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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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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人!”
一个官员捂着心口跌坐在青砖上,官帽歪斜露出几缕灰白鬓发。
他指着施仙消失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活像条搁浅的鲶鱼。
赵文瑞倒是站的笔直,只是他不停地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虽说先前逼宫那日,苏瓷就曾经使用了神仙手段召唤出来十万大军。
可他们都是凭空出现的,未曾有那一道白光。
有时他们甚至都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或许是那日杀红了眼。
可再一次见到有人在这里眼皮子底下消失,他只想捧着心脏问问这个三姐到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惊喜。
秦崇焕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明很是沉稳的他却也忍不住踉跄了几步,幸亏一旁的侍卫连忙扶住了他,这才没有倒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想着的是当初他听闻这个三公主要登基当皇帝之时的场景。
那日那侍卫告知他,三公主乃是神仙,一挥手便有十万天兵天将降临。
他听了之后虽不信,但侍卫讲的实在是太详细了,甚至十七皇子都已经投降,废太子也死了。
他不信也得信。
这两日来,苏瓷倒是未曾使用神力,只一心看着书籍,学习着如何当个皇帝。
他都快要忘了这位三公主并非凡人了。
现在他又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消失,秦崇焕大口大口喘着气,那双老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苏瓷。
“殿下,他们……”
苏瓷正在忙着布局,“哦,去战场了。”
“这就去了?”赵文瑞现在真的是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白活了。
哈哈,他还当个什么皇帝。
今日情况若是放在他身上的话,恐怕他只能强硬派定汉驻军前去了,可是此招实在是险。
倘若东胡此时派兵南下的话,他们恐腹背受敌。
现在他只庆幸,幸好自己当初没有和三姐唱反调。
也庆幸即将登上帝位的是有如此神力的三姐。
这是越国之幸啊!
“可……就他们二人前去,”秦崇焕缓过神来,“可行?”
苏瓷:“放心吧,我把大军也调过去了,你们且安心等着,别打扰本宫施展神力。”
她正在忙着安排兵力呢。
她如今有二十八万兵力,听闻对方乃是十万兵力。
应该打的过吧?
见状,无人敢再打扰苏瓷。
他们一群官员只小声私语着,“看吧,本官就说公主是神仙,你先前还不信。”
“那日十万大军可都是凭空出现的。”
另一个官员缩着脖子,“信了,现在真的信了。”
人都消失了,他还能不信吗?
“这次回去之后你可好好管管你府上的人,切莫再说一些妖言惑众的话了,小心公主有顺风耳,”官员好心提醒道。
那人连连点头,“我回去之后定当让他们紧紧嘴皮。”
平日里他家里的几个孩子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也就算了,这要是谁在那儿嚼舌根被公主听到了。
说不定下一刻就是十万大军挤满整个府啊。
而此刻前来的官员们也都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先前他们也并没有那么服这个公主,纯粹是因为大家都站队了,他们捏着鼻子也只能站队了。
毕竟当初又不是每个官员都亲眼目睹了十万大军降临的事儿。
可现在眼睁睁真瞧见了,他们心中既害怕又觉得惊喜。
害怕自己干的那些肮脏事儿被这位三公主知道,那一日说不准公主只一挥手他们一家人就都被灭了。
喜是喜的至少这下子不用怕匈奴大军了。
只……神仙下凡是否有所限制呢?
神仙到底打不打的过呢。
那匈奴大军虽无比凶悍,但到底是凡人之躯,应该能赢吧。
苏瓷没管那些官员们的,她正看着自己脑子里的布局。
她打算把兵力全派出去,要么就一下子赢个彻底,没必要省来省去最后还输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
苏瓷点击,“出战!”
——
宁平城墙被鲜血浸成了赭红色。
城头守军正把最后半桶火油浇在尸体堆上,随后搬起尸体一个接一个地往城墙下丢。
满脸血污的校尉突然摔进箭楼,“将军!西角楼投石机散了!”
宁平城守将张平川的锁子甲嵌着三支倒钩箭头,左肩用麻绳绑着块门板残片当护甲。
他开口道,“先别管那个,浇金汁!”
城下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三百具插满箭矢的尸体被突厥骑兵用铁链拖行着,在护城河前堆成血肉斜坡。
守军最后的一架弩车射出裹着硫磺的□□,却在撞上云车前就被浇了水的生牛皮弹开。
“杀!攻破这城,城里的娘们儿随你们享用!”匈奴左贤王狂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着。
他们有十万大军,任由这群人再怎么守城,都是守不住的。
“杀!!!”
匈奴人们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脸上带着嗜血的笑。
在他们眼中,这座城池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只待取之。
等这座城市破了之后,越国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早就眼馋那一大片中原土地,还有越国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娘子。
宁平城的守军们看着那乌泱泱的匈奴大军面色铁青,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仇恨与绝望。
“十万……”
校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心中一片绝望。
“将军,怎么办?”
“顶住!援军很快就会到!”
张平川的声音十分沙哑,他饿得几乎两眼发昏。
可是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倒下,否则宁平城将不复存在,越国的百姓们将遭受灭顶之灾。
然而,匈奴人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们的云车已经抵近城墙,巨大的木槌一次次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城头上的守军们拼命地用箭矢和煮沸的金汁攻击,但匈奴人的数量太多,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将军,撤吧,”校尉绝望地开口,“狗皇帝根本就不会管我们的死活的。”
“若是有援军,恐怕早就……”
他话还没说完,一根箭直冲着他而来,贯穿了他的头颅。
“陈亭!”张平川大声喊着。
陈亭睁着那双满是沧桑和绝望的眼睛,他喉间突然涌出黑血,“将军……撤吧……”
“大……大越……没……救了……”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张平川已经没有空再去管死去的陈亭了,他抬眼看着那上千个衣衫褴褛的越国百姓,被匈奴的弯刀逼着站在最前面。
“张平川!”
左贤王乌勒赫身边的人大声喊着,“你一刻不降,我们便一刻杀一百个两脚羊!”
“哈哈哈哈!”
张平川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乌勒赫,你休想踏过宁平城一步!大越的百姓,绝不会成为你们的踏脚石!”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指向城下,怒吼道,“将士们,有死无降!”
守住,他一定要守住宁平城。
不是为了那只知享乐的帝王,而是为了他的家人,为了越国百姓!
跟随着他的士兵俱都被饿得脸颊消瘦,可是他们却依旧还在拼死守城。
为了身后的家人,为了越国。
城墙上不断有匈奴人架着云梯往上爬,一桶又一桶的金汁被泼下去。
有匈奴士兵爬到城墙之上,便立马多出来了喊杀声。
可是太多了。
匈奴的士兵太多了,他们不怕死一般地往前冲,势必要拿下这宁平城。
张平川杀死一个匈奴人之后,眼前一阵恍惚,他低头一看,原是自己的胸口被砍了一刀。
正在流血。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时,父亲曾对他说过的话,“平川,张家男儿当为国尽忠,死在沙场是荣耀。”
“将军!”
有士兵发现了他的伤势,连忙跑过来,“军医!军医!”
“将军受伤了!”
脸上还带着乌黑血迹的大锤扯下一块烂步,尝试着给张平川止血,“将军……”
张平川看着他,他还记得大锤刚开始来边关的时候。
那时候大锤还是个十五六岁的愣头青。
他刚从家乡被征召入伍,一路颠簸来到这荒凉的边疆。
他穿着不合身的盔甲,站在宁平城的城墙上,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害怕。
张平川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锤。
那天,大锤站在队列的最后,身子微微发抖,眼神一直往城下看。
张平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小子,怕了?”
大锤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将军,我不是怕!我只是……只是没见过这么多人。”
张平川笑了,他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大锤,“喝口水,别紧张。”
大锤接过水囊,喝了两口,然后把水囊还给张平川,那手还在哆嗦,“将军,我不紧张!”
张平川被他逗笑了。
从那以后,大锤就一直跟着张平川,一路从刀尖上舔血的爬过来。
如今,才十八的大锤就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了。
“咳咳咳,”张平川突然猛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带着血,他的胃部也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他有些怀疑自己恐怕是要死了。
不然怎么突然忆起往昔,听闻人要死的时候,便会经历走马灯。
可是他还不能死,他还要守城。
“扶……扶我起来,”他抓着刀,强撑着要起身。
大锤脸上满是脏兮兮的泪水,“将军,你们别动,您先别动,军医马上就来。”
一动,血就流的更快了。
他说着又对着那边喊,“军医呢!!”
有士兵匆忙去找,可是更多的士兵却是在忙着守城。
那些匈奴人已经爬了上来,他们厮杀着,鲜血如同珊瑚色的璎珞般到处撒着。
张平川急忙借着大锤的力站起身来,他提着刀看着眼前将士们拼命守城的这一幕。
心中只觉无尽凄凉。
“杀!!!”他用尽力气大喊着,一刀砍死一个匈奴。
可,下一秒张平川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城门破了!将军快走!”
下面轰隆隆的声响,是匈奴的铁骑正越过城门。
张平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快……快去守!”
“有,有死无降!”
大锤看了一眼张平川,他忽得喘着粗气握紧了手中的破刀,“孙砸,老子和你们拼了!”
他直冲着那个爬上城墙的匈奴人而去,却不想一下子砍了个空。
只因眼前的匈奴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铁骑的声音也没了,喊杀声也没了,十万匈奴大军连带着左贤王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大锤因着那一刀的惯性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疼痛让他愈发清醒了一些。
他猛地爬起身来,和其他守军面面相觑。
“我们死了?到地府了?”
不然那些匈奴人怎么会消失。
他们压根就来不及惊讶,因为常年的战败和直面死亡,已经让他们失去了这一情绪。
“人呢……”
城下有差一点儿就被一刀砍死的守军也在这一刻茫然了。
城门大开着,地上还是乱七八糟的马蹄印,还有死去的匈奴的尸体和守军的尸体。
可是匈奴人就是消失不见了。
而那被俘虏的数千百姓们,也迷茫着。
陈平川强撑着站起身来,他干涸的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他看着城外仅剩的越国百姓,连忙开口,“快让他们回来。”
“关城门。”
军医也在这时给他上药,那些守军在他的吩咐下,也总算是缓过了神来。
他们连忙去接应被抓去的越国百姓,又匆匆关上城门,害怕匈奴大军又突然出现。
死里逃生的人,有的就那么往城墙那里一靠,闭上眼睛喘着气。
有的拖着刚刚战死的尸体,去挖坑把他们埋了。
陈平川在简单止血之后,又喝了一碗妇人端来的热水,他皱着眉,心里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军……”大锤走过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些贼人怎么没了。”
陈平川还未张口,一个老人却突然仰天喊道,“定是神仙显灵!”
“神仙……”
“这世上真有神仙吗?”
他们惊魂未定,长期以来麻木的灵魂让他们不敢相信。
而此时消失的匈奴大军们却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片沙场上。
他们手中依旧拿着弯刀,可是对面却有着数不尽的大军。
“这儿是哪儿?”
“为什么我不能动!”
有人吓得屁滚尿流,有人慌里慌张地想要逃跑,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是在哪儿?
乌勒赫此刻也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发现自己在大军的最后面,可是他压根就不能移动。
他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队朝着前面跑去。
和对面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大军打着。
与此同时,苏瓷也正看着战斗画面,画面上两方军队人数正在快速下降中。
不过很明显对面下降的更快。
这种战斗模式属于是全自动的,等把对面大军打完之后,就会是施仙他们出手轮流打对面的首领。
非常合理!
“撤!”乌勒赫大声喊着,可是却没有一个士兵听他的话。
那些士兵只感觉自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哪怕他们知道往前冲会死。
可是他们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乌勒赫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死去消失,眼眶几乎要滴血。
这可是他们匈奴最精锐的部队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鬼发怒了吗?
完了,一切都完了,十万大军全部覆灭了。
苏瓷眼看着自己的兵力损失了六万多,只觉得心痛。
此刻,这场战斗已经结束。
对方仅剩乌勒赫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
到了最后的回合制战斗,先出场的是施仙,她手中拿着一个棋盘,闪现冲上去对着对面开启了群体攻击。
对面的乌勒赫等人刷的一下子掉了半血。
轮到乌勒赫了,他拿着弯刀不受控制地冲上去对着施仙砍了一刀,砍掉了施仙大概五分之一的血。
接下来是顾长峰,顾长峰一个长枪扫荡,对面几个亲卫全部暴毙,乌勒赫也仅剩一点儿血皮。
乌勒赫彻底红了眼,他突然哈哈大笑道,“天要亡我也!”
“王!是我害了我们匈奴战士啊!”
他提着弯刀给了施仙一下,下一刻林墨拿起毛笔一挥手。
乌勒赫阵亡。
画面上出现了大大的胜利二字。
苏瓷勾了勾唇,“打完了。”
朝中众臣几乎是在她说话的瞬间便将目光投向了她,赵文瑞十分紧张地询问道,“这么快?战果如何?”
苏瓷看着他们,“匈奴大军全灭。”
“全……全灭?”柯修然抓着脑袋,“十万大军,全灭?”
苏瓷点头,“嗯,是有点儿不太好。”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的话,估计她下次不会使用这个出战令了。
这十万大军要是抓来做俘虏,帮忙修路多好啊。
可惜了,全没了。
议事殿内落针可闻。
秦崇焕手中的毛笔咔地一声被折断,他紫袍下的苍老身躯微微发颤。
“当真全灭?”
这些大臣现在也只觉得自己疯了,这才过去多久。
一刻钟都没有吧,匈奴大军就没了?
“嗯,”苏瓷点头,“估计明后日就能接到消息了。”
她话音刚落,方才消失不见的施仙和林墨又重新出现在消失的位置。
“恭贺主公,此战大捷!”施仙一拱手。
众人看着又出现的施仙和林墨,可是此刻他们的出现却并不能让他们震撼了。
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全是匈奴十万大军在顷刻间覆灭。
这……这位公主到底是何等神力。
那可是十万大军啊!
苏瓷没管他们的,她开口道,“宣顾长峰过来,让他带上十万大军前去宁平城。”
她目光突然凌冽起来,“乘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