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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阁老教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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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日,京中便流出这么一段秘闻。
当朝太子相约内阁某大臣一道去遇春楼喝酒,席间两人同时对一眉清目秀的小倌一见钟情。
内阁某大臣先下手为强,邀小倌月下谈心,共饮佳酿,然内阁某大臣恪守君子品性,只是与小倌互诉钟情。
太子失了心上人,借酒消愁,却越喝越愁。于是闯入房内赶走内阁某大臣,强行与小倌共度良宵。
内阁某大臣痛失所爱,伤心欲绝,发誓从此不入烟花之地。
时羡:“……”
这话本写得不错,就差把内阁某大臣换成他时卿淮的大名了。
唐稚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今后你会遇到更好的。”
时羡瞪大了眼,糖汁哥你在安慰个啥?
他问:“你相信我和太子抢男人?”
“毕竟他是太子。”唐稚把信封推了过去,“我相信伯父也是一片好意。”
时羡内心郁结,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说吧,我爹他说了什么?”
片刻后,时羡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不可思议问:“你是说我老爹在帮我相亲,对象还是朝中大臣?”
唐稚用力点头。
时羡:“……”
原来还有比当众出柜更可怕的事,就是老爹帮你出柜!
时羡无语之余看到桌上的信封,突然眼前一亮,“糖汁哥,你们唐家和吴家关系不错是吧。”
唐稚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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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狱。
“绀忝,这人是好不容易从锦衣卫那边要来的,出不得半点差错啊,你这朋友确定没问题吧?”
“放心好了,我唐稚项上人头给你保证,只是说几句话。”
……
刑狱湿冷,时羡越往里走能听到的人声越小,虽是白日,也得点着烛火才能看清。
他走到最里间的牢房,悄悄推门进去。
楚谪先前在锦衣卫受了刑,这会儿头发散乱,呼吸微弱,坐在杂草上动也不动。
时羡俯身蹲下,轻轻唤他,“殿下,殿下。”
楚谪眯眼看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他动了动手指,抬手拉住时羡的衣袖。
他小声说:“时大人。”
时羡察觉他在发抖,安抚道:“殿下莫怕。”
楚谪勾了勾嘴角,似是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时大人,我能活着出去吗?”
时羡点头,“当然。”
他从袖中掏出几瓶伤药,小心翼翼地给楚谪上药,“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
楚谪抓着他的手,“见到大人就不疼了。”
时羡当他是小孩子逞强,手上的力度用得更轻了些。
待处理完伤口后,时羡问:“殿下,那日我走后,司礼监的小太监真的不曾回来?”
楚谪一双灵动的黑眸闪了闪,又避开时羡的视线,低声说:“不曾。”
时羡抬起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殿下告诉臣,臣想办法救殿下出去。”
楚谪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大人莫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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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刑部尚书出列,“昨夜刑部连夜审查,查明净瓶原是由司礼监太监吉成摔碎。”
“吉成?”白樊皱眉,“这又是谁?姜大人莫不是急着结案,找了个不知名的替死鬼吧。”
“白指挥使慎言。”刑部尚书继续说,“吉成是司礼监的杂役太监,净瓶本存放于司礼监库房,由吉成轮值看管,是福明福公公让吉成偷出净瓶给其观赏,吉成在半路摔碎了净瓶。”
白樊问:“福公公为何要观赏净瓶?”
刑部尚书说:“缘由不明。”
白樊冷笑,“福公公人已经死了,仅听凭一个不入眼的阉人信口雌黄,谁知道他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胡乱攀咬。”
王忠压低了眉心,看了白樊一眼,随后若有所思。
他想起福明房中的太子玉符,若想要观赏净瓶的人不是福明,而是太子,这一切许就说得通了。
王忠问:“可还审出什么?”
刑部尚书转而看向时羡,“那日推时大人入水的也是吉成。”
时羡问:“他可说为何推我入水?”
刑部尚书道:“他说把大人误看成了福公公。”
时羡:“……”
众人:“……”
这得是瞎了的程度吧。
王忠抓住重点,“所以小福子是吉成杀的?”
“不。”刑部尚书摇头,“据吉成所言,他把净瓶碎片交给福公公后就再没见过他。”
王忠脸色几变,他心中已有答案。
“吵什么呢?”
大殿之后传来一声低喝。
王忠和时缙率先反应过来,“恭迎圣上出关。”
华盖殿内随即响起百官整齐的声音,“臣等恭迎圣上出关。”
玄化帝绕着龙椅转了一圈,凑到王忠眼前看了看,吓得王忠大气也不敢出,接着他看向时缙,“阁老说说,他们在吵什么?”
时阁老言简意赅地把净瓶案说了一遍。
“好啊,好啊。”玄化帝终于坐下了,他靠在龙椅上,懒懒地望着底下的人,“就为了一个瓶子,都把朕的儿子关昭狱里去了。”
白樊闻言一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罪该万死。”
玄化帝懒得看他,“人呢?又被你们弄去哪儿了?还不带上来给朕看看。”
华盖殿内落针可闻,众臣大气也不敢出。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人就带来了。
这不仅仅是楚谪第一次见百官,也是他第一次见玄化帝。
他微微垂眼,余光看到时羡时微微一顿。
时羡似有所感,同样看了过去。
两人在百官垂头的瞬间匆匆交换了目光。
楚谪上前叩拜,“儿臣拜见父皇。”
玄化帝看他自进门起就低着头,心中有些不悦,“起来,站直了。”
楚谪顿了顿,缓缓站起来。
玄化帝道:“抬头。”
待看清楚谪的脸后,玄化帝低喝,“大胆。”
百官齐声,“皇上息怒。”
玄化帝偏头,“王忠,你来说说,这是谁打的?”
一旁的白樊早已吓得浑身冷汗,求助地看向王忠。
王忠吸了口气,跪下,“锦衣卫下手没个轻重,皇上恕罪。”
玄化帝“啧”了一声,转而看向楚谪,下巴往白樊的位置一抬,“他的命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
白樊闻言立刻转了个方向,对着楚谪磕了几个响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楚谪没说话,待白樊额头磕出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狼狈不堪时,才缓缓开口,“父皇,他现在与儿臣一样了,就放过他吧。”
玄化帝盯着白樊滑稽的脸看了会儿,低低笑了起来,“不愧是朕的儿子。”
白樊忙不迭谢恩,“谢殿下,谢皇上。”
“行了,起来吧。”玄化帝有些嫌弃说,“你弄脏了华盖殿的地砖知不知道?”
白樊才爬起来一半又跪了下去,“臣知罪。”
玄化帝挥挥手,白樊缩到一旁不出声了。
玄化帝手指在龙椅上敲了敲,突然问:“工部右侍郎何在?”
时羡突然被点名,心中一咯噔,出列道:“臣在。”
玄化帝说:“你也抬头让朕看看。”
时羡往自家老爹方向看了一眼,对方垂眼装死。
他只好视死如归般抬头,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
时羡心中大喊卧槽,他和楚谪长得也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漫长的寂静后,帝王的声音从上方落下,“阁老教子有方。”
时羡再次看向自家老爹,对方依旧垂眼装死。
时羡:“……”
王忠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玄化帝的神色,见对方并未动怒,反而有几分莫名的温和。
他正揣摩着玄化帝的心意,就见对方冷冷看了过来,王忠头一垂,及时进入装死状态。
“朕把国事交给你们,不是让你们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上瞎折腾。”玄化帝起身,“有空多想想大雍,想想百姓。”
他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对楚谪说:“安乐宫太远了,跑来跑去的折腾人,去玄和宫,那儿宽敞些。”
楚谪叩拜,“谢父皇。”
玄化帝又走了两步,看向时阁老,“他这些年课业荒废,无所建树,阁老若得空就教教他。”
他顿了顿,“不过阁老一把年纪,恐怕劳累伤身,朕看时侍郎不错,就由时侍郎教导吧。”
玄化帝说完后轻飘飘走了,留下一众朝臣风中凌乱。
皇上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太子啊!
时羡无语地看着空荡荡地龙椅。
心道:太子,这就是你翘班不上朝的下场。
楚谪顺着时羡的视线,目光落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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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谪自冷宫出来的消息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朝野上下疯传开来。更令众人难以揣度的是,玄化帝指了时羡做楚谪的课业师傅,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东宫。
帘影低垂,大雍皇后端坐,手中拨着汤匙。
楚炜俯身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抬眼,“太子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前来。”