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动了心》火千九

30、第三十章

　　如果说游泳，苏然尚且有所了解，那骑马就是她从未涉及过的陌生领域了。

　　她求助似的望向秦槐。

　　“师父……”

　　秦槐又想搓额头了。

　　“你确定要一天学两样吗？”

　　苏然立即挺直腰杆。

　　“我可以的！”

　　明天的聚会好不容易凑齐那么多人，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学骑马搞得大伙都紧张兮兮的。

　　聚会结束，他们也不会在庄园久留，就更没机会学了。

　　秦槐只给一匹马上了马鞍。

　　苏然安抚着喷气跺蹄的马。

　　“你不骑吗？”

　　“我骑在马上，谁给你牵缰绳？”

　　骑马不同于其他运动，如果马不配合，骑马的人不论是新手老手都有可能受伤，万一马惊了，更是可能要人命的。

　　苏然从没见过秦槐这么严肃地授课，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思，认真听着注意事项。

　　秦槐先说口述一遍，紧接着翻身上马，骑在马背上一边继续讲解，一边观察这匹马的情绪是否稳定，确认这匹马不会轻易发疯，这才夹紧马腹快跑了一圈。

　　苏然看得两眼放光，好半天才想起拍照。

　　可惜她技术太差，只拍了几张还算满意的照片，其他大部分都糊掉了。

　　秦槐放慢马速，停在苏然近前，下马第一件事就是摘走她的相机。

　　“该你了。”

　　苏然突然就紧张了。

　　马儿扬了扬头，拉着缰绳的苏然浑身一颤，犹疑着挪到马的侧面。

　　秦槐把缰绳系在桩子上，扶着苏然上马。

　　苏然坐在马背上，全身不自觉绷紧，抓着缰绳的手背凸起了青筋。

　　马儿感受到她的紧绷，不耐烦地打着响鼻。

　　“放松一点，你这样，马也会紧张的。”

　　苏然深吸口气。

　　“我还是改天再学吧。”

　　不等秦槐反应过来，苏然已经低伏在马背上，扒住马鞍滑下来了。

　　秦槐：“……”

　　苏然摸摸马头，拿了胡萝卜喂它。

　　“确定不学了？”

　　苏然背在身后的手蹭蹭硌得生疼的臀部，坚定表态：

　　“不学了。”

　　秦槐刚把马鞍拿下来，放晴的天空又阴了下来，厚重的云层堆积在天边，渐起的风中水汽愈浓。

　　被砸怕了的两个人抱着头跑回屋里，再不敢踏出一步。

　　闲来无事，苏然打开巨幕影院，邀请秦槐看恐怖片。

　　有了上次的观影经验，秦槐先上网搜索一番，挑了两部口碑不错的恐怖电影。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森，伴随着遥远的雷声。

　　秦槐缩在沙发一角，瑟瑟发抖。

　　苏然随手撕开一包薯片，偶尔吃上一片，咔嚓嚓的咀嚼声和电影里鬼魅咬头骨的声音莫名契合。

　　秦槐缩得更紧了。

　　不愧是网友高分推荐的恐怖电影，无论是情节还是特效都无可挑剔，加上高级影院的显像和音响配置，颇有几分身临其境的效果。

　　苏然难得被带到剧情里，看得津津有味，配上秦槐在她旁边时不时剧烈颤抖一下，惊悚的氛围算是拉满了。

　　就在二人看得入神之际，银色厉闪劈天而下，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和连成片的雷鸣。

　　苏然被老天爷这突如其来的“特效”吓得弹了一下，秦槐更是惊叫出声。

　　彼此对视一眼，慌张之余，又不禁笑了起来。

　　两部电影看完，他俩都有些意犹未尽。

　　苏然顺着下面的推荐列表，挑了评分最高的一部点击播放。

　　电影开屏是空旷的断电老屋，室外电闪雷鸣。

　　男女主冒雨狂奔至此，没有细看就闯进室内避雨。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应和着电影里的隆隆震响。

　　秦槐觉得沙发角落已经无法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他不好意思地挪到苏然旁边，为了缓解尴尬，他从苏然那儿拿了一片薯片，刚放进嘴里，男主角抽风似的冲到墙边，开始嘴啃墙皮。

　　苏然看看转向镜头的男主角嘴里叼着成片的墙皮，脸色惨白；再看看身旁的秦槐叼着跟墙皮颜色差不多的薯片，脸色惨白，想笑又怕伤害到秦槐的自尊，憋得肩膀一耸一耸。

　　刚巧女主角此时也中了邪，脚跟离地，双肩颤抖。

　　二人再度对视，有种他俩穿进了电影里的荒诞之感。

　　电影里的风雨声和现实融为一体，音响里飘出的恐怖音效犹在耳边徘徊不去。

　　秦槐又往苏然身边靠了靠。

　　都说恐惧会传染，原本不怎么害怕的苏然感受到了秦槐的恐惧，忍不住也把双腿缩到沙发上。

　　暗色调的屏幕上出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双变成了两双，然后变成了无数双。

　　凄厉的猫叫响彻室内，主角们吓破了胆，四处逃窜。

　　秦槐和苏然离得更近了些。

　　混乱的叫喊过后，电影迎来了一长段寂静，只剩下淅沥沥的雨声，和一两声缥缈的猫叫。

　　苏然侧头听了一阵，扯扯抱臂缩成一团的秦槐。

　　秦槐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苏然受恐怖氛围影响，下意识压低了嗓音。

　　“你听见猫叫了吗？”

　　秦槐有点呆滞。

　　苏然给电影静了音，示意秦槐仔细听。

　　窗外的风雨声时大时小，雨势减弱时好像是能听到非常细微的猫叫。

　　秦槐一把握住苏然的手臂，满脸紧张。

　　苏然安抚式的拍拍他，起身去门边细听猫叫从何而来。

　　屋门一开，凉飕飕的风夹着细碎的雨水灌进来。

　　苏然打个寒颤，却是迎着风雨迈出一步。

　　秦槐紧追上来，替她遮挡大半风雨。

　　“好像是在那边。”

　　苏然指指东南方向，那边是为运动区域建设的独立休息室和换衣间。

　　庄园里没有雨具，苏然和秦槐也没有带。

　　“我过去看看，你别出去了。”

　　秦槐戴上棒球帽，方便他在大雨中睁眼看路。

　　苏然拽住他，自己也戴上棒球帽。

　　“咱俩一起过去吧，我一个人害怕。”

　　秦槐抿了抿唇，他明白不是她会害怕，而是担心他会害怕。

　　苏然不给他推拒的机会，一马当先冲进雨幕中。

　　秦槐只得快步跟上去，几步而已，全身就湿透了。

　　庄园里只有室外灯具的光亮，可惜雨势越下越急，严重影响了照明效果。

　　考虑到雨太大，他们根本没带手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往休息室行进。

　　离得近了，猫叫声变得清晰起来。

　　苏然抹去透过帽子流到眼睛上的雨水，有些兴奋。

　　“好像是小猫！”

　　秦槐眯起眼睛打量这栋立于黑暗中的建筑，虽然只有一层，却比许多二层小楼还要高一些。

　　“应该是住在庄园里的流浪猫。”

　　庄园所有室内都有管家定期清理，不可能让流浪猫混进去，流浪猫只会选择能容身又不易被发现的高处躲藏。休息室东面房顶上有一圈雕花装饰围栏做成的露台，与廊檐形成一个很隐蔽的藏身之所。

　　流浪猫平时藏在那里不会被人发现，又能遮风挡雨，偏偏今晚风很大，全是朝着西面吹的，雨自然也是向着廊檐下面落的，现在整个露台都在淌水，真有流浪猫住在上面也不得不搬家了，喵喵叫的似乎只有一只小猫，也许是母猫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也许是实在顾不上被丢弃的。

　　“先想办法弄下来吧。”

　　秦槐记得主屋的杂物房里有梯子，立刻折返去取。

　　今晚很冷，小猫再淋下去怕是活不了了。如果母猫没有放弃它，一定会不停叫喊寻找，到时他们再把小猫还给母猫就好了。

　　苏然留在休息室门口，试图确认小猫的具体位置。

　　小猫的叫声时断时续，苏然心急如焚。

　　好在秦槐回来得很快，可拉伸的梯子架起来，刚好能搭到围栏的边沿。

　　苏然止住想要爬梯子的秦槐。

　　“小猫一直在变换位置，可能要上到围栏上面去抓，我比你轻，我上去。”

　　秦槐想阻止，装饰露台大多不能承重，她再瘦也是个成年人，万一压塌围栏摔下来就太危险了。

　　“要是连我都承受不了，你上去就更不行了。”

　　苏然摘下帽子使劲拧水，重新戴好后便爬了上去。

　　秦槐知道劝不了她，只好焦心地在下面等着。

　　苏然很熟练地爬了上去，休息室的高度比她家的挑空客厅还要低一些，家里换窗帘换灯泡都是她爬梯子自己搞定的。

　　小猫听到响动，弱下去的叫声重新响亮起来。

　　苏然的心跳不断加速，当她看到缩在墙角里几乎没有淋到雨的橘色小毛团，悬着的心立时落下一半。

　　她向小猫伸出手。

　　小猫睁着一双蓝膜未退的眼睛，冲她哈气。

　　苏然冒着被挠伤的风险，探手过去抓。

　　小猫灵巧地躲开，跑到她够不到的角落里。

　　“小猫乱跑，你扶住梯子，我必须得上去抓它。”

　　秦槐的喉头快速滚动，扶住梯子的手背青筋凸起。

　　苏然先是用手试了下装饰围栏的承重，比她预估中要好一些，她抓着栏杆离开梯子，双脚离地挂在栏杆上，栏杆纹丝不动。

　　秦槐看得心惊胆战，见她没有掉下来，才想起喘气。

　　苏然也长舒口气，伸长腿去够梯子。

　　秦槐挪动梯子，帮她重新站回到梯子上，再蹬着梯子跨过围栏，爬到露台上。

　　双脚甫一沾地，苏然立刻下蹲，确定露台能承受她的分量，这才慢慢起身，半蹲着向小猫靠近。

　　露台很窄，如果上来的是秦槐，只能缩着肩膀在上面移动。

　　苏然的肩膀没有秦槐那么宽，在狭窄的露台和廊檐之间活动也很艰难。

　　小猫惊恐地跑来跑去，速度很快，加上露台上面几乎没有光亮，苏然抓了几次都没能抓到。好不容易离得进了些，小猫起跳从她指尖逃走，越过她的身侧逃去了另一面。

　　秦槐看着她在露台上一趟趟往返，一颗心再难安稳，他把梯子往边上挪一段距离，自己爬上去，用帽子拦住小猫的去路。

　　小猫再度受惊，奔着苏然跑去。

　　苏然没再急着抓它，而是把它困在她和秦槐之间，再慢慢缩小包围圈。

　　二人合力之下，小猫无路可逃。

　　苏然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小猫的后颈。

　　小猫剧烈挣扎，叫得惨极了。

　　“不是说小猫揪住后颈就老实了吗？”

　　苏然抹去脸上的雨水，托着小猫下肢把它递给秦槐。

　　秦槐捏住小猫后颈，或许是他的力气大一些，小猫很快便不挣扎了。

　　等秦槐带着小猫落地，苏然这才跨出围栏，小心翼翼回到梯子上。

　　直至她安全落地，秦槐提着的一口气才吐出来。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掀开替小猫挡雨的帽子，笑着警告它：

　　“歇歇吧，别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