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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秦槐再度睡醒时,天已经黑了。

      看着空荡荡的床边,秦槐心里涌起淡淡的失落,随即又为她肯听劝而长嘘口气。

      摸摸自己的额头和脖颈,好像真的不烧的。

      他强撑着坐起来,身上仍是软绵绵没什么力气,但就是有股说不出的轻快。

      秦槐轻扯嘴角,她的办法,真挺好用。

      唇部的疼痛提醒他该喝水了,他看向床头柜,上面多了个保温壶。

      苏然很少喝热水,偶尔不舒服也都是用装着凉白开的热水壶加热一小会再喝,这个保温壶是她特意给生病的他买的吧?

      秦槐又笑起来,嘴上的痛感又更鲜明了几分。

      逼着自己喝下两大杯水,秦槐打算开窗换气。

      开窗前,他要穿一件厚实的外套。

      拉开衣柜,秦槐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是不是让她拿药给他吃来着?

      秦槐轻敲仍有些昏沉的头,发烧时的很多细节和对话他都记不清了,但他确定自己是吃过退烧药的。

      他忙不迭拿出医药箱检查,所有药盒药瓶摆放整齐,跟他放置的顺序几乎没太大差别,只有放在中间的退烧药换到了最上面。

      退烧药的盒子这么显眼,她应该不会翻到最底下吧?

      一定不会的。

      可她自己生病从来不吃药,她会一眼认出退烧药吗?

      秦槐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秦槐慌乱地把医药箱塞回柜子,随手拿了一件棉服往身上套。

      房门开启,苏然端着砂锅走进来,见他醒了,她把砂锅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打开了室内的灯。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又烧起来了?”

      苏然紧张地跑到秦槐跟前左看右看,伸手要摸他的脑门。

      秦槐像个作弊被抓的小学生,仓皇地躲开她的手,踉跄着退到床边找了个口罩戴上,全程回避着她关切的目光。

      半张脸藏在口罩里,他这才有底气画蛇添足地反问一句:

      “你怎么没戴口罩?”

      苏然把砂锅端到床边,被烫到的手指急不可待地捏住自己的耳垂。

      “在厨房里戴口罩干嘛?你倒是给我拿口罩呀,你戴口罩干嘛,不吃饭了?”

      苏然盛出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晾着。

      秦槐急忙又拿出个口罩递给她,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身上瞟。

      “你穿棉服干嘛?很冷吗?”

      “我,我想开会儿窗户。”

      “那你去客厅吃吧。”

      秦槐想要拒绝,吃饭要摘口罩,这对她存在潜在威胁。

      苏然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径自端起砂锅去了客厅,还不忘叮嘱他带着那碗盛好的汤一起去客厅。

      秦槐无奈地打开窗户,任由冷风吹得脸颊生疼。

      外面传来她的叫喊:

      “人呢?需要我把轮椅拿出来吗?”

      秦槐赶忙端起汤碗出了房间,心里琢磨着:她以前对他,是这个态度吗?

      也许是觉得他这个病号不听话吧。

      苏然准备的晚餐除了汤,还有一荤一素两道菜,以及一锅米饭。

      秦槐胃口不佳,喝几口汤都要歇口气。

      苏然却是胃口大开,吃得很香。

      秦槐偷看对面狼吞虎咽的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只是发了个烧,一天而已,她怎么哪哪都不太一样了呢?

      可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秦槐揉揉仍有些发紧的太阳穴,他果然不适合酒吧那样杂乱的场合,以后绝对不要再去了。

      在床上躺了两天,秦槐的烧是退了,浑身的骨头也要长毛了。

      状态恢复的他不敢嘚瑟,强忍住出门晨练的冲动,改为早起去做早餐。

      然而苏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怎么起这么早?”

      “睡得早,起得就早。”

      苏然边答边把面粉倒进搅面机,今早吃最简单的面包牛奶,因为家里没菜了。

      她打开记事本,问秦槐:

      “想吃什么?”

      秦槐怔了怔。

      “买菜不带我去?”

      “我这叫关爱老弱病残。”

      “老弱病残”的秦槐无语望天,许久也没能报出一样想吃的。

      苏然摇头叹息。

      “既然如此,咱们只能天天吃白菜萝卜了,哦,花盆里还有几个蔫了的茄子和辣椒。”

      “……”

      秦槐随便说了几样她爱吃的,想了想,又补充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虽然他的味觉还没有完全恢复。

      苏然慢悠悠吃完早餐,拿起车钥匙笑眯眯出了家门。

      路过隔壁时,苏然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整座别墅静悄悄的,跟没住人一样。

      她没有多想,踩下油门直奔超市。

      被关在家里的秦槐打开堆积着白菜萝卜的空屋,他决定找点事做:把萝卜切成细条晒成萝卜干。

      要不再买个缸,把白菜腌成酸菜?

      被限制了出行自由的秦槐打开购物软件,看是否有外卖员愿意接他的代购。

      在这样各有各忙但身份互换的状态中,秦槐彻底康复,与此同时,九弓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冰冷的室内在同一天迎来了供暖。

      最开心的莫过于菜刀,它告别了电热毯,在别墅上下撒花地狂奔,尤其喜欢在人脚底下窜来窜去。

      苏然好几次险些被它绊倒,自己身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菜刀也被她不小心踢了一脚,嗷嗷惨嚎。

      她赶紧把菜刀抱起来,温言软语地哄着,教育着。

      可惜菜刀一句规劝都没听进去,没一会儿又把秦槐绊得差点撞到头。

      苏然只得暂时把它关进猫屋,免得二人再添新伤。

      秦槐又开始频繁地外出,常常一整天见不到人。

      苏然从来不问他去哪里,只要知道他不会搬走就够了。

      只是无论他是否在家,她都督促着自己要好好吃饭,吃饱就好,宁愿剩下一点也绝不撑着自己。

      偶尔犯懒,她会用菜刀来反思自己——菜刀饿了她能懒一会再喂它吗?能随便拿点吃的喂给它吗?

      不能。

      那为什么她饿了,她要等等再吃或者干脆对付一口了事呢?

      这么一想,她就会生出无限力量,积极去觅食,把自己当成菜刀来照顾。

      秦槐虽然在家的时间少,但也敏锐地发现了苏然的一系列变化,替她开心之余也多出一点危机意识。

      她,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难道她那天看到了医药箱里的相框,知晓了他的秘密,所以她在用实际行动暗示他搬走吗?

      秦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沮丧得不行。过了一会又觉得她不是会搞暗示的人,她可是当面说过要他搬走的——虽然她解释为写剧本太入戏了。

      两种想法交替占据他的脑海,秦槐的心情时起时落,想多在家里待又不敢,生怕被她当面赶出去。

      如此一来,二人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

      新年如期而至,苏然采购了一大堆本地特产,开心地给分散在各地的好友们打包邮寄。

      这是她每年都在做的一件事,她从不盼着朋友们的回礼,只是因为牵挂她们才给她们寄礼物。

      每年准备的礼物数量都差不多,今年倒是多了一份,是给秦槐的。

      秦槐很诧异自己居然也有特产礼包,他抱着礼包,心里又在思忖她的用意。

      会给他送礼,起码还是认他这个朋友吧?

      他没想到苏然又把给他的礼包抢走了。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家人的。”

      秦槐更懵了。

      这次轮到苏然诧异了。

      “快过年了,你不回家吗?”

      秦槐被问住了,以往每一年他都会回家过年,不是家里人要求他必须回去,单纯是他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

      今年不同,他更想陪在苏然身边,两个人的新年总要比一个人热闹些。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陪她过年的话一旦说出来,她必然会猜到他的心思。

      思索再三,他决定把锅甩给家人。

      “我哥打算带爸妈去国外玩,我不想去。”

      苏然同情地摸摸他的头顶:

      “可怜的娃,没关系,姐姐收留你了,跟我一起过年吧。”

      秦槐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继续否定那句“姐姐”。

      他要的不是姐姐,从来都不是。

      菜刀蹿到茶几上,扯着大嗓门冲他喵喵叫,似在当着苏然的面揭他的老底。

      秦槐顿时心虚,把菜刀搂进自己怀里顺毛。

      苏然拍拍菜刀的脑袋:

      “它也很欢迎你留下来过年呢。”

      秦槐想起刚刚头顶的触感,耳朵泛红,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拍菜刀时的神情和语气,跟拍他时一模一样。

      秦槐泄气地捏捏菜刀日渐圆润的小脸,看来在她的心里,他和菜刀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也知足了,相比于她崴脚时对他的礼貌客套,如今的她不再有距离感,他在她的心里,应是往前迈进了一大步的。

      苏然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年,今年不仅多了秦槐,还多了菜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准备多少年货,具体又要买些什么。她拉着秦槐出来采购,看见什么都想买。好在秦槐理智在线,及时制止她过度囤货。

      九弓市市区禁放烟花,但他们所住别墅归属于郊区,在大片空旷的雪地上是可以放烟花的,严少威别墅旁边的小河畔就是小区内指定燃放点之一。

      城区没有卖烟花的摊位,他们便去逛附近乡镇的大集。

      烟花摊位多如牛毛,绝大多数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样式。

      苏然兴冲冲地一样样看过去,一面跟秦槐闲聊。

      “我小时候在农村亲戚家过年,炮仗都是人家早买好的,一挂小鞭拆零碎了一个个放,我只能分到几个。”

      那时亲戚家里也很穷,鞭炮都是有数的,只会给自家孩子买一点。她爸爸去串门只会带肉带酒,不会特意买鞭炮,她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更多时是去别人家放完的灰堆里找没有炸开的炮仗,掰成两截当烟花点。

      秦槐默默听着,心情依旧复杂。这又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童年,他小时候放的烟花都是当年最流行的新款,很贵。

      见她纠结着不知要如何挑选,秦槐替她做出决定:

      “老板,这些每样都来一个。”

      苏然惊诧中带着些兴奋地问他:

      “这也太多了吧?”

      “一年中就能放这么几天,咱们每天都放。”

      她的童年里有过烟花的遗憾吗?

      如果有,就由他来补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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