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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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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苏然坐在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色发呆。
秦槐榨了果汁,端给她一杯。
“想什么呢?”
“天阴成这样,咱俩还没进城就被拍在半路上了吧?”
秦槐看看天色,黑云压顶,山雨随时倾盆。
“在这里玩一天吧。”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苏然瞄一眼娱乐室里的台球和桌游,没一样是她感兴趣的。
秦槐指指正在草地上遛弯的马。
“骑过马吗?”
苏然两眼一亮。
“那个马能骑吗?”
“应该可以,马棚后面的杂物室里放了两套马鞍,还有不同尺寸的护具,那边网球场也配备了球拍。”
“你会游泳吗?”
“会。”
苏然摩拳擦掌。
“看来今天可以玩的项目很多嘛。”
秦槐摩挲手臂,总觉得她的笑容里有着许多不可言说的隐秘。
很快,他便知道了这份隐秘是什么。
“你,什么都不会吗?”
“你会就够了,师父!”
苏然双手抱拳,满眼都是对秦槐的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会玩相机,他还会游泳,会骑马,会打网球,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
再配上这样一张脸,这样的身材……
苏然扼腕,她上学那会儿怎么就没遇见过这样的男同学呢。
秦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避开她热络的仰望,深吸口气。
“你不会游泳,为什么要买充气泳池?”
苏然尴尬地挠挠眉头。
“我一直想学游泳,可我实在接受不了公共泳池。”
她曾询问过面向个人的小泳池,池里的水看似干净,实则也是清理泳池时才会换一次水。这个时间段租给你,下个时间段租给他,每天只消毒一次,本质上跟公共泳池是一回事。加上她不习惯让男教练来教她游泳,女教练又少得可怜且不提供上门私教课程,她便一直没能去学游泳。
“万一我也不会呢?”
“不用你会,我可以套上带救生绳的游泳圈自己下水扑腾,你能在我淹死前把我拉上岸就行。”
“……”
秦槐靠在墙上,不停按压额角。
他要缓缓,不然非被这个超级差生徒弟气晕了不可。
考虑到阴沉沉的天色,二人决定先去游泳,在水里被浇了也无所谓,要是骑马时突然下雨,苏然这个新手就危险了。
可游泳要换泳衣,他俩谁都没想过这次出门会下水,都没准备泳装。
苏然把行李箱翻了个遍,换了一件黑色棉背心,纯棉,够厚,贴身,湿水不透,搭配五分鲨鱼裤。
秦槐换了件宽松的白t恤,配深色休闲五分短裤。
二人站在泳池边上互相打量,苏然由衷感叹:
“幸好这是私家泳池,要是在海边,别人一定会以为咱俩是想不开。”
秦槐直视水面,重重点头。
他也觉得眼下这情景特别像凄美爱情剧里的殉情。
越是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的耳朵越红,索性先一步跳进水里,把自己藏起来。
苏然伸伸胳膊踢踢腿,撑着边沿往浅水区出溜。
秦槐入水的地点离她有一点距离,他眼见着苏然在只到她胸口的水里沉了底,霎那间,他的心都不会跳了。
没等他游过去,苏然又从水里冒出来,她使劲抹去脸上的水,又一头栽进水里,水面上只剩下她扑腾起来的水花。
秦槐心急如焚,他潜进水下刚要加速,却看到苏然双腿做蹲状浮在水里乱扑腾,直到憋不住气,她立刻伸直双腿踩在地面上,把自己的头撑出水面。
秦槐:“……”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秦槐目睹了苏然的各种“溺水”姿势,最危险的一次是她全身紧绷怎么都浮不上去,秦槐正要去救援,她又瞬间放松全身张开四肢,面部朝上浮起来了。
秦槐的一颗心跟着她的人沉沉浮浮,苏然还没怎么样,他快受不住了。
直至此时,他才深刻理解到苏然那句“你能在我淹死前把我拉上岸就行”不是在开玩笑,只要能保住她的小命,她是真敢自己瞎折腾。
新手学游泳最大的难点便是在水里过于紧绷,稍有不慎就会抽筋,从而加重新手的紧张和恐惧心理。
而苏然这种无所畏惧的野路子反倒能迅速适应水下环境,不用秦槐指导,她已经摸索出一点划水的心得了。
秦槐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盯她盯得更紧了。
以他对她体能的了解,她应该扑腾不了多久了。
然而苏然再度令他大跌眼镜,硬是在水里泡足了一个小时,许是老天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奇丑无比的泳姿,一沉一浮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苏然反应极快,立即恢复成脚踩地面的姿势,以最稳妥的方式快速向梯子靠近。
秦槐担心她滑倒,落后一段距离,在后面护着她。
苏然顺利出水,见秦槐也游到岸边,她向旁边让了让,免得影响他上岸。
秦槐两只手抓住梯子,上半身才出水,人蓦地向后仰倒。
苏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硬拉着他没让他倒下去。
与此同时,苏然感到背上被重物砸中,疼得厉害。
来不及想是什么砸到自己,苏然一只手抓住秦槐的手臂,另一只手伸长揪住他的衣服。相比于湿滑的胳膊,衣服更便于她发力。
秦槐在短暂眩晕之后恢复了意识,借着苏然的拉扯爬到岸上。
筋疲力尽的两个人很想躺在地上歇口气,可惜现实不给他们机会,小孩拳头大的冰雹噼里啪啦砸得到处都是。
秦槐扯起苏然向房屋狂奔,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瘫坐在地板上的两个人望着地上越来越密集的冰块,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苏然反手去摸被砸的后背。
秦槐揉搓额头,他正是被砸中额头才会险些掉回水里,一旦在半昏迷状态下摔进水里,他的生死就很难料。
想到这,秦槐看向苏然的眼里满是感激。
苏然还在拧着眉头摸后背,她背上被砸了不止一处,摸不准是后背整个被砸肿了,还是最近被秦槐喂胖长肉了。
秦槐发现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受伤了?”
“伤倒是没伤……”
苏然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盯着秦槐。
“我很想去按摩,又不喜欢别人在我身上乱按,这下好了,老天爷亲自给我按了个背。”
“……”
苏然展颜,笑得像花儿。
“老天爷果然待我不薄。”
秦槐感觉自己被砸过的额头又开始疼了。
她的乐观,他可能是学不会了。
再三确认秦槐除了皮肉疼,没有眩晕想吐等脑震荡的症状,苏然长舒口气,主动承担起做饭的重任。
秦槐一个人在客厅里听着雨落杂响,越听越烦,便也跟进厨房,帮忙洗菜。
苏然把鸡翅倒进锅里,避开迸溅的油花,熟练地开冰箱拿葡萄。
昨天买的水果,就属葡萄最好吃。
苏然揪下几个用水冲冲就吃。
秦槐担心糊锅,接手锅铲正要翻炒。
“住手!”
苏然紧急叫停,夺过锅铲的同时把最后一个葡萄塞到他嘴里。
秦槐面部涨红,叼着葡萄久久没有反应。
可惜苏然正在全神贯注盯着炒锅,根本没有看他。
估计着火候差不多了,苏然才下铲子翻炒。
“这口锅不太行,你翻早了鸡皮就粘在锅底上了。”
苏然难得有机会当一回“师父”,煞有介事地向秦槐传授经验。
“那些年我钻研厨艺,废了十几口锅呢。”
正在咀嚼葡萄的秦槐差点被呛到,可想想她学游泳的做派,废十几口锅练就如此厨艺倒也合理。
冰雹只下了一阵,很快转成大雨,再转绵延小雨。黄昏时分,雨停了,天边挂起绚丽的彩虹。
苏然第一时间冲出去拍照。
秦槐后撤几步,拍下正在拍彩虹的她。
苏然不断调整拍摄角度,不知不觉走进了马儿的地盘。
两匹马走出避雨的棚户,围着苏然转圈,时不时用大脑袋蹭蹭她。
苏然惊喜地摸摸马头,向秦槐炫耀:
“我马缘不错吧。”
秦槐按下快门,纠结一瞬,实话实说:
“它们是找你要吃的呢。”
两匹马是随庄园一并出租的,管家交接时特意强调过要喂马,饲料是现成的,如果租客愿意也可以投喂适量的蔬菜和水果。
由于下了冰雹,原定中午的投喂没能喂上,两匹马这会儿怕是饿狠了。
苏然没喂过马,也没记住要喂多少,便把喂饲料的重任交给秦槐,她回去拿胡萝卜。
有了额外的加餐,两匹马又开始蹭苏然。
苏然轻抚马头,跃跃欲试。
“吃饱喝足了,让我骑一会呗?”
马儿瞪着大眼睛,喷她一脸热气。
苏然满意点头。
“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秦槐无语望天,嘴角慢慢上扬。
这一天,他对她的了解又深入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