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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老爹你在可 ...

  •   时羡刚要动身,就见王忠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下来了。

      华盖殿肃静,文臣武将各占两侧。

      王忠眼下青黑,往日佛陀似的脸上满是倦色,他依惯例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锦衣卫指挥使白樊出列,道:“臣请奏净瓶一案。”

      耽搁多日的净瓶案总算有所进展,王忠忙问:“白大人有何发现?”

      白樊道:“锦衣卫已在安乐宫内寻获净瓶。”

      王忠大喜,“如此甚好,速将净瓶呈上,咱家即刻将它献给皇上。”

      白樊偏头示意,锦衣卫捧着个盖着红布的盒子上前。

      王忠不解,“这是何意?”

      白樊扯下红布,“臣在安乐宫寻获净瓶时它已然损坏。”

      盒子内所呈赫然是净瓶碎片,在场众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大殿内一片哗然。

      “大胆!”王忠气得声音颤抖,“此净瓶原是吴仙人收集日月精华之宝物,取四季节令晨露于瓶内静置七七四十九日,所得甘露可延年益寿。”
      “皇上潜心修道,感动上天,方才让咱家有机会向明神仙求得此物,如今竟碎成了这般模样。”王忠拔高了嗓音,“是谁?谁坏了此等宝物?”

      白樊回道:“净瓶是在安乐宫西墙下找到的,安乐宫内只住着四皇子一人,臣已让锦衣卫将人扣下。”

      立刻有官员道:“指挥使此举甚是不妥,四皇子虽在安乐宫,可依旧是皇上之子,没有皇上旨意,如何能进昭狱这种地方。”

      白樊冷眼看去,“谢大人,净瓶碎片的确是从安乐宫中搜出,人证物证俱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锦衣卫拿人有何不可?”

      谢吟不让半分,“指挥使所言之物证无非是安乐宫内搜出的净瓶碎片,人证何在,可有人亲眼所见净瓶为四皇子摔碎?再者,四皇子久居安乐宫,不可外出半步,他又如何从司礼监拿到净瓶,指挥使不觉得其中漏洞颇多?”

      白樊道:“若有人与其里应外合,未尝不可。”

      谢吟继续,“此人在何处?锦衣卫奉行天子之权,难道只是凭臆断行事?”

      白樊咬牙,“锦衣卫办事自有规矩,找到共犯不过是迟早的事,倒是谢大人咄咄相逼,意欲何为?”

      谢吟目视前方,“臣也只是实话实说,白大人问心无愧,何须动怒?”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王忠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时羡倒是听出了些门道,白樊死咬着楚谪不放,怕是想借此机会除了楚谪,让楚炜坐稳太子之位。

      至于另一个人,都察院御史谢吟,原书的主角攻之一,为人以清冷毒舌闻名,是朝中少有的上怼皇帝,下怼朝臣,无所畏惧,连路过的狗做错了他都能怼一怼的谢怼怼是也。
      也是唯一一个一直怼楚谪,还没被楚谪结果的人。

      那边正吵得不可开交,其实是白樊单方面暴躁,谢吟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地给他堵回去,这边又来了两个传信的小太监,附在王忠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王忠脸色一变,转而高声道:“肃静!”

      “今日既无其它要事,诸位便散了吧。”王忠说,“烦请内阁各位大人和指挥使前往后殿。”

      后殿。

      时阁老和王忠居首位,两人身侧分别是司礼监各大太监和内阁大臣,白樊依惯例站在批阅奏章的桌案之侧。

      时阁老率先开口,“可是净瓶案有所发现?”

      “阁老高见。”王忠眉梢一抖,言语间竟有些哽咽,“方才收到消息,太青湖里捞起来具浮尸,是,是司礼监的福明公公……”

      殿内寂了寂。

      在场众人都知道福明是王忠唯一的干儿子,王忠没有子嗣,把福明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虽非亲子,胜似亲子。

      时羡也颇为惊讶,若他记得不错,这位福公公为人张扬跋扈,赖着王忠的庇护,活到了楚谪登基,后因为王忠倒台,才被贺连打发了。
      这人怎么就没了,还是在太青湖里没的。

      礼部尚书问:“此事与净瓶案有关?”

      王忠点头,“福明身上搜出了净瓶碎片。”

      白樊皱眉,“净瓶碎片分明在冷宫西墙下,福公公身上怎会有……”
      瞬间,他也意识到,既然是碎片,除非拼凑还原,否则多一块少一块根本看不出来。

      司礼监中有人问:“难道净瓶是福公公拿的?”

      “事有蹊跷,不可轻易论断。”王忠看向时羡,“若咱家记得不错,时大人几日前也曾失足跌入太青湖。”

      时羡点头,“王公公说的是,不过更准确些,是有人推我入水,并非失足。”

      “太青湖少有人走动,咱家记得,是一个叫贺连的内官监公公率先发现大人落水。”王忠说,“福明的尸体沉水已有几日,依仵作所言,其落水时间与时大人落水相差不过一两日。”

      众人听他所言,咂摸出些意味,司礼监和内官监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这老太监莫不是想借机刁难内官监。

      白樊道:“王公公的意思是贺连是推时大人和福明公公下水之人?”

      “咱家也不知道。”王忠叹了口气,“此事还需锦衣卫仔细查证一番。”

      时羡指尖微动,原来当日是贺连救的他。
      王忠眼下是打算把一切过错全推到贺连头上,借机打压内官监。

      时羡道:“王公公,兹事体大,锦衣卫还得查净瓶案,恐怕分身乏术,我看不如让刑部从旁协助。”

      白樊自是不愿,锦衣卫查案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入了昭狱后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刑部牵扯进来后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看向王忠,“此事既发生在宫内,由锦衣卫审查再方便不过。”

      王忠又看向时阁老,“阁老认为呢?”

      时阁老谁也没看,“既然是宫里的事,王公公拿主意便可。”

      王忠点头,“既如此,便让刑部和锦衣卫一同查案。”

      白樊本以为王忠会站在他这边,没想到这次王忠一反常态,让刑部插了手,他道:“王公公……”

      王忠打断他的话,“此事已耽搁数日,皇上那边咱家也得给个交代,指挥使还是尽早破案吧。”

      -

      回时府的马车上。

      时阁老闭目养神,时羡憋了一路,欲言又止。

      时阁老睁眼,“你想问什么?”

      时羡问:“老爹,你是不是在朝中放了什么消息?”

      时阁老佯装不懂,“什么消息?”

      时羡忍无可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高高举起,差点拍在桌案上,行至途中又倏地调转方向,双手递到时阁老眼前。

      时阁老看了眼没署名的信,“何物?”

      时羡侧颈通红,把信强行塞到时阁老怀里,“今日早朝时一官员给我的。”

      时阁老若有所思,把信缓缓展开。

      工整的字迹间偶有衣袖抹擦的痕迹,看样子是匆忙间写下的。

      “时大人亲启:
      下官仰慕大人已久,唯盼每日与大人同时上朝,得见大人英姿,如久旱逢甘霖,迁鱼入江河……
      下官本性寡淡,素以律令自持,不敢妄动私情。然世事纷纭,人心难禁,情之一字……
      略表心意,望君回应。”

      时阁老:“……可惜。”

      ???
      老爹你在可惜啥?

      时阁老似知时羡心中所问,道:“这小子连名也不写,如此,便不必回应了。”

      时羡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在可惜他没署名!

      缓了一会儿,时羡问:“老爹你这是做什么,急着让我娶夫?”

      时阁老依着折痕将信叠起,上挑的凤眼扫过时羡,似要透过皮囊看破他的灵魂。

      时羡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太激动,怕是有点ooc了。

      他换了个端方正直的坐姿,以我是直男的目光坚定地和时缙对视。

      片刻后,时阁老把信还给他,“遇春楼那个小倌,我已让人送到太子府上,你不必再惦记。朝中青年才俊不少,若有喜欢的,为父可助你一臂之力。”

      时羡:“……”
      他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跟时阁老解释那小倌的事,索性斜靠在马车里装死,免得一会又听到什么惊人之语。

      “还有一事。”时阁老语重心长,“王忠在福明房内发现了太子玉符。”

      时羡凝眉,回想起太子给他玉符的场景。
      心道:这玩意儿不会是批发的吧。
      他坐直身问:“东宫玉符可是只有一个?”

      时阁老:“东宫玉符为储君所持,自然只有一个。”

      难道是太子收买他不成,转而收买司礼监去了?
      时羡说:“此事王忠并未在殿内提及。”

      时阁老眸光沉沉,“王忠这阉人八面玲珑,我猜他那干儿子福明往日里便与太子多有往来,福明之死极有可能牵涉太子,说不定净瓶也和太子有关。王忠顾及白家,就算真是太子杀了福明,他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时羡若有所思,“所以他把贺连拉进去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内官监,还是帮太子找了个替罪羊。”

      时阁老察觉他神色不对,问:“怎么,你和那太监认识?”

      “见过几次。”时羡暗暗惊于时缙的敏锐,“司礼监上下沆瀣一气,倒是内官监还有些可用之人。”

      “王忠手段强硬,有二心者他不会留。”时阁老一顿,“若那贺连是个可用之人,便留他一命。”

      时羡喜上眉梢,握住时阁老的手想要感谢一番,后知后觉有点放肆,又端正了坐姿,问:“老爹此话当真?”

      时阁老手背尚有余温,淡淡“嗯”了一声。

      -

      时府卿园。

      时羡在房内来回踱步。

      原书中的净瓶案不过是小太监把楚谪推出去顶罪,后查明真相楚谪无罪,并从冷宫出来这种简单粗暴的剧情吗。
      他不过是出于好意顺手帮了楚谪一把,怎么一下牵扯进来这么多人,难道这就是蝴蝶效应。

      时羡不是没想过让时阁老救楚谪,可楚谪毕竟是个皇子,时阁老若是出手救他,这不等于公然站队。
      何况依时阁老的性子,就算他提了对方也未必会答应,还可能引来怀疑。
      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唐稚进门时,就看到时羡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他抓散了些,几根碎发零落地搭在额前。

      唐稚出声叫他,“时卿淮?”

      时羡这才察觉屋里来了人。

      他眉头一皱,径直冲向门外,“文甫!”

      “来了少爷!”
      文甫一路小跑过来,“少爷何事?”

      时羡大手一挥,向后一指,“我不是说不要随随便便放人进来,通报,要先通报吗?”

      文甫缩着脑袋,“小的的确通报了啊,少爷你也‘嗯’了一声。”

      “是吗?”时羡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刚才太专注了没听到。”

      “时卿淮你什么意思!”唐稚大步向前,“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这样对我?”

      时羡挥挥手让文甫退下,又抓着唐稚的胳膊进屋,“这不是上次太子搞突然袭击吗,我就吩咐他们今后放人进来前要先通报一下。”

      他给唐稚倒了杯茶赔礼,“刚才见你突然出现,还以为他们忘了这事儿呢。”

      唐稚接过杯盏,就此作罢。

      时羡问:“你这次来又给我带了什么消息?”

      唐稚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熟悉的信封。

      时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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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早上9点,有事请假会补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