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不过是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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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邢剑一起吃饭的感觉有些压抑。虽然我们都尽力不让气氛有些尴尬，但最终所有人都停止了谈话，装作一副最桌上的食物很感兴趣的样子，而实质上，我好像并不太确定自己在吃什么。
“雨凝，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邢剑终于开口问，绕了这么久，我想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雨凝要在京城找一个人，等找到了再做其他打算。”我说。
“名剑门在京城势力庞大，看看能不能帮到你。”继续打官腔。
“谢谢门主。您能够救雨凝，并且收留我我已经相当感激了。您放心，雨凝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我欠名剑门的我一定会还的。”我暗自叹了口气，所有人，除了落安以外都是在利用我，他们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用绕弯子了，虚伪。
我的直接让饭厅显得格外安静，甚至一直在吃东西的落安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低着头坐着。
“雨凝现在有伤，不能为名剑门效力，等雨凝伤好了……”我接着说。
“得了，别说了。”落安打断我。
“等雨凝好了，一切任凭门主吩咐。”我继续说。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的回报！”落安近乎于咆哮。
“你不是，但你的爷爷是！落安，你可以只考虑你的心，但是名剑门不可以。这个道理你懂，我懂，我们大家都懂。你救我，把我从婚礼上带走，那是有违江湖道义的，对名剑门是有损失的；你因为我受了伤，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以为天下的事就是你爱我，我爱你就完了？没那么单纯，一切都是利益，做任何事都是因为利益。”我没有感情地说。
“雨凝，你真的很直接。”邢剑的脸色很不好。
“除去落安对我的爱，我与名剑门之间的关系很简单，不是吗？我能在武林大会上胜了落安，我能够帮助云湖镖局起死回生，我又不是诸葛家的人，而我正好需要帮助，这无疑是将我纳入名剑门最好的时机吗？落安爱我，但是以邢老爷的为人，恐怕是不会让自己的孙子，名剑门未来的继承人作出这么冲动的事的吧？您放心，雨凝心里清楚，我也会报答名剑门的。”
落安起身离开，没有看任何人。
“…………你为什么要说的那么明白呢…………你这样会伤了落安的心的。”邢剑看着落安离去，有些无奈的对我说。
“我讨厌被人利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我对这个所谓的江湖，甚至我的生命都不报有任何美好的期望了，本来就是这样的利益关系，说出来又何妨呢，这样您以后让我做什么就不用找什么理由了。您放心，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落安，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我会离开他的。您不会有一个野种孙媳妇，更不会有一个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孙媳妇。”
“我欠名剑门多少，我心里有数，我替你灭了云湖山庄够不够还了？”我接着说。
他沉默。
“邢门主，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知道该怎么做。您不用为了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布下局等她来钻。我会做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找落安了。”
我起身离开。
“好……既然你这么坦白，就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替我灭了云湖山庄。至于你和落安……我不干涉。”
“就算你不干涉，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说。
然后离开。
我变了。你们要利用我，好，利用吧。跟我说清楚，如果我欠你们的，我会还，如果没有，对不起。我变得冷血而现实，我最后一点懦弱的感情，微小的希冀已经被完全剥离身体。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除了……落安和我的身世。我欠名剑门的很容易还清楚，而我欠落安的，我要怎么还？我甚至不能给他一份最真挚的爱情，我是多么希望自己去爱他，但我如条件反射般将自己所在过去的牢笼里，没有钥匙。
很快我发现，自己迷路了。名剑门很大，院落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晃着晃着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有一条长长的回廊，看不见底，我走啊走，累了就决定坐下来。靠在立柱上，看着那些长得都差不多的建筑物发呆。这些天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好像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都回忆了一遍，好像把自己的未来也想好了。明天就开始找那名妇人，如果能知道身世固然是好事，如果不能找到，就让他成为永恒的秘密吧，我就继续作云湖山庄门口的弃婴。等伤养好了，就去云湖山庄，我这样一闹，宇笈的婚礼势必会推迟，无论怎么样我都想看着他成亲，看着他走入幸福。然后去毁掉他的幸福。
看来我真的太恨了，那个人是诸葛宇笈阿，你不是一直以他的幸福为你的幸福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毁了云湖山庄，如果他是其中的一员，那么就跟云湖山庄一起去死吧。
不知不觉地我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我依然靠在那根柱子上，只是身上多了件披风，身边多了个人。
“受了内伤的人还是不要吹风了，你要来个伤风感冒，怎么被名剑门利用啊。”落安笑着说，那笑容……带着阴影。
“呵……明天你有事吗？”我避开了他的问题。
“有啊，走了这么久，门里有好多事要我去处理阿。”
“呵~未来的掌门人……”说到这个词，我突然愣住了，某些事情一下子灌进我脑袋。
“怎么不说下去了？”过了很久，他问我。
我回过神来。
“未来的掌门人果然很忙啊。”
“呵……是啊……毕竟我是三代单传，名剑门唯一的继承者。”
我的心沉了一下。
“是啊……唯一的。所以……你要对这个家负责，好吗？”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说，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似的。
“我……可以放弃……”他却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不准你放弃。”
“落安，”我立起身子看着他，“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你先答应我，我就求你这一次。”
“好吧，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呢。”他笑了。
“随便你，不要太过分就行了。”
“好，我答应。交换条件是……”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准自寻短见，或是叫别人杀了你，你要继承名剑门，结婚生子，然后活的很长很长。”我打断他，说出我的请求。
“……什么叫‘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
“就是如果我死了，你不准死。”
“为什么……”
“你先答应我。”
“你为什么……”
“你答应我啊。”
“好。”最后，他妥协了。
我努力对他笑了。
“那你是不是要我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
“对，活着，为了你的家庭，和爱你的人活着。相爱是一瞬间的事，而相守是一生的事。除了我，你还有你自己原来的生活，我只是个闯入者。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很残酷，我自己不想要我这残破的生命，我却希望我在这世间唯一能够依赖，唯一在乎的你，活着，好好活着。”
“你答应了我，就必须做到，好吗？”
“好……我得交换条件是：你也要活着。”
“你还是换个别的吧，这是我唯一不确定的事。”我躲开他的目光。
沉默，可怕的沉默。
“原来，心真的是会疼的……”落安的声音怪怪的。
我转过头看他，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之后流下。
我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我觉得自己正在亲手一点点毁掉一个幸福的孩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了他，我的拥抱连温度都没有啊，我要怎么去温暖这个人呢，我要怎办啊。怀里的人也伸手抱住我，仿佛抱松了我就会消失似的。
“明天等我回来，我们去找你妈妈……”他在我耳边轻轻说。
“嗯……”
落安很忙，这点我知道。坐在房间里等着，因为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拿出那两块绣着“舞”字的布料端详。一个鲜红，一个雪白，到底我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这个字的主人是谁，她到底会告诉我什么，而她所告诉我的将会带给我什么呢。
将近申时，落安回来了。
我倒了杯茶给他。
“今天你做了什么？”他问我。
“发呆，睡觉。”
“还真没什么意思，你不想到城里走走吗？”
“我暂时对人群有恐惧感……”
“哦……那我尽量……”
“你做了些什么？”
“门里的事，最重要的是把我们在杭州料下的烂摊子打理一下。”
“怎么打理？”
“其实很简单，因为芳竹私奔的事我是知道的，而云湖山庄的人也知道我知道，我如果把其中不可告人的秘密说出去，对云湖山庄伤害更大，所以他们没有追究。”落安停了一下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但我其实不会说出去，因为对你伤害太大了。”
为什么这个人总喜欢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感动我，为什么他做的每一件事仿佛都是为了我。
“那江湖上名剑门的名声呢？”我回过神来问道。
“名剑门和云湖山庄的关系江湖上尽人皆知。所谓名声这个东西，在于你有多上盟友，在于你收买了多少人而已，江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挺肮脏的。”
“你知道十年前齐家的灭门惨案吗？”我问。
“听爷爷提过。”
“云湖山庄巨人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我觉得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该明白这个世界没有黑白，只有权力。你如果有能力，就能掩盖住那些罪恶，就像诸葛云；如果没有，就像一只蚂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像我。”
“没有人会伤害你了，小凝。”
“我已经被伤害了。”
“只是一场婚礼而已……”
“不只是一场婚礼那么简单的。”
“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不是说帮我找人嘛……”我觉得自己还没勇气去说出那些事。
“嗯……是啊。”
我拿出那两块绣着“舞”字的布料。
落安端详了了一会儿，小心的放到盒子里，拿起茶杯却么有喝。然后重重的放下，看着我。
“这两块东西的主人……就是你母亲吗？”他问我。
“不知道……至少……和我的身世有关……”我想落安知道什么，他认识这个“舞”字。
“你确定……你想要认识这两块东西的主人？”
“确定。”
“好……”他起身。
“我们去哪？”
“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出去，只听见旁边房间开关柜们的声音，不一会儿落安抱着一堆衣服进来了。
“选一件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为什么要换男装？”
“方便。”
他随即关上房门。
难倒……跟我出去……让他不方便吗……
我暗笑，我凭什么去质疑落安的行为，他对我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换套衣服而已，正好我对身上这花花绿绿的颜色依旧不习惯。
落安的衣服大部分是白色的，我得脸色也因此显得更加苍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一点“齐枫”的感觉，虽然几乎是一样的装束。眼中明显暗淡的神采与周身笼罩着的绝望的气息，已经将齐枫隔离在外。看着这样的自己，我突然很心疼落安，天天跟一个被恨吞噬的人在一起，还要对她笑，处处想着她，是多么多么难的事啊。
我现在，连自己都恨了。
“走吧。”我打开门对他说。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把小枫藏起来了吗？我想见他……”他喃喃地说。
我无言以对。
“呵呵……开玩笑的。看来已经习惯你是小凝了，怎么看都看不出小枫的感觉了。我们走吧。东西带好了吗？”
“嗯……我们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不过是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