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温柔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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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说。”
两个伤兵，只有坐马车。京城依旧繁华，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看着窗外的景致，却深刻地觉着这里不属于自己。有很多女孩子看着我们的马车，看来大家都知道离剑公子今天出门了，她们羞涩的整理衣裙，然后露出最美丽的笑容。
“她们在对你笑呢。”我收回目光，转过头说。
“呵~是啊……话说嫁给离剑公子是不少京城少女的梦想。”
“呵~这也不奇怪，人长得如此出类拔萃，有如此丰厚的家底，还很会关心人，嫁给你是应该会很不错。”
“呵~其实我不会关心人，在遇到你以前。我就是一专横跋扈，风流成性的大少爷，仗着自己的武功和家世招摇撞骗。”
“风流成性？！”
落安有些坏坏地笑了。
“呵呵……没关系，其实我也猜到了……”
“呵呵……我一度想过，我是不是太风流了，连男人都不放过……”
“哈哈……”
“嫁给我吧……”他突然说。
我盯着他的脸，随即移开目光。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问出来了……我知道你有太多太多太多的顾虑……”
“落安，我希望自己是京城路边那些对你笑的少女，我希望自己单纯地爱着你，希望嫁给你，但是我不认为自己配得上你……我觉得婚姻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是奢求，是一辈子都不能得到的东西。”
“呵呵……无论你怎么说，在我心里我只想娶一个人，我可以等，等到你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我等不到，我就终身不娶，如果你死了，我就在你的墓碑上写‘邢氏雨凝’之墓。反正你也改不了……”他笑得很绝望。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便尴尬地继续看着窗外。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哪啊？”
“温柔乡，京城最大的妓院。”
“为什么！！”
“那个‘舞’字的主人叫舞儿，是京城八大名妓之一。”
到海里那个妩媚动人的妇人的形象分外清晰……她……原来是个妓女……我的母亲……是个妓女？！
“她多大了？”
“没有人确切知道，应该三十多岁了吧……”
“她……漂亮吗？”
“漂亮……”
“卖艺不卖身？”我试探性地问。
“卖艺，也卖身。”
“温柔乡的花魁？”
“嗯……京城的男人都想一亲香泽，但她只见那些出价最高的，身份最尊贵的。”
“不要告诉我，你也是她的裙下之臣阿……”
“非常不幸的是……我的的确确是。”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我希望那个传说中的舞儿就是我的母亲，至少我也不再是个孤儿了……但我又希望不是，毕竟她的身份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而且她居然跟落安有什么，我还一时难以接受。
“你……吃醋了……”很久没有看大他脸上那种邪邪的笑了。
“他要真是我妈，那还挺麻烦的……”
“我只是想说，我以往的风流债真的太多了，你也知道年少轻狂……”
“跟我比起来，你的过去挺单纯的，我不介意，只是……现在和以后别再就行了。”
“嗯……我知道……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第一，你吃醋了；第二，你是不是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许我已经认为他是自己的，自己是他的了。
“少爷，我们到了。”
车突然停了，驾车的小厮说道。
“走吧……”
他下车，然后拉我下去。
莺莺燕燕，浓重的脂粉味，放荡的笑声，温柔乡。
跟在落安身后，我尽量掩饰自己的不安。他倒像个熟客一样笑着走了过去。
门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把抓住他。
“邢……公子……真是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你了……想死人家了……”
“是啊……是啊……听说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奴家今天给你治疗治疗阿……”
“咳咳……”我听不下去了，咳了两声。
“哟~这位公子是……”
谁知这一咳，到引来两个女的，左一个右一个拉住我。
“我等朋友，齐枫。”
“齐公子……看样子是第一次来啊……”
“我们进去吧……小枫。”
落安不著痕迹地把我拉到身边。
“听说离剑公子有断袖之癖，看来是真的……”
边走边隐隐约约听到后面的人说。
“她们说你有断袖之癖……”
“呵~说就说吧，你知道我没有就行了。”
一个粉涂了有墙厚的老女人笑得跟向日葵似的向我们移动，我猜那是老鸨。
“邢公子！！贵客贵客……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香儿天天在我面前叨念，我都烦死了……”
“香儿是谁？”我没头没脑地问。
他简直就是带我来展示他过去的风流史的。
“这位公子……是邢公子的朋友阿……呵呵！~欢迎欢迎啊……听口音向江南人……香儿是我们这最红的姑娘之一，呵呵……和邢公子是老相好……”
我看了一眼落安，他有些心虚。
“呵呵……妈妈，别告诉香儿我来了，我想见舞儿姐姐。”落安连满掩饰自己的不安，对老鸨说。
“你想见你舞姐姐？”我觉得老鸨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神奇的光彩。
“嗯……可是……她好像最近……”她装出为难的样子。
“得了，伍千两，够不够了？”落安不耐烦的打断。
“够了够了……来吧。”我明白了，那种光彩，叫做银票。
“邢落安！！”突然一个哀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都看着我们。
“完了……麻烦来了……”我他表情仿佛在说。
我转头，一个黄衣女子在冷冷的看着我们，呵呵……传说中的香儿？仔细打量了一番，身材曼妙，妩媚动人，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委屈，秀眉微蹙，精致的下巴谓为上扬，嘴唇在颤抖。
“香儿……”落安笑了。
我挺讨厌他对别人笑得……特别是个如此漂亮的姑娘……而且这两个人还不清白……
“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你去哪里……你是不是受伤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她走路的时候相当飘逸，裙摆飞扬，步伐轻盈。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扑到落安怀里了。此时大家也停止了看热闹，大厅里又恢复了喧闹。小姑娘的香粉很好闻，和她那种介乎于楚楚可怜和不是人间烟火的之间的气质相当匹配。
小姑娘在落安怀里哭成个泪人，我在旁边火越来越大。
“别哭了……别哭了……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落安衣服疲于应付的样子。
“你忙着……”我忍不住了，甩下一句话就往前走。
这也太过分了，我还在旁边呢，他居然也不拒绝……
“小凝……不是……小枫……哎哎啊……”
“妈妈……你带我去见舞儿姐姐吧，伍千两不够的话，我可以加。”我径直走过去。
“哈哈……好好……那我们就让香儿伺候着邢公子，你跟我来。”
“落安兄，你们久别重逢，小弟就不打扰了。”我恶狠狠地说。
我们走上楼梯。没走两步，就被拉住了。我反手一扣，甩掉了他的手，但他很快又抓住了我，我反手一扣，转身就是一掌，当然我有伤，这一掌没什么力道，落安敏捷地闪开，再一次抓住我。眼看我们俩居然在楼梯上打了起来，一个想抓住另一个，另一个想甩来一个，缠斗许久，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奇怪的行为。我渐渐觉得自己胸口憋闷，被邢剑打了一掌的地方隐隐作痛，落安的额头也有些汗水，照我们两个的武功来看，不应该这样的，肯定是肩膀疼了。说着，落案突然住了手，单膝跪在楼梯上，右手抓住受过伤的左肩。
“你怎么了？！”我心里一慌。也跪下去看着他，手不知所措的按在他手上。
突然，他反手捉住我的手，抬起头来，鬼鬼的笑了。小子……居然用计骗我。我的跪立的姿势相当不稳当，他手臂一用力，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目的地是他的怀抱。就这样，两个大男人在妓院里用一种相当不正常的方式抱在了一起。
“我的脚很疼。”我对他说。
“我的肩也很疼。”他回答。
“那你是不是放开我。”
“你不准跑了。”
“知道了。”
全场安静，我尴尬的起身，面前的人却依旧笑着，还越来越灿烂。我刚站稳就继续往爬楼，我的确没跑，我是在走。手又被来住了，这一次力道很大，我没有站稳，先后倒去。正如某些人所愿的，躺倒在他怀里，看着他玩世不恭的笑颜。
然后，他轻轻吻了我。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呆住了。
“你疯了？！”我极度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大家看见了，我邢落安的确是有断袖之癖，离我远点阿。”他却忽略我的抱怨对所有人说。
“不是不是……他没有他没有……”我急了，挣扎着站好，一把拉开自己的发带。
“我是个女的。”头发如瀑布散开来，我想应该可以说明我的性别了。
“女的……噢……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雨凝啊……”我听到了人们的议论声。
落安拉起我的手。
“呵……各位做个见证，等我娶到雨凝小姐那天一定请各位喝喜酒。”他说。
“哈哈……好好！！”
我偷偷瞄了一眼香儿和老鸨，一个脸都气歪了，另一个仿佛掉了钱袋。
“那就希望离剑公子早日得偿所愿！”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终于打听又恢复了吵闹，不过我知道所有谈话的内容都跟我们有关系。我和落安依旧牵着手站在楼梯上。
“嗯……那什么……邢公子和……雨凝小姐，还见不见舞儿的？”老鸨问。
“呵呵……妈妈啊……别那种表情拉，走吧。”落安塞了张银票给她。
“好好……邢公子和雨凝小姐还真是天生一对啊……走吧走吧……”
舞儿的房间在内院，渐渐听不到外头的吵闹的时候，我们停在一扇门前。
“舞儿，邢公子来看你了。”老鸨敲门说。
“嗯……请他进来吧。”
“那邢公子，雨凝小姐轻便阿。”老鸨说着就要走。
“对了……妈妈……这一千五百两你拿给香儿吧。这是伍千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谢谢。”落安又递了些银票给老鸨。
“邢公子就是这么周到，放心吧啊。”
老鸨走了，剩下披头散发的我和他。
“进去吧？”他说。
“……嗯……”我用了很大力气，点了点头。
打开门，一个身影背对着我们。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去，在桌子边坐下，看着那个女子。
“舞儿姐姐，最近好吗？”
“还不错，就是那样吧，听说你很任性的拉着你爷爷到云湖山庄抢亲，然后还受伤了。好点了吗？”她终于转过身来。
果然……是她。那种只有岁月才能提炼出的魅力包裹着她，一颦一笑随不再青春依旧，却格外魅惑。而她的脸却依旧光滑细嫩，没有一丝皱纹，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女子。
看见我，有些小小的愕然。不过很快笑了。
“这位就是那个幸运的女孩吗？”她问。
“嗯……”落安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雨凝有件东西……想还给姐姐。”
“给我？我们之前见过吗？”
“嗯……一面之缘，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您丢了……这个……”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紫色的手绢。
“阿……谢谢……这是我最中意的一块，丢了的时候还难过了一阵，谢谢你，雨凝，是吗？”
“嗯……”
“还有……这个……”
我将那块白布递给她。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温柔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