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青暮雪》栀璇

269、咎由问生死莫别离2 。。。

　　“你要见我师父做什么？”李桉枳道，“我可要提前说好，你和想见的人对话全程都要有本殿在一旁听着，有本殿的应允，不然是不可以的。”
　　“那也无妨。”泠颐道，“所以可以见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李桉枳嘴角一抽，“现在太晚了，才子时，等天亮了再说……你饿吗？”
　　“什么？”话题转变的太快，泠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知道她在说什么，“还好吧……”
　　“那就是饿了……你也真是神奇，昏了十天一点东西都没□□神还这么好。”李桉枳对身边就近站着的一个侍卫道，“你去向膳房把饭菜要过来。”
　　是。”
　　侍卫转身离开，李桉枳又回来看往泠颐关着的地方看着，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好好来得及你‘住’着的地方……怎么会这样简单？”
　　泠颐没说话了，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李桉枳轻叹一声，道：“去换些舒适的器具来，怎么可以让她睡稻草？你们以为蝶人都是过着野兽生活的吗？竟弄成这样？”
　　“是属下考虑不周了。”侍卫赶紧道，起手按住灵源就往外传消息。
　　过了一刻，这地方就来了几个侍卫，身上背着个蒙着布的巨型大袋子，眼睛被蒙着，用链子牵着到这个地方来。
　　“请靠后。”为首的侍卫向她示意道，泠颐抬头看了眼屋顶，那里隐约是还有一道铁门，等泠颐退了几步，那侍卫就靠内的铁门放下，把器具扔进来，再关了外层的铁门将内层的铁门撤了，还当真是一点空档都没有，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找不到。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李桉枳道，泠颐将那黑布掀开看了一眼，都是些家具什么的，虽然自己在这地方肯定是没有必要用上这么多的，泠颐却是不愿再说些什么，将一床软垫搬到一边去，坐在上面等着李桉枳再开口：“陛下这次来，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哦我就知道你看出来了。”李桉枳笑了笑，“也不是多大事，我只是想知道……你上回从前线下来，说用五灵珠镇压介拙之事，提到五灵珠未必被她夺了去，这话是什么意思？”
　　泠颐神色一变，垂下眼睑盯着一个角落思索起来。
　　李桉枳半天也没等到她说出一个，有些心急地催促道：“这很重要，你快些说啊……”
　　“没什么，”泠颐道，“我怕这地方有眼线，就不说出来了。”
　　“行吧……”李桉枳心不在焉道，“那我先走……”
　　“陛下留步。”泠颐道，缓缓抬起头，“在一切最开始发生之际，关知许归还海灵珠的时候，收下它的是谁？”
　　“是我们的长老李姮李长老。”李桉枳道，不知道个所以然，“你想干什么？”
　　“我想见见她。”泠颐脸色暗下去，这次实在是有些明显了，李桉枳道：“你细细说来。”
　　“不，我只是想要见见李姮长老。”泠颐坚持着道。
　　“现在太晚了。”
　　“不，我相信李长老不会拒绝的，”泠颐的态度显得有些强硬了，“陛下……”
　　“好吧好吧好吧。”恰好这个时候食盒送了过来，李桉枳草草打开看了一眼便给了泠颐，对那侍卫道，“你也听到了吧？去叫李姮长老过来。若是长老歇下了就不必再请来了。”
　　“是。”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泠颐像是下了决心从今以后都不说话了，转过身去。
　　“诶，你这……”
　　“陛下，李长老来了。”
　　“这么快？”泠颐和李桉枳同时转过头去，见一位衣着富贵的妇人走近这深黑的地宫中，李桉枳站起身行礼道，“长老……”
　　“不必这么客气了。”妇人笑道，抬手扶住了李桉枳，眼神往泠颐这边瞧了一眼道，“我听说你大晚上往这边来了，就想来看看你的，不想人竟是要我来见见。”
　　“长老……”
　　“桉枳，让我自己和她说说话吧。”李姮笑道，“既然她叫我来定是有迫切的事情……她有和你说想要做些什么吗？”
　　“没有。”
　　“那便是了，你在这里恐怕会说的不痛快了。”李姮虽然没有用多强硬的口气，话语里却不忍拒绝，她年纪比李桉枳来了好几倍，自是有压迫力，“你且带着这些侍卫都退下吧，想来她被关的这样彻底，也不会有逃脱机会了。”
　　“可这不会……”
　　“你呀就是操劳太多了，她能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我这长老可不是白当的。”
　　“好吧。”李桉枳最终还是被说服了，扫视了一眼身边的侍卫道，“我们走。”
　　泠颐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很快那些侍卫便全部离开，沉重的铁门徐徐合上，整个地牢陷入一片死寂中。
　　李姮脸上挂上那熟悉的笑，缓缓走到铁窗前。
　　泠颐也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走到铁窗前，盯着那个绝不会认错的笑容，冷冷开口道：
　　“介拙。”
　　“不错不错，”“李姮”脸上笑意更浓，“你真是没有让我失望，进步的真快。”
　　“少说这些了。”泠颐毫不留情的打断道，看着李姮的脸渐渐变成介拙的，“你说的‘大戏’就是这样？把我关起来，好做你的大事？”
　　“是也不是，”介拙摊手道，“我想看的大戏只是看你被你信任的人统统戏耍一遍，好好品味一下孤立无援的生活，看你还会不会继续坚持……虽然我说过很多次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但我实际上也没有真的对你怎么样不是吗？事实证明，我这是很正确的，你确实是在进步的！看来我马上就可以做了神了！”
　　“戏耍？”泠颐闻言摇头苦笑道，“你这样设计要害我，难道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介拙一脸无辜道，“还有啊，翙。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针对了你一样？我对所有人都是如此的，只是我对你的兴趣格外强烈罢了。千百年来，我在世间玩了这么久，还没遇到过比你更好玩的……啊，说起来，我现在这个海族长老的身份也不能算假。很早之前我便开始扮演这个人了。这可是我一贯的喜欢，鬼王独来独往的日子多无聊啊，我会杀几个人取代他们，好好演绎演绎他们的角色，这个当然也就不例外喽。”
　　“演绎？！”泠颐一激动，猛的攥住铁窗，愤怒的瞪着介拙，“在你眼里，生命到底算什么？”
　　“这得分开讨论，”介拙轻笑着退后两步，不然泠颐能碰到她，“如果是我的命，那自然是全天下最至高无上的了……而你们……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泠颐泄了力，垂下手在铁窗前坐下，撑着下巴发起了呆，介拙重新走上前来道：“好多图腾呀……原来是忠心骨，你看那李桉枳那样虚伪，表面上和你还是好好姐妹，实际上不知道怎么算计你呢，你真的要在这里为海族做事吗？你不是想要自由吗？如今被这忠心骨纠缠，岂不是注定失了自由？不如你跟着我吧，我们一起做恶天下，不也是自由吗？只要你加入我，等我成了神，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算计我是不假，”泠颐缓缓道，“可我绝不会做你说的那些。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劝了我这么多次我都没答应，你现在也没有必要再来劝说我了，不管你可以说怎样的好处，我都不会答应的。”
　　“是吗？”介拙竟主动走上前来，“那如果我要杀了李桉枳呢？”
　　泠颐抬眼对上她。
　　“李桉枳现在做这么多努力，为的只有一个，我相信你也明白：她想要的是一统四海，让自己做全海族唯一的霸主。不然，也不会对你的一系列操纵东海的行为放任不管。”介拙笑道，“只是很可惜，李鲮裳的话让她对你有了危机感，这才下次死手……可偏偏她又羽翼未丰，离不开你的帮助，现在把你关起来就是让你沦为她统一四海的工具……你真的不想让我杀了她吗？”
　　“你敢？”泠颐镇定地开口道，“你要是杀了她，人神二界，甚至是妖族的有志之士，都会对你强烈斥责，会为了失去一位明君暴怒。到时候他们一齐来袭你，你就等着迎接他们的怒火吧！”
　　“笑话，就他们？来的多少都没有用。”介拙不屑道，“还有那李桉枳，她算什么明君？”
　　“不要小看他们的力量，”泠颐脸上忽然有了笑意，“还有李桉枳为何不能算作明君？从这里看守的那些侍卫身上你都看不出来吗？表面上她上位不久，名声却是仅次于多年亲力亲为的李允皇子了。天下大势都往南海靠拢，南海日益强壮……你没点数吗？看开你这长老的身份扮演的也不怎么样。”
　　介拙脸上闪过一丝愠色：“你就在这里逞强吧，过不了几日，你听到的就全都是坏消息了。”
　　说罢，她一挥衣袖，脸再次变回了李姮长老的模样，迈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倏尔停下，回过头道：“我要是你，就该给这李桉枳错误的指导，好好挫挫她的锐气，报复她一通。”
　　泠颐只是笑着回答道：“就因如此，你是你，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