼睛。”
苏然赶紧把他拉去客厅,让他坐着慢慢缓,她则接替他去做晚饭。
进厨房前,苏然再三叮嘱:
“不许再碰眼睛,也不许碰菜刀。”
秦槐闭着眼睛点头,好半天重新睁眼看到在客厅玩的小猫菜刀,他才意识到她是不让他碰这个“菜刀”。
秦槐苦笑,果然是他想得太多了。
一个平时没什么跟人说话的机会,口语闲聊不会想得太深而已。
不过那个男主角的所作所为,跟她大学时的经历有颇多相似之处。
秦槐无声长叹,这口渣男黑锅,也快变成他的人生阴影了。
生活仍在继续,并不会因为隔壁搬来个熟人就有所改变。
苏然纠结了一下是否要送严少威一份搬家礼,想来想去,终是作罢。
她跟严少威从来都是合作关系,泛泛之交,不会因为他住在隔壁就有所变化。
但严少威搬来隔壁,给秦槐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变化。
这天一早,秦槐照旧早起晨练,行至小区门口,他看到先他一步驶出小区的轿车被一个突然跳出来的人拦住。
车窗降下,露出的是严少威的脸。
秦槐再看拦车的人,正是剧团大瓜的当事人,那位被劝退的男主角。
不同于一年前的意气风发万人迷,如今的他依旧帅气,却再没了当日的张扬风采。
秦槐急忙躲到树后,不想被人认出来。
那边二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秦槐依稀听得到是那位男主角在求严少威让他重回剧团。想来在塌房解约之后,没有剧团愿意接他的盘,娱乐圈他挤不进去,至多在网络上还能维持一点所谓的人气。严少威的态度也很坚决,说什么都不让他再祸害剧团,随即开车离去。
秦槐眼见着那个人蹲在小区外面不肯走,眉头渐渐皱紧了。
一连几天,那个人频繁出现在小区附近,还曾试图向保安套话,询问严少威的具体住址。
秦槐不能时刻盯着,便拜托相熟的保安,只要看到那个人出现就给他发消息。
而那位男主角的执着也远超秦槐的预期。
苏然发现秦槐这阵子神出鬼没的,明明没开车却不见了人影。
坐在后院凉亭,苏然开始反思,会不会是那天故意说的那句“把你拐回家”令他警觉了。
一阵冷风袭来,苏然打了冷颤,顿觉不妙。
真是她想多了?他对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丁点意思?
她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霎时间,这些天来的畅想全成了空想,只余下失落和担忧。
她趴到桌子上,任由冷风吹了个透心凉。
好在她的理智仍旧在线,心里难受,可不能让身体也跟着难受。冷到承受的极限,她裹紧大衣跑回屋里,秦槐依旧不在。
她发信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秦槐一直没有回复。
苏然的心沉到了底儿,随便抓了点零食,冲杯咖啡就当是晚餐了。
直到她上楼回卧室,秦槐还是没回来。
苏然很想推开客房的门看一看,他是不是背着她已经搬走了。
长长呼出口气,苏然抱起已经能爬上二楼探索新领地的菜刀。
“菜刀宝宝,以后这家里就只有你和我了。”
苏然吸吸鼻子,只当是冻得流鼻涕,坚决不肯再陷进失去他的情绪里。
她都没得到过他,何尝失去呢。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随便点开一部电影,好巧不巧,刚好是救菜刀时在看的那一部。
这下,她的心里更难受了。
临近午夜,楼下忽然传来开门声。
一直在看电影却不知道看了什么的苏然立即弹坐起来,侧耳静听,没听错,是他回来了。
这个时间回来,她没起来时出去,这是连她的面都不想见了。
苏然颓然地躺下去,心里的酸涩涌进鼻腔。
想哭,可她就是不哭。
楼下的响动变得稍大了些,好像是椅子被撞倒了。
苏然的心又悬起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急忙起身下楼查看情况。
秦槐听见下楼的脚步声,缓缓转头看过来,反应似是有些迟钝。
苏然看到他的脸颊微红,身体摇摇晃晃的。
“你怎么了?”
秦槐使劲抹脸。
“喝了点酒,有点上头。”
苏然走近些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还有烟味。
秦槐是不抽烟的。
苏然试探着问:
“跟同学聚餐去了?”
秦槐摇头,没想到头更晕了,他靠着厨房外面的墙不停吸气,渐渐连站都吃力,只好拉过餐厅的椅子坐下。
“不是同学,是一个老朋友,太能喝了。”
苏然确定他是喝多了,赶紧给他倒了杯温水,等他喝完,她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躺着。
家里没有煮醒酒汤的原材料,苏然用外卖软件代购了一份,小费加到最高,很快便有人接单。
秦槐忍着难受,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惜口齿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看电影来着。”
“恐怖片?”
“想看来着,没找到好看的,就随便看了几部别的。”
秦槐忽然笑了,笑得不同于平日里的温和,多了些恣意张扬。
苏然在这个笑容里看到了去年初遇时的他的影子。
“恐怖片只能跟我看。”
“什么?”
他说得含糊,苏然不敢确定自己听得对不对。
他,还要跟她一起看恐怖片吗?
秦槐闭上眼,喉头滚动两下。
“我不敢一个人看,你陪我看,好不好?”
不清的吐字听起来像在撒娇。
苏然心中那片灰暗了许久的天地,骤然亮起。
秦槐没等到答案,蹙着眉头睁开眼睛,这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委屈。
“陪我看,好不好?”
苏然灌了个热水袋放在他的胃部,笑着回应: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