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在被好几位警察同志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之后,苏然终于等来了接她的人。
秦槐风尘仆仆而来,下车时面若寒霜,看到她时笑颜如花。
苏然揉揉眼睛,一定是她困花了眼,怎么可能有人变脸变这么快。
蹲得有点久,苏然第一下刚站起来就因为腿麻又蹲回去了。
秦槐的表情切换成阴晴不定模式。
“伤着了?”
苏然确认自己这次是真看见他变脸了。
见她不答,秦槐横跨一步,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膝窝。
苏然眼前一花,便被秦槐横抱起来。
“我没受伤,就是腿麻了。”
秦槐居高临下瞥来一眼。
苏然赶忙闭上了嘴。
今晚的他,貌似不太高兴。
往常这个时间他早睡了,今天却还得赶长途回去,高兴得起来才怪。
苏然默默在心里记账,她又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秦槐把苏然放进车里,然后去街对面的饮品店买了一杯加浓咖啡。
“为什么你的是咖啡,我的是牛奶?”
“谁喝咖啡谁开车。”
苏然打量这辆体型过于庞大的越野,不得不放弃对咖啡的最后幻想。
秦槐没急着走,他放下车窗,遥望夜空。
乡间夜色不同于城市的灯红酒绿,更具夜晚该有的宁静,虫鸣蛙叫络绎不绝,星星也格外闪亮。
“你带相机了吗?”
“没有。”
他是来接她的,又不是来取景的。
苏然弯身在座位下面摸来摸去,在秦槐询问的注视下,她从底下掏出一台白色相机。
“……”
苏然讪笑,她记得自己是看照片睡过去的,醒来光顾着被梦惊吓,哪还想得起相机在哪。
不过阴差阳错,他们可以记录下今晚的星光了。
她对着星空按下快门,拍出来一团模糊。
“要重新设置参数。”
苏然乖乖将相机上交给师父。
趁秦槐调试相机,苏然偷偷拿过他那杯咖啡。
秦槐发现时,杯里就只剩下冰块了。
“我再去买一杯。”
苏然做贼心虚,先一步逃跑了。
秦槐哭笑不得,他不让她喝咖啡是怕影响她的睡眠,不过既然要拍照,一时半会肯定是没得睡了,便也没必要去计较这些。
车子沿路驶出乡镇,在苏然的指路下停在田间地头。
纵使没有半点灯光,秦槐依旧能看清土路两边一望无际的稻田。
蛙声阵阵,蛐鸣满耳,风拂草动。
从田间吹过的暖风湿润中带着一股淡淡青草香,嗅之沁人心脾。
二人并排靠坐在车头,闭上眼,深深呼吸。
“你经常来这边吗?”
“小时候常来,上大学就再没来过了。”
秦槐几度欲问,终是没有出口。
有关她的一切,她愿意说,他随时恭听;她不说,他便不问。
苏然饮一口打包的浓茶,不胜唏嘘。
“小时候这边星星比现在更亮,晚上出来上厕所都不用打手电。”
她的姑姑住在老式农村,家里只有旱厕,别人一觉睡到大天亮,她一晚上要起两三趟,有时是要上厕所,但更多时是被蚊子咬醒的。
“最夸张的一次,一个晚上,蚊子在我腰上咬了一圈大包,我姑还以为我得带状疱疹了。”
为了防咬,她夜里睡觉穿得严严实实,许是睡着了翻身把腰上的衣服蹭卷边了,蚊子趁虚而入,被她挠出的疤痕两三年才完全消失。
秦槐从车里翻出一瓶花露水给她。
苏然哑然。
“你车里还有这个?”
“我车里一直喷这个。”
苏然跑去闻车里的味道,不说没发觉,现在越闻越觉得车里是一股淡去的花露水味。
秦槐在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上各喷了几下。
“你不喷?”
“蚊子一般只叮我的脸。”
秦槐指指脸颊上发红的小疙瘩,颇为无奈。
苏然憋住笑,从包里拿出个口罩。
“要不,你戴上?”
秦槐把口罩揣进自己兜里,继续调试相机。
有了光亮,围着他俩转圈的蚊子更多了。
苏然从包里拿出一件备用外套,往上面喷了半瓶花露水,挥舞衣服驱赶蚊虫。
秦槐抓住空档对天连拍,还趁苏然离他稍远的站位给她也拍了两张,二人默契钻回车里,对视大笑。
越野开进别墅区时,苏然已经歪在副驾驶上睡过去了。
秦槐停好车子,把苏然抱进客厅。
“唔?到家了?”
“到家了,睡吧。”
秦槐把薄被盖在她身上。
苏然翻了个身,睡熟了。
秦槐借着月光,望着她舒展开的眉头,紧绷的神经也随之舒展。
苏然是在连成片的雨声中醒来的。
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是外面又在下雨了。
如果说上次的彻夜大雨只是炎炎夏日里的调味剂,那今天这场雨便是在宣告九弓市正式进入雨季,未来大半个月将见不到晴朗的天空。
秦槐仍如往常那般准点起床,并没有因为昨晚睡得晚就多睡片刻。
苏然跟着他进了厨房,见他又要淘米煮粥,顿时没了兴趣。
“我不会和面。”
秦槐很惭愧,这几天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没腾出工夫去乔年那里偷偷修炼。
“和面啊……”
苏然踮起脚尖扒开最上面的吊柜,柜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电器,她指指最边上的一台。
“那个是和面机,可以做面包,也可以做中式面点。”
秦槐瞠目结舌,“差生文具多”这句话的含金量在苏然身上居然还有提升空间。
有了这些厨房小帮手,秦槐再去看冰箱里那些陈年老物,忽然明白它们为什么会被买回来了。
每一样都有对应的厨具可以应用,可惜直到过期,它们也没能进一次厨房。
秦槐挨个食材摸过去,不禁感叹:
“幸好有我。”
有了和面机,秦大厨在早餐这一块也有了充分的展示空间。
苏然吃着新鲜出炉的吐司面包,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
她笑,他也笑。
简简单单的一餐开启的,却是不怎么简单的一天。
早上九点,堆成山的健身器材被送进别墅。
苏然没让工人继续往里搬,于是接下来的工作只能由她和秦槐来做。
秦槐真想把“差生文具多 ”这五个字印在苏然脑门上。
“你买这些做什么?”
“空屋那么多,腾一间做健身室嘛。”
苏然乐颠颠把小件搬进一楼最里面的空房,实在搬不动的就用小推车慢慢拖过去。
秦槐怕她肌肉拉伤,没让她再动手,他一个人把余下的大件全部搬进空房。
空荡荡的房间在一声响过一声的雨落中成了一间简易健身房,基本都是有氧式训练,没有力量型器械。
秦槐看着两台并排摆在一起的跑步机,总算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这间健身房是给他准备的,大雨滂沱时,他也可以晨跑了。
“谢谢。”
他轻轻地说。
“啊?”
苏然闻声回头,手里抱着个充气装置。
秦槐假咳清嗓子。
“这是什么?”
“充气式泳池,不过这个要放在院子里用,放屋里一旦漏水就完了。”
“……”
一说到院子,苏然的眉飞色舞迅速褪色。
“我的菜们还没长好呢,淋上半个月的雨肯定都浇死了。”
“你喜欢种菜吗?”
苏然很认真地思考着。
“无所谓喜不喜欢,种菜种花种草,只要种得活我都是一样的开心,选择种菜是为了可以减少出门买菜的次数。”
秦槐温柔地把那个快被她玩漏的充气泳池拿过来,塞回包装袋里。
“淹就淹了吧,买菜有我呢。”
苏然看他的眼神比看到地里的幸存者还要闪亮。
今年的雨比往年更多更密,几乎没见停过。
二人在家里猫了三天,终于走到了弹尽粮绝这一步。
秦槐拿了伞要去买菜。
苏然自告奋勇同行。
越野半个轮子泡在积水里,艰难前行。
好在秦槐车技够稳,对附近路况也已熟记在心,经过半小时的跋涉,车子稳稳停进超市的停车场。
超市里没什么人,苏然推着推车到处跑。
秦槐迈着长腿在后面跟着,看到需要买的东西顺手丢进推车里。
随着车里的东西增多,苏然的速度慢了下来。
秦槐接过推车,苏然立马又跑开了。
至此,秦槐对那位孙神医口中的“她看着虚实则身体很不错”有了实质的认知。
苏然平时能网购绝不会来超市,急需的东西也都是网上下单,外卖送到家门口,上次来逛超市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很多东西在网上不会买,看见实物却会想要带回家。
苏然一口气往车里放了一堆杂物,等转到生鲜区,推车已经装满了。
“我先去结账,把这些放到车里再进来。”
苏然没让秦槐走。
“别折腾了,把不需要的放回去就好了。”
秦槐眼见她把所有饮料和零食都拿出去,有些于心不忍。
苏然倒是很想得开,她本来也不爱喝勾兑饮料,不如多买些水果喝鲜榨果汁;零食以前是她的命根子,可她现在有了秦大厨,垃圾食品再入不得她的眼了。
二人结完账往停车场走时,秦槐接了个电话,面色不是太好。
“有事?”
“你去车上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